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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齐王和恶犬 “孙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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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夫回来了。”
“嗯,王爷最近还咳嗽吗?”孙恍随手把背篓放在药寮的墙边问道。
“好一些了。”陆拂晓掀开药罐子,看了一眼又喊道,“哎孙大夫,最近这药怎么一直起浮沫啊?”
孙恍闻言一怔,接着快步走到陆拂晓身旁低头看了看罐子。
“陆大人,你煎药之前是不是没洗药材啊?”
“药材,还要洗吗?”陆拂晓愣住了。
“是啊,有的药材要洗的。”孙恍弯腰端起药罐子将快熬好的药一股脑全倒进了一旁的废水桶,“真是浪费。”
“那没洗的药喝了没事吧?”陆拂晓想起来自己接连几天给王爷端去的药都是撇了浮沫的。
“王爷身体没那么差,喝了倒是不会有什么大事,只是心里会不舒服吧。”
陆拂晓捻了捻衣角感觉有些大事不妙:“孙大夫,咱商量一下,就是这事儿能不能别告诉王爷啊?”
“嗯……”孙恍清洗好药罐子抬头,刚好对上了门边站着的人的视线,“王爷。”
“对,就是别告诉他。”陆拂晓背对着门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拂晓打算将什么事瞒着本王?”沈望鹤拢着手倚靠在门框上,戏谑地笑着看向陆拂晓。
也不知道是从哪开始听的。
“我,那什么,王爷……”陆拂晓有些尴尬。
“屋里也不热啊,拂晓你怎么脸这么红?”沈望鹤松开手臂走到陆拂晓身旁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们习武之人冬日里都这么暖和吗?”
陆拂晓认命似的闭起了眼睛:“孙大夫你说吧!”
被提到的孙恍正把一批洗干净的药材重新往罐子里放,他一歪手将一瓢水倒进了罐子,这才抬头看向面前贴得很近的二人。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孙恍笑了笑,然后说道,“只是我不在的这几日,陆大人熬药前忘记清洗药材了。”
“王,王爷……”陆拂晓往后退了半步,“阿鹤,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我们习武之人容易不拘小节……”
“没关系。”沈望鹤歪了歪头,在陆拂晓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接着说道,“那就罚你今晚把自己洗干净吧,我监工。”
“王爷你!说什么啊……”陆拂晓的脸更红了,还抽空瞥了一眼孙恍。
但一旁的孙恍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只见他平静地将手里的罐子重新垛回了炉子上,这才转过头看向两人。
“陆大人,你脸怎么红了,莫不是染了风寒?”孙恍快步走到两人身旁,一伸手将他们分开来,“快离王爷远些,别传染了。”
“哈哈哈哈哈哈。”沈望鹤乐不可支在一旁毫无形象地捧腹大笑,丝毫不见平日在外端庄持重的模样。
“孙大夫,我没生热症。”陆拂晓叹了口气,孙恍还像是个半大孩子,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那就劳烦孙大夫煎药了,”沈望鹤好不容易笑完,伸手扯过陆拂晓走到门旁,又回头对孙恍交代道,“我们去书房议事,劳烦孙大夫一会儿将药送去书房了。”
“好的王爷。”孙恍边应话边低头看了看炭火是不是还足。
药寮长廊林中庭湖心亭书房,偌大的齐王府百步见不着一个侍候的人。
因为除了日常洒扫和饭点丫鬟们都待在外院自己的屋子里。
与沈望鹤不对付的官员骂他装模作样营造自己待下宽容的人设,与他交好的官员则称是沈望鹤不喜人多。
至于到底为什么,当然是怕有人安插眼线了,这样的话自然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更何况他府上还金屋藏娇,啊不,金屋藏侠。
书房里炭火很足,沈望鹤一进屋就脱去了外边的黑貂裘。
“拂晓,来。”沈望鹤走到桌旁冲陆拂晓招了招手。
陆拂晓有些犹豫,站在门口没挪步:“王爷,这没几天就是过年了,有什么恩怨咱们等出了正月可以吗?”
