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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关于白月光的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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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简介
【G.辜翊(yì)×H.怀珝(xǔ)】
:我的丈夫很专情,只是专情的对象并非我,听说他有位死去的白月光,关于这个,我觉得没问题,毕竟我也从来不爱他,所以关于白月光的问题,请不用再同他的妻子提。
【预警】(跪)一些小片段,前3连贯,后边的不,未完,大概率也不待续(滑跪),总之是!非ABO但男男女女随便组合都能先婚后爱造小孩(没有)的神奇世界(磕头跪)
阅读守则请注意:
作者无意冒犯任何人,且尊重理解每位读者。如果你在阅读过程中,遇到触及个人雷区的描写,请立刻左上角,并将作者原地绞杀!XD
1.
辜翊,怀珝。
这实在是两个很相像的名字。
也是从在青葱时光里轻飘飘留下却不易淡忘的朱红印痕,到顿挫盖下不易磨损窝在角落安静吃灰的凹陷印记,从之前到现在,在这些印章下,一同表彰或声明的时候,都显得挺相衬的名字。
怀珝侧躺在床上,半张脸陷在枕头里,露出的那只眼睛一眨不眨,睫羽之下像浓墨入水。直挺的鼻梁骨抵入柔软枕芯,过于洁白的色彩,才显出另外半张脸上的淡红,说不清是因今天酒水入喉过了量,还是他指间钳着的那本枣红色小薄子映下来了光。
概因这本东西吧。他抬了下眼皮,看向内页上那两张看起来都不情愿的脸,看得越深,也看得越沉,看得眼睛微微眯起来,看不出谁爱或不爱。
他勾起嘴角,眼睛彻底闭起来,收敛起许多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右手将这本属于他的东西接过去,抻直了臂弯垂向床头柜,指骨叩在木质家具上发出空洞的一声响,不大像,同几个小时前的晚宴上,辜翊屈指叩在玻璃杯壁的那声响,不是很相像。
2.
辜家在业界内算挺有点影响力的家族,旁支里有些不那么低调的小姐少爷但凡出门,无一例外是会被供着的,即便是与其稍微交好的某些亲朋世家,也能把自身抬高到令人卑躬去揣摩脸色的位置,遑论直系的显赫。
加上近些年来,辜家就连旁支都不再热衷于所谓的社交聚会。于是这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一场宴会,只因传出主办方确认收到辜家直系回帖应邀的消息,在筹备期间就变得不寻常起来。
毕竟那可是辜家,是任何小道消息与官方媒体都探听不到庐山真面目的辜家直系,界内名流巨擘都难得一见的存在。因此这段时间内,那些原本在受邀名单上却婉拒过或不在名单上的精英与世家,要么偷偷摸回了请帖,要么匆匆换到了入场资格。
而这些人的应邀又带动另外一些人的热情空前高涨,毕竟对于后者而言,比起去攀附什么辜家谋求一步登天,能接触到许多曾经远在天边的圈内大拿,甚至可以更进一步的向对方讨教,显然更加实际得多。
那么到了宴会正式举办的今日,演变成这一带二带三带四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的局面,就不足为奇了。宴会场地据说是主办方的私人庄园,幸好面积比较阔绰,容得下人头攒动与觥筹交错,既方便穿着西式正装的男人们寒暄,也利便穿着优雅礼裙的女人们客套。
辜家直系似乎是话题中心,有人在二楼走廊压低了声音领着晚辈辨认进场宾客,就会有人在户外设的那群小餐桌边高声吹水,赋予他们勇气的原因是来赴宴的两位辜家小少爷刚才已经进入主厅落座。
本来这段阔论没冲着辜家去的,一开始主要是在讲各自的合作领域与行情股势,中途不知道谁偏了题,话题突然进展到家族合作这一步,再东扯西唠三两下后,极其顺其自然而然托出各家引以为豪的小孩且聊着聊着聊美了,于是小餐桌边果断盘起各个名门各位适龄接班人的婚配情况。
众所周知举着酒杯开盘是最容易盘嗨了的,小餐桌边尚且盘着婚姻与作配,就又盘算起联姻可能,不时一阵唏嘘声。而其中最令人唏嘘的就是辜家不显山不露水只知道一个名字的那位了。不过现在不止是知道名字与年纪了,他们已经聊到那位的身高体重升学院校甚至是小时候换过四所幼儿园这种事以及时近得到的三围数据了。
可惜辜家将那位从小到大都捂得很严实,几乎不曾有知情人士敢透露长相,但相关的暗示话里话外不曾少——人家里基因并不差而且来赴宴的两位算堂亲更何况辜家现今的话事人也就是对方父亲公开露过面,几厢对比下,这位辜家未来的小家主想必偏题不到哪儿去。
可惜这位辜家未来的小家主早在四年前就已娶妻,如今无论纠于他的婚姻状态盘几遍都无济于事。但这婚姻背后的人物关系倒有一些话题值得探讨,譬如小公子当年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英年早婚实为哪般,其中真心交付谁人?
