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游乐园》北极兔有大长腿

3、03·新同学

　　开学前的最后一天，张艺也抽了一天时间陪周以瑶。
　　张艺女士想着周以瑶第二天就开学了，不能再这么学了，百忙之中抽空带着周以瑶去游泳放松，又去做了个spa、汗蒸。
　　张艺是最懂周以瑶的人，一套流程下来周以瑶觉得放松不少。
　　张艺知道自己的女儿比自己还要强，学习上的事从来不用多担忧，但她并不希望女儿人生的目标只有学习。
　　她教周以瑶游泳是因为周以瑶六岁时目睹过一只流浪小猫溺水，小小的她跑着去叫大人来帮忙，却只有一具失去生命气息的小猫浮在水上。
　　周以瑶在家垂头丧气哭闹了好几天。
　　她珍惜周以瑶与生俱来的共情天赋，所以她要教她应对一切的许多技能。
　　周以瑶并不是爱美的女生，从小为数不多的爱好就是读书、看电影、听音乐。
　　但因为大律师张艺的影响，她也幻想自己有一天变身“律政俏佳人”，穿着精致的漂亮衣服，又拥有应对一切挑战的能力。
　　穿衣打扮审美也是遗传了张艺，不论什么风格都轻松驾驭。
　　结束时已经是傍晚，张艺一边开车一边祝福着周以瑶，“开学就要慢慢过渡到秋天了，一定要注意保暖，温水里加点蜂蜜，女孩子更要加倍爱护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啦，等会我就买罐蜂蜜带回家。”周以瑶难得带着甜甜笑脸讲话，只有在张艺面前才会这样。
　　“不用你买，妈妈等会给你外卖点一罐送家里，这点东西我还以为周兆华家里会为你备着的。”张艺还是埋怨周兆华对周以瑶照顾不周，但奈何自己经常满世界飞，一会去外省半个案子，一会去国外开研讨会，只好让周以瑶继续跟着周兆华生活。
　　“没事的妈妈，正好刚才吃得有点多，我自己在公园散散步再回家，顺便就买了。”
　　张艺知道女儿也需要独处时间充电散心，也没多说。

　　到了门口周以瑶和张艺女士道别，走进云霆苑。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周以瑶开始静静冥想。
　　她很喜欢畅想未来，可总觉得，不管哪一种路，她都不敢全力以赴去选择，高二开学前刚做好学习理科的想法，现在又开始琢磨以后学什么专业。
　　想不通就先不想，看看天上的星星，感受一些大自然的气息好了。
　　正要站起身的一瞬间她看到了斜对面篮球场上熟悉的人影。

　　*
　　周语丞说自己有约，实际上屁事都没有，朋友都在柚市，哪怕自己社交能力再好，也不能来梁城半天就有玩伴啊。
　　上午打了会switch，中午吃了饭睡了一觉，害怕自己“有约”的谎言被戳破，又出来自己一个人打球。

　　傍晚了，也到了该回家的时间，赵起打来电话。
　　赵起和周语丞小学就开始厮混在一起，周语丞身边来来往往这么多朋友，和谁都还不错，可知根知底又交心的大概也只有赵起。
　　“喂，丞啊，在梁城怎么样，孤单吗，想不想你起子哥？”赵起还是吊儿郎当，也算关心周语丞。
　　“咱俩谁是谁的哥，我刚走你就没数是吧？”周语丞一边拿手腕擦了擦额间的汗珠，一边扯着嘴冷笑赵起。
　　“行行行，哥，那你见到你继妹了吗，怎么样，能相处得来吗？”
　　“你怎么也以为周兆华女二是我妹？”周语丞顿了顿，笑着问赵起。
　　“也？啥啊？还有谁？我不是你最铁的哥们了吗？”
　　“没事，没谁。周兆华女儿不是我继妹，比我大几个月。”
　　“哟，咱丞哥去了梁城还得喊别人姐呢，辈份都小了啊！”赵起忍俊不禁。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赵起说“继妹”，他大脑一闪而过初次见面周以瑶恭恭敬敬喊他哥的样子，虽然一看就是装出来的吧。
　　“她要是真喊我哥，我也能勉强答应一下。”
　　“得了吧你，净吹牛。”
　　……

　　*
　　周以瑶朝斜对面走去，这条路是去超市买蜂蜜的必经之路。
　　好巧不巧，正好听到周语丞跟人吹牛，“勉强答应”的那些对话。
　　周以瑶上牙咬了下下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在装什么？
　　本来只是想相安无事，没想到这个周语丞这么让人讨厌。
　　周以瑶忍住了想冲上去吓周语丞一跳的冲动，毕竟她也是路过偶然“偷听”到的。