沈望鹤一听这话又乐了,笑得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拂晓也顾不得什么正不正月的了,快步走过去替他拍了拍后背顺气。
“怎么,我叫你来书房,就只能谈杀人放火的勾当吗?”沈望鹤缓过气拉住了陆拂晓放在他背上的手,笑着看他的眼睛。
沈望鹤的眼睛特别好看,陆拂晓每每与他对视都觉得自己深陷其中,并且像陷进沼泽一样,越挣扎便陷得越深。
“倒也有别的勾当……”陆拂晓想起来两人在书房胡作非为过的那些不能过审的事,不由地又耳尖发烫,“一会儿孙大夫来送药,而且大白天的,这不好吧?”
“陆拂晓!”沈望鹤刚喊了这么一句,就笑出了声,被气的,“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恶毒的一个人吗?除了杀人放火就是拉你上床?”
陆拂晓低头看着自己纠结在一起的手指保持沉默。
“给你的。”沈望鹤叹了口气从书桌底下的暗格里拿出一枚精致的木头盒子。
“这是什么?”陆拂晓伸手从桌子上拿过那个盒子,举到耳旁晃了晃,闷闷的响声。
“哎哎哎,怎么什么东西拿到手都晃几下啊,你又不是孙恍。”沈望鹤怕他没轻没重地把里边的东西打碎,忙按住了他的手腕。
陆拂晓这才把手放下来把盒子打开了——很简单就打开了,自从第一次他花了三天都没能打开沈望鹤送他的机关盒子之后,沈望鹤再送盒子的时候,就只送这种一掰就开的了。
因为陆拂晓扬言说自己打不开的盒子通常都是一脚踩烂盒子,然后把里边的东西拿出来。
沈望鹤怕了他了。
盒子里躺着的是一枚雕工繁复的玉佩,还坠着精致的宫绦垂着流苏。
“礼物,喜欢吗?”沈望鹤看着陆拂晓亮晶晶的眼睛就知道他喜欢,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一句喜欢。
“喜欢!”陆拂晓激动地拥住沈望鹤,“这底下的宫绦是王爷亲手编的吧?”
沈望鹤噎住,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沈望鹤无奈地摇了摇头。
“谢谢王爷,我很喜欢。”陆拂晓说着将玉佩系在了腰间。
陆拂晓喜欢玉,因为他爹说,君子如玉。
但陆拂晓他爹是君子,陆拂晓却称不上,不过这也不耽误他喜欢玉。
“本来想送你一把好剑,但想着你一定不肯要,还是挑了这个。”沈望鹤舒展了一下手臂说道。
“嗯,我有存佑就够了,剑客一辈子只用一把剑。”
“王爷。”外边有人敲了敲书房的门,听声音是孙恍。
“进来吧。”
孙恍推开门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稳稳当当地将盛着药的药罐子和一只海碗放在了沈望鹤跟前。
“喝吧,差不多能入口了。”屋里没外人孙恍也没客气,他甩了甩自己有些发酸的手对沈望鹤命令道。
“有些苦,能配饴糖一起喝吗?”沈望鹤试图讨价还价。
“不能,有碍药效发挥,王爷可以饭后吃一块饴糖。”孙恍义正言辞拒绝道。
“我饭后吃饴糖的意义在哪里?”沈望鹤不理解。
“在吃饴糖。”孙恍说着给沈望鹤倒满了海碗,“陆大人按住他,我来灌。”
“好。”陆拂晓点了点头伸手将沈望鹤按在了椅子上。
“你,你们!”沈望鹤还想喊什么,但这就被药堵上了嘴。
杀猪一般的情景剧在齐王府的书房里持续了约莫一柱香。
以上就是传闻中心思深沉的齐王,和他身边的恶犬,以及新来的毒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