知情人士在一众新秀毫不加以掩饰的好奇眼神中挺直腰杆,掰起手指头边翻年历边感慨,其实这不算新鲜事,业界内谁不知道,人家心尖上是有白月光的。
听说小公子与白月光是在少年时代相识相知,谈的那玩意叫作校园恋爱,就现在小孩特追捧的那种。好几年过去,两人都好似比了翼连了理一生一世中意你,奈何那白月光光家世平平,配不上辜家。知情人士颇为遗憾的摆手,辜家老一辈的,更是看他不上,所以极力阻挠,还从亲近的世交家里头,千挑万选出一位作配来着。
挑出来的这位呢,后来也就是小公子的现任妻子了,别看这么简单顺利哦,小公子哪那么容易妥协的,莫讲当年,就今时今日,他对这位都还是极度不满意的,自己中意的初恋,和家里逼着选的未婚妻,有什么可比性?当年他其实是和本家达成了某种协议,要娶就娶呗,娶完甭管他就成,所以新婚第二天,小公子就收拾行李翘家溜海外去了。
至于为什么溜海外,是因白月光早拿到留学资格过去了,两人约好到那边读书再定居工作的。结果就因辜家给白月光透露不会放人走,小公子那边又想等抵达再告知对方给个惊喜。于是同一时间,白月光没能联系上对方,特意跑回国接人,两人刚好错过,而且谁也没料到几天后,他返程的那趟航班会出事。
就是当年轰动一时的坠机事件,自那日起,小公子就此封心锁爱留在海外,除了回来吊唁、收拾恋人的遗物以及向本家表明态度,至今未再给过任何信息。
那怪不得,怪不得小公子的两位堂弟突然开始活跃了,有可能是辜家见大的养废了,转而培养起小的了,且还是双倍保险!那这样看来的话,小公子还怪专情的,四年过去还此情绵绵永不移,虽然人本身就不是什么长情的生物,爱情至多只有四年的留存光阴,而算上之前的校园时光两人根本不止四年,但还真是……
真是富贵家出专情种啊!
就是可怜如他那妻子,不知有无付出真情意。
「……」
怀珝挑了下眉,一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闯入视线,被搁至他面前餐桌上,与他握着慢摇晃的水晶杯之间,隔有两掌宽。杯子的主人放下杯后没抬开手,骨节分明的长指抚在细腻光滑的米白色绸布上只显得更为白皙好看,离得太近了,阳光穿透云层再穿透他杯中的红色酒液,本就在绸布上画着微醺的颜色,现在这颜色分了一部分到对方指间。
他垂着眼,一如既往不动声色,摇着杯子随意晃到别个角度,光像红缎般在对方指间匆匆停留一瞬,「叮咚」一声,杯子的主人屈指在玻璃杯壁上轻叩一下,接着就将手收入裤兜走上前去,将清朗的嗓音带着明显讥讽的笑意放出来,「男人的专情最不值得吹嘘,很多所谓的东西恐怕是表面功夫,各位听故事,也要注意区分真假才好。」
他声音不低,话音一落,周围一片都噤声,各种带着不同意味的目光如有实质般投过来,却在看清来人面孔时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丝错愕,因为那实在是很漂亮精致的一张脸。蓬松有型的额发下架一副金丝边的圆框眼镜,茶色镜片后藏着双深邃的眼眸,继而是挺拔的鼻梁,薄厚相宜的唇,优越的下颌线。
青年上着雪色宽松的立领真丝衬衫,腰间布料被束进黑色挺括的直筒西裤,镶银丝的面料被微风拂开熠熠生辉的潮,隐约可见颀长优美的身材。日头实在是很灿烂,平等的落在每个人的身上与脸上,偏偏只给长得好看的孩子镀出一身明媚与矜贵。
知情人士脸上也有同款错愕,但又略微不同,他犹豫着想说些什么,却还是不作声,只举起酒杯冲青年扯出笑容,随即抿了口酒往后退开,于是这话题被围观群众接走,他们之中确有不解或故意调侃,问这故事中哪段有假。
「我只是出来更正下,以当事人的身份。」青年没有正面回答。他咧开嘴角,一边将双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左手漫不经心掸了几下垂坠感极佳的灯笼袖,右手再慢条斯理解开袖口的白玉纽扣,一边低着头解释说:「故事里的主人公,辜家将来的话事人,死了初恋情人的这位。」