　　*
　　开学第一天，周语丞是跟着闹钟7:00起的，梁城一中8:00开始上课，半小时收拾收拾吃个饭过去刚好来得及。
　　收拾好背着书包下楼就闻到了阿姨做的饭香，只是餐桌上空无一人，也只有他一人的份。
　　周兆华和他妈忙着工作，那周以瑶呢？大小姐还没起？
　　“来吃饭吧语丞，以瑶她先去学校了，刚好司机送完她再回来接你。”阿姨喊着周语丞。
　　不是吧？开学第一天那么早就去？还是故意要和他避嫌？这算哪门子“照顾”？

　　*
　　周以瑶不想因为开学第一天的缘故就打乱自己在校的作息，她喜欢提前到校，在8:00上课前自己先进行一小时的自习，就算没有学习任务，看看书晨读也是可以的。
　　还正好可以甩掉那个烦人弟弟。
　　只是没想到，意外还是难以预料到的。
　　梁城一中第一次文理分班是按上学期期末成绩分，一到七班理科班，八到十二班文科班。
　　周以瑶上次考试发挥不错，年纪第五，在五班。
　　周语丞刚转来没有成绩，是理科班最末尾，刚刚好排到周以瑶在的五班。

　　寻找上学期同学时，看到分班公告栏上周语丞的名字和自己出现在一个班级栏，周以瑶莫名很不爽。
　　但是梁城一中下一次分班就是高二下学期，到时候会分为实验班和平行班，到时候只要好好考试不出意外，应该就能甩掉这个烦人弟弟了吧？

　　*
　　周语丞到学校先去了班主任梁鑫办公室。
　　梁鑫今年也是第一次当班主任，第一天开学也是自信心满满，对班里同学抱着期待。
　　见到眼前站着的帅小伙，穿着梁城一中的白衬衫，看着也太像好孩子了，阳光又开朗，心情更好了。带着周语丞来到班级，开始第一堂班会。

　　*
　　班里陆陆续续有人来，看到早早到了读着全英报刊喝着咖啡的周以瑶，都投来怪异的目光。
　　但是无所谓，大小姐也不在乎。
　　一个班里没有一个是她之前的同学，周以瑶也没有社交的习惯，高一同学人脸也记不清，都是不认识的人倒也好，除了……那个人。

　　直到一个备着奶酪色双肩包的高马尾女孩走到周以瑶身边，“你好，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嗯，可以的。”周以瑶微笑着顺手帮她搬出椅子。
　　小姑娘看着挺开朗，话不少，问了周以瑶的名字后就开始自我介绍。
　　“以瑶啊，我叫郑意然，我认识你！上学期我在你隔壁班，哎呀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大家都夸你漂亮还聪明，我当时就可想认识你了……”
　　郑意然滔滔不绝讲着，同桌见面像是变成了“粉丝见面会”。
　　周以瑶虽然社恐，但也耐心看着郑意然眼睛听她讲着，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很有意思。“谢谢你意然。”

　　上课铃响郑意然才讲完，从名字讲到上学期班里有几个男生暗恋过周以瑶，周以瑶刚想叫停，班主任就踩着上课铃声走了进来，宛如救命稻草。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梁鑫。教语文的，上学期三班的同学都认识我……”梁鑫带着泡茶的保温杯走上讲台开始自我介绍，然后讲着规矩，游刃有余到不像第一次当班主任。
　　“最后啊，给你们介绍这学期新转来的同学，来吧小周，进来打个招呼。”梁鑫冲着门外靠墙站着的周语丞招手。
　　周语丞在门外站了半天，等着梁鑫发言完毕。
　　他大步流星走入班级，踏上讲台那一秒就在人群里锁定了小天鹅，周以瑶。
　　还挺巧。

　　周语丞也从来不怯场，大大方方介绍了自己的，然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掷地有声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
　　周语丞一进门，周以瑶就和他对上目光，她看着周语丞似乎还挑了下眉，嘴角弧度向上了五毫米她也察觉了出来。
　　真以为自己很帅吗？
　　“哎呀以瑶，转校生蛮帅的呀，酷酷的！”郑意然轻轻戳着周以瑶胳膊和她小声说。
　　狠狠打了周以瑶的脸。
　　下一秒周语丞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语丞”三个大字，字体有力、张狂，却又框架整齐不失边界感。
　　或许就像周语丞给周以瑶的印象一样，但周以瑶印象里多了些幼稚。

　　周语丞自我介绍完走下台，只有最后一排有两个空位置了，前一排坐着的就是周以瑶。
　　他走到空位置前，突然后退一步，居高临下俯瞰周以瑶，手指轻敲了一下她的桌子。
　　“我能坐你后边吗？”
　　大概是当众加上“姐姐”的称呼太奇怪，周语丞只是问了句。
　　“你随意，新同学。”周以瑶抬起头直视他，面不改色冷冰冰开口，好像真的不认识他一般。
　　这也是周以瑶昨晚冥想的计划，麻烦最少的计划，她想周语丞是个聪明人，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在学校，又不是在家里，当然是不认识的同学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