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成瘾》月明戈

2、第 2 章

　　如果问林涧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是谁，他会毫不犹豫回答楚曜。
　　问他为什么，他也很难说明白这种感受。

　　可能是因为楚曜从小到大跟他深入骨髓的陪伴，可能是因为每每遇上麻烦楚曜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也可能是因为他喜欢楚曜身上甜甜的苹果糖气息，离了就不适应。
　　反正不管怎么说，在他的潜意识里，楚曜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他的人。

　　凌乱的课桌间，两人在课桌前垒起来的书籍，让这一方天地成了一个小小的堡垒。
　　数学老师已经来了，在讲台上滔滔不绝。

　　林涧微微低头，用书挡住自己，在摊开的练习册旁边，他撕了一张便签纸悄悄写着什么。
　　写完，他装作不经意间把手往旁边一扫，楚曜低头。

　　【苹果糖，我想要苹果糖，放出来给我闻闻(＾－＾)】

　　又是这种在大众眼里十分过界的要求，楚曜心里叹了口气，可这也是他纵容的。他悄悄散发着信息素，小心控制着信息素的范围，让它萦绕在他们两人中间而不打扰他人，这是身为顶a的基本技能。

　　与众不同的是，在这个世界上，信息素的味道多种多样，但是对于alpha来说，他们的信息素基本都是成熟的、有震慑意味的，要么是清冷系的松柏、冰雪，要么是与战争有关的血腥、硝烟，还有奇奇怪怪的诸如石油味、灰尘味、尾气味……但总而言之，基本上不会跟甜蜜有关，甜甜的香味基本上是omega的专属。

　　想当初楚曜刚分化时散发出第一缕苹果糖的气味，林涧还以为医院的检测报告出了错，要不是后续他看到楚曜信息素里的威压压倒了医院的一片人，准要去找医院讨个说法。

　　作为beta，林涧只能闻到ao信息素里的味道，无法察觉其中传达出的威慑或者勾引的气息。
　　他嗅闻着这甜蜜的香气，原本有些杂乱地心情平复下来。

　　好兄弟的味道不用白不用。

　　想到这里，他就又想到那些男朋友们了，尤其是韩岩，之前谈恋爱的时候，韩岩因为在他身上闻到了楚曜的气味跟他闹了好大一通别扭，在此之后为了照顾韩岩的心情，他就让楚曜在他身边的时候不要再释放信息素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四舍五入，他已经几十年没闻过了。
　　在次之间他买了好多品牌的苹果味糖果，其实味道都大差不差，但是闻起来就是没有楚曜身上的那种感觉。
　　【浓点。】
　　味道变浓了。
　　【太浓了，淡点。】
　　味道变淡了。
　　【太淡了，像最开始那样就行。】

　　改来改去最终还是要第一版，楚曜被他整的有些好笑，这下把信息素全部收回去，一丝也不给他留。

　　干嘛呢？还有没有用了！
　　林涧把笔停下，手伸到课桌下，使劲戳着楚曜的胳膊。

　　楚曜看着黑板的脸微微侧过，林涧满脸不满的表情映入眼中，眉毛呈倒八字小小地蹙着，饱满的唇瓣无意识地撅起，今天上午的阳光太亮了，照在他脸上，连薄薄的皮肤底下淡色的经络都能看到，光洁的皮肤上是金色的绒毛，衬得他像是一枚可爱的桃子。

　　这点力气对于楚曜来说微不足道，他反手一剪握住林涧的手，林涧怎么都挣脱不出。

　　他们的友谊这下是真的完了！

　　林涧右手动弹不得，用左手动作幅度太大又怕被老师发现，只能瞪着楚曜，嘴巴不明显地开合，憋出几个字来。
　　“下课等着。”

　　随后转头，看着台上讲题的数学老师，握住他的力道松了，他也不发一言拿回来，握住笔，对着黑板开始记笔记。
　　记着记着，苹果糖的香气又回来了，他轻轻勾起唇角。

　　一旦学习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这是公认的真理。

　　楚曜上午那一脚踹的十分有效，一直到晚上放学韩岩也没有再来骚扰他。

　　其实真要计较起来，两人交往期间韩岩从来没有对不起他，嘴上哄着他，经常给他带有趣的小礼物，遇到因为他的beta身份在背后说他的人也会直接制止。

　　但是在前几天晚上，他们刚放学，韩岩牵着他的手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他们一般会在这个地方分开，楚曜还在学校旁边的奶茶店里等他一起回家。
　　韩岩把林涧牵到校门口旁边的一条小道里，林涧有些不乐意。

　　“宝宝……”韩岩痴迷地看着旁边的男生，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对于alpha来说，beta往往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可是林涧就是不一样，他身上有种相较于omega更加独特的魅力，让他欲罢不能。
　　“又怎么了？”