他面上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说到这刻意停顿,忽然挽起左边袖子抬起那只手,再缓缓地将手背转向每个人,从而实现让每个人都能看清无名指上那枚素圈的目的,「我是他的妻子。」
避到人群外的知情人士闻言瞪大眼睛长嗯一声,尾音上扬,但没人注意到他。铂金戒圈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银弧,折映各人眼中,各人面上精彩纷呈。谁都未曾想过,闲来谈论个以为主角并不在场的八卦,居然还能把主角之一给招来,而且身份还是最为尴尬的那位。谁不想开口问一句,为难您亲自过来点明并将您的尴尬转移给我们了您实在是高您这招故意的吧。
空气一时凝固,青年却泰然处之。
他继续:「我的丈夫很专情,只是专情的对象并非我,听说他有位死去的白月光,关于这个,我觉得没问题,毕竟我也从来不爱他,所以关于白月光的问题,请不用再同他的妻子提。」
「……」
在掀起一番小波澜后,杯子的主人没再理会谁的表情,虽然本来就没有在理会,总之呢他兀自转身,走向边上摆放的甜品,停在那微躬着身精挑细选好久,全程专心致志到仿佛过来就只是为此,最后端起一碟千层小蛋糕离开。知情或不知情的人们自动避让,知情而有所探究或不知情而仅是惊讶的目光都在擦肩后不自觉跟随,其实同他来时一样,吸引像是夏季的海浪拍上海滩,一层轻盈按下层层澎湃。
好长一段时间后,小小声的那辜家未来小家主瞎了吧这都不爱才跟小鱼吐泡泡似的咕噜咕噜冒出来,那杯百香果蜂蜜水也在冒泡泡,有清淡的果香甜腻腻的飘在空气里。怀珝将空的酒杯挪近其旁,看星星似的果籽静悄悄沉在底部,听他们讲到什么还好他也不爱。
3.
距离那场晚宴已经有几个小时,辜翊打开充到满格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在外要自主维护好婚姻关系,以免传出谣言,招人讲些名门夫妻相处并不和睦的话。
他在那没能吃饱喝足,早早就开溜出去觅食,刚刚回到家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蹙起眉盯着对话框看了大半天,总算想起这么一回事。哦,是这么一回事啊,可夫妻互相不爱这回事,同夫妻相处不和睦这回事,并不构成冲突吧,不然怎么会有个成语叫相敬如宾。
辜翊擦着头发,捏着手机走出房间,几步就穿过长长过道停在回廊另一个尽头的门前。他并不打算敲门,因为门是微敞着的,以他的了解,如果对方在房间里,这扇门应该紧闭或彻底打开,都是一目了然的情况。他直接用膝盖抵开这扇门,站在门口歪着头扫视一圈这个和他的那个算得上是对称式布局的房间。
只是这个房间的陈设更为单调。房间的主人比他这个常年在外的更像并非在此居住,台面没有任何个人用品,即使是零碎小物件。他猜,大概率是全都妥帖收纳起来了,而且分类明确。为了验证,他拉开了其中一个五斗柜的抽屉进行查看,猜对了,但是。
抽屉里放着的全是发绳,很多,绒布托盘装着,有简单的款式,也有更为精致的,上面镶饰的水晶或宝石,在光下折射出的火彩特别好看,头发和手腕都可以是它们的展示架。可惜现在,都被收纳在这里,很久无人问津,尘灰也不曾造访。
辜翊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他眨眨眼,想着不看白不看,又继续去窥探下一个、下下一个抽屉。他很快就看完了,很快的将抽屉用力推回去。他感觉像挨了一闷棍,眼花耳鸣,嗅到从抽屉里泛出来的淡淡茶香味道后才好点。而这些抽屉里面不仅有茶香,还有发绳。
发绳,发绳,还是发绳,怎么都是发绳,房间的主人留着仅仅齐肩的发,明明根本不需要用到这些,就算需要,也没必要采买这么多吧。难道说,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收集癖好?
