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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昔日商业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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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商业繁华的上海街如今被拥挤的工人和学生占满,街道上所有店铺大门紧闭,天上时不时飘过几张写满黑字的黄纸。
前面的学生高喊着马克思主义,两侧的工人把他们牢牢保护着,手上跟着学生们一起有规律地挥舞连夜制作的旗帜。
这是他们罢工的第4天,照样上街游行,与此同时引入无数新支持者,尽管他们有些人尚不清楚马克思主义具体是什么。
初春的太阳如微弱的光点照进瓷的眼眸,祂左手搭在窗框上,右手端着茶杯,轻呡小口后把它放回桌面,半倚靠在茶院二楼,看着下方骚动的人群,压在心里的巨石仿若被撬动半分的无尽海,激荡起层层涟漪。连看向民的目光都隐约染上两分希望。至少,至少祂的人民并非无所触动的木头。
民却没有回应瓷,倒是透过缝隙视线定格在一处,瓷顺着将视线移过去,列成长龙的队伍快速行进,留下一个人缓慢跟在队伍后面。
半长发披在肩后,素色长衫,双手背在身后,虽然步伐稍慢,但气质却凛冽果断,单看眉眼清新俊逸,整体给人的感觉又严肃认真。
瓷在脑海里翻找,依稀觉得眼熟,仅此而已。
民迎着瓷询问的眼神,用下巴点了点这人:“祂是共……啊...我都忘了你们还没正式见过面。”
共脚步不停,明锐感受到目光来源后,脚步稍滞,祂转动瞳孔和民对视上。
不过1秒,又跟上队伍。
民话音一转:“那下次再认识吧,祂现在好像有事……”两人默默对视会儿,直到人消失在小巷尽头,才动作一致地喝口茶。
“你和祂接触过几次?觉得怎么样?”瓷晃了晃茶沫,共负手漫步的模样挥之不去,悠闲又存在感极强,耳边像是都幻听出了他的脚步声。
“信念感,责任感很强,如果和祂合作北伐胜利,能有个八九成。”
瓷挑挑眉,没想到祂会给这么高的评价,示意民继续说。
民无奈轻笑:“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内部是个什么态度,现下还是可以争取合作的。”
——1923年6月
中国共产党召开第三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决定同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国民党合作,建立革命统一战线。
6月12日
双方各带7名代表人员,在广州一处小楼汇合。
事先摆好的椅子分成两分,对立坐着。
共不卑不亢地直视民的眼睛,装束干净整洁,头发扎成马尾,依旧穿着长衫。
“民先生,我方代表人民意志,来谈双方合作。我可以无条件承诺在接下来的合作中,提供理论,共产国际,苏维埃政权的联系和中转帮助,带领工人阶层进行规模化行动。”声音一板一眼,平稳冰冷,却无比自信。
民身后的人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倒是民自己啪地一声关上笔记本,心里升起丝丝赞赏,嘴上却不饶人开始找茬。
“人民的意志……呵,且不说你能不能代表全部,如果我不和你合作,就是违背他们的意志,独裁专权吗?还有你哪来的自信能代表苏维埃?”
听到民的话,共依然面色不改,祂身后坐着的人起身递给共一张折叠多次的纸,共接过后又递给民。
一张简略的中国版图上被圈画了几个圆,由线条拉到一边备注几个字。
北京,济南,上海,武昌,广州,长沙,旅日共产党早期组织,旅法共产党早期组织……
列出来每个组织点的成就和职责,《共产党》月刊,文化书社,《广东群报》宣传马克思主义,指导成立社会主义青年团,开展工人教育,组织“励新学会”研究马克思主义。
有组织有纪律,无形中思想传播井然有序地展开了。
民身后的几人面面相觑,最后一致看向主位的人。
“我们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合作只是对先生和人民对好的处理方法,都受够了北洋军阀割据混战,不是吗?既然三民主义和马克思主义不冲突,我并不排斥将二者融合升华。”
这个“先生”,指的是瓷还是民,共却没有说清楚。
像重物从高处落下,连水花都没激起。
民深深看着祂稍浅的瞳孔,把手中的纸还给祂,欣赏的同时又有隐隐的防备,勉强把那点不适压下去,毫无破绽地露出微笑。
“我也是拿出最大的诚意前来的。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为了造福人民……”
……
民等共带着人先离开,祂还坐在原位,刚开始坐在最后面的两人走向前,附身在民耳边低语:“民先生,您觉得共值得信赖吗?哪有一个国家两个执政党的?这样的话还能算统一的国家吗?”