　　韩岩写满不好惹的脸现在满是祈求，他像是一条逆反的狼犬，装作卑微地对主人露出牙齿：“我可以亲亲你吗？”
　　是的，在交往了两个月之后，他们的接触也止步于牵手，一方面是韩岩认为林涧是beta，不好像omega那样进度太快，另一方面林涧也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个话题。

　　林涧想都没想：“不可以。”

　　韩岩有些忍不住了，如果林涧是omega，在信息素的吸引下，他们的接触会是顺理成章，可偏偏林涧是beta，他抓不住握不着，还有个楚曜在一边虎视眈眈——虽然他看不上这个连窝边草都不敢吃的玩意儿，但还是潜意识里警惕他对林涧的影响。

　　他要等不及了。
　　他脑子里不由想着，他本来就是他的男朋友。
　　这样做只会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他看着林涧，他还在东张西望找着楚曜的身影，毫无防备的样子诱人堕落，韩岩像是着了魔一般垂下头，摁着亲了一口。

　　“啪——”
　　预想中的羞涩甜蜜没有到来，反而是一阵爆开的疼痛，不疼，却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但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他摸了摸被打的左脸，这本来就是男朋友的职责不是吗？

　　林涧表情冷漠地看着他，恋爱的甜蜜仿佛一瞬崩塌，没有丝毫缓冲，眼前这个人本该是他喜欢的人，可是那一吻却像是诅咒，喜欢的人翻转成了厌恶的人。
　　仿佛闻到什么恶心的气味，他的喉头哽住。

　　他没有过多纠缠，整个人冷漠的像一块冰，道别之后他头也不回的去找楚曜，当晚便干脆利落地分了手。

　　这是第几个男朋友了？
　　林涧跟楚曜坐在奶茶店里，一口一口吸着奶茶里的珍珠，不由想到。

　　“Triple Kill！”邻桌小孩的手机里大声传来游戏的击杀配音，三杀的成功让他高兴的拍了拍桌子。
　　林涧把头扭回来，嗯，这是第三次了。

　　“唉……”林涧可怜兮兮地看向楚曜，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他阴森森的喃喃道，“第三次了，第三次了！”
　　“Alpha都是狗！”他握拳恨恨道，“omega也是！”这一句他放轻了声音，很快又补充一句，“好吧，是小狗……”

　　楚曜也在拿着手机打游戏，被他的动静弄得抬起头来，林涧有些愧疚地摸了摸他的头，把他的头重新按回游戏上，仿若一切都没发生，找补道：“当然，你是不一样的，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强最厉害的顶级alpha，出淤泥而不染，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听见这句话，楚曜重新又把头抬起来，不顾队友的哀嚎随手把游戏退出。

　　看着楚曜严肃的表情，林涧有些紧张。
　　楚曜浓眉微拧，仿佛在进行着什么重要的学术研讨：“一定要谈恋爱吗？”
　　楚曜已经不止一次问过他这个问题，林涧更加紧张了，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改变他自己的想法。

　　“一定要啊！”他同样严肃地回复道，“只要不谈恋爱，我就会很焦虑，焦虑到食不下咽！”他强调道：“食不下咽！”
　　他叹息道：“要是大家都乖一点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一次又一次的浪费时间了。”

　　楚曜一直难以理解林涧这种想法，他一直试图分析林涧做出这种行为的原因，最终得出的结果是，可能是他的omega母亲和alpha父亲给他灌输了这种错误的焦虑。
　　目送眼前人一次又一次投向别人的怀抱，就像是在他的心上割了一刀又一刀，他还要微笑着祝福。

　　本来在林涧第一次恋爱后他就想向对方表明自己的心意，可是情敌们的惨败和林涧分手后的无情却让他止步。
　　他有信心让林涧和他在一起，可是没有信心一辈子不去触碰自己喜欢的人。

　　他害怕，甚至是恐惧，两人在分手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他不想看到对方露出厌恶的神情。

　　“嘀哩嘀哩——”奶茶店外，一辆救护车疾驰而过，蓝色的灯光打在了楚曜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表情。

　　楚曜看着林涧认真的脸，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闪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信息素缓缓散开，绕到对面少年的身上，他庆幸林涧只是个beta，永远察觉不出信息素里蕴含的欲望和勾引。

　　表情如冰川般融化，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和语调，像是往常般和煦，他像是不经意一样，蛊惑道：“其实也有一个办法。”

　　他卑劣地利用着林涧对他的信任和毫不设防，语调更加和缓，像是一名真正为对方着想的好兄弟：“既然每次都会因为对方的触碰感到厌恶，那你可以试着利用我来进行脱敏，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人偶，随便地使用我并且不用负任何责任。”

　　他紧紧盯着林涧，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微表情，一如既往地重复道：“你知道的，我可是你唯一的好兄弟，帮助你是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