他没法看到自己的脸上出现什么表情,但他确信,自己是平静无波的,忍不住嗤笑着的,打开了最底下的那个抽屉。这里的东西终于不止发绳,所以没能塞得很满,奇奇怪怪又零零碎碎,零零碎碎却整整齐齐。一堆塑封相片,一打泛黄试卷,几个有点厚度的信封,还有一盒发绳。一盒用过的失去了弹性的再恢复不了原状的发绳。
塑料方盒上单独放着一张塑封相片,是两个人的合影,一个眼底含泪,一个眼尾上扬。相机显然是掌握在笑着的那个人手里,尾端卷翘的长头发披在肩上,稍微后仰让出大半个画面——修长的手指架在另一位看起来并不高兴而抿着的嘴巴旁边比着「耶」,可在哭着的那个人也并没有看镜头。
那就说得通了。他的妻子,原来留过长发,原来被人真心爱过,原来也算得上是有过念念不忘的。年轻人的恋爱真可怕,逮着发绳往死里送。只是收到的人谈不上珍惜或不珍惜,都在按照日期与年份,将滚烫的青春妥帖收纳。只是这么滚烫的东西,原来看着或不看着,它都在慢慢变凉。
不管怎样,总之他没讲错,他们就是互相不爱。
4.
(附上在场某不愿透露名姓的知情人士内心独白一则)
……
「我的丈夫很专情,只是专情的对象并非我,听说他有位死去的白月光,关于这个,我觉得没问题,毕竟我也从来不爱他,所以关于白月光的问题,请不用再同他的妻子提。」
这最后一句有点怪,其他人听着,会以为他是特意用旁观者的角度来表示好恶,或认为他只是单纯出口成错,其实原话是想阐明以后关乎辜家小公子与其白月光的所有话题,都别再连同他的妻子提。知情人士又抿了口酒,依旧默不作声,他感觉自己听得特别清楚明白,这段话跟单拎出来独对着他讲似的,明晃晃的澄清了辜家这对夫妻并不相爱,却莫名其妙有点暗戳戳维护的意思在……
维护?知情人士心说不会吧,扭头看向掀起一小片言语波澜的某人。某人倒是处变不惊,兀自挑选起甜点来。知情人士眯起眼睛,刚打算在某人身后几步开外的范围开找,就猝不及防与另一双同样深邃的眼眸对视上。他心里些许慌张,但好在有预料,没对视超过一秒就装作是看向远处,目光睃巡好几圈后才悄悄回来,这下可不敢直接去看对方那张清俊却在面无表情情况下比较冷漠的脸,即使余光知道对方已经没在关注他。平静的目光划过那身精致剪裁的西装后彻底收回来,他握紧酒杯若无其事的找了个地方坐下,心说还真是,那张脸他只远远见过一次不熟稔,但那身西服套装确实是某品牌方推出的回馈定制款。
呃,为什么他知道,因为该品牌与辜家有合作项目而他家恰好分了一杯羹,他又恰好负责收礼所以收到过送给他家的周年回馈礼,还恰好热爱八卦所以了解到特别定制款是辜家仅有……呃,知情人士摸了摸后脑勺。搞不懂,低调出席佩戴婚戒却穿走对方身份只为澄清我们并不相爱,那不相爱为什么要穿以情侣主题为设计理念的同款,家族的任务?他打了个寒颤。大家族真可怕细思鼻孔,小两口真会装鼻孔细思,现在到底爱不爱着实好难猜。最重要的是,好端端的为什么出来维护你这妻子,辜翊,你爱白月光爱到死去活来那几年,你们山海同契日月同鉴轰轰烈烈那几年,我都略有耳闻的好不好,仅仅四年就有新人忘旧人?果然人本身就不是什么长情的生物,果然爱情至多只有四年的留存光阴,果然男人的专情完全经不起吹嘘,果然啊……知情人士君痛饮下杯中最后一滴酒,转身走向另一片人群,顺便从兜里掏出手机编辑短信,内容是:最新消息,明确回国,携家眷低调现身晚宴,意图不明耐人寻味。
5.
……
所以,如你所见,不是不爱,而是曾经爱得太过爱得太紧,嵌进心脏似的抱拥着仿佛经过好几个世纪,于是等过后,主人公们毫不留情的互相松开,相扣的手都放开,相碰的唇也错开,彼此淡笑着去释怀,这爱就只能像被拉尽了束起三千烦恼丝的头绳,自他散下长发那天起,灰溜溜的滚进抽屉最底层,可怜兮兮地再恢复不了原状。
6.
真的很奇怪,我们明明没有擦肩而过,但就是没感觉了。
以前戒指很硌手,现在戒指在我手上,也已经没感觉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