“不和祂合作难道靠你打军阀?”民话出口后觉得有点冲,道歉后打发走他们,但抬眸走神时,又装下了很多杂念。
瓷和民并肩离开茶院,时不时聊聊天,倒没有再提起共来。
1924年1月,在广州国立广东高等师范学校礼堂召开国民党一大
通过《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确立“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
允许共产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设立中央执行委员会,部分共产党员担任要职
1924年5月,黄埔军校建立,短时间内培养了大批军事人才
其中苏联提供了不少援助:资金、武器,并派顾问协助。大大促进中苏友好关系
中共领导1925年五卅运动、1925-1926年省港大罢工等。
1926年7月
瓷第二次见到共,是在北伐的准备阶段。
拉开军营帐篷的帘幕,并不是民的办公处,意识到走错地方正要道歉离开,就被叫住。
“先生?”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人认得到自己,祂再仔细看椅子上的人,怅然半晌“共?”
原本侧身的共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边站起边理袖口,头发被随意扎起,薄汗吸附住碎发,显得仓促。
“你……在做什么?”瓷声音温和,和共的声线差别很大,一问一答的对话却气氛和谐,声音悦耳。
共移开半步,让瓷看清搁在桌面上的东西。几双布鞋和一沓针线。
共垂在身侧的手半握成拳摩挲着指尖“天气热了布鞋不透气,想着改得轻薄些。”
瓷一时没反应过来,捋了捋,不可置信地问:“马上北伐了……你在补鞋底?”
“就是战略安排都确定了,又爬山又淌水的,天还热,年纪大点的和小点的兵都受不了,能轻松些就多轻松些……我只是设计一下样式,后面再让女同志做出来……”
桌上的布鞋的确凹一块凸一块,说是补鞋底都牵强了。
“以前你没碰过针线活?”瓷皱着眉,以为祂在浪费时间,结果还不如浪费时间,这东西做出来,哪是轻松点,直接变瘸子。
“没有”共很难说出这是最好的一版,还是术业有专攻,可能唯一的慰藉是戳了一上午,手没受伤。
共把这些试验品收捡起来,不忍心丢了,把它们放进箱子,示意瓷坐,自己坐在祂旁边。
“先生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本来是走错了,现在瓷想起一件事要问问。
“难道不应该是你有事要来找我吗?”
共之前的休息处可是在阵队偏南,这儿可是中心位置。专门调换过来,避开民的位置,可不是有事找自己么。
共始终眉眼低垂,避免和瓷对视,比瓷高半个头的优势凸显出来,阴影罩在瓷脸上,睫毛弯长,黑发浓密。
“是,先生。”
瓷让祂继续往下说,共又收了声。
帘幕被拉开,一个士兵探头进来,虽然对里面陌生的瓷有疑问,还是对共说道:“共哥,司令员叫你。”
“知道了。”
共上前挡住士兵打量瓷的视线,打发走他后,发现瓷正看着自己。
“先生,怎么了吗?”
瓷摇摇头,挥手让他先去找司令员。
待人走后,环顾室内简单的物件,对待自己的恭敬和对待士兵的柔和对比非常不明显,区别仅在于语速和自己神奇的第六感。
祂无心留在共这里,走出帐篷,迎面遇上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