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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可爱迷人眼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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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江允胜少见地告假。
她和杨楠带着江朝出门走了一遭。
江晚偷摸着带着王金和怀羽提前躲到了目的地。看着这位兄长好歹心性没坏,对着自己识人不清表现出极大的羞愧,江晚松了口气。
没人希望自家有个不稳定因素。
江晚不打算今日去上课了,反正夫子对于这个大忙人并不多加管束,只要不落下功课。
但是她还是在下学的时候去学堂一趟问课业,顺带看看有没有趣事。
等她从学堂出来时,她看着天色尚早,决定去买几个轻便头饰。
她在经过一家规模较大的学堂时,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小燕子?”江晚闲着无事上去打个招呼。
长相可爱的女童穿着简便易于行动的深灰色衣服,乖巧地背着书囊站在门口。
江晚看着这个与别人不在同一图层的可爱乖娃娃,心都快化了,内心尖叫声不止。
“是你!”女童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江晚感觉自己难以呼吸。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江晚。江水的江,夜晚的晚。”江晚甜甜地笑着,伸出了手。
江晚比划着,发现自己比她高。
“黎燕。”她不解地看着江晚奇怪的行为。
江晚张开手掌,示意她用手指划字。
“黎…燕…”江晚顺着她手指移动的方向缓慢地念着。
黑色的燕子?黑色的小燕子?
一生热衷于动物塑的江晚一眼就觉得这只是一只黑色小猫猫。
江晚虚虚抓了抓手,她真的觉得掌心传来痒意。果然是小猫!不然手心怎会传来痒意。江晚这样想到。
但是突然向她请求摸一下她的头,这也太冒犯了。
江晚暗自遗憾一番,就道别回家了。
江晚一路上兴致很高,蹦蹦跳跳地进了府,在一众人惊奇的眼神中有些不好意思,但江晚还是嘴角带笑。
“今天发生了什么乐事?怎么这么高兴?”江允胜忍俊不禁地揉了揉江晚的脸。
江晚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她不喜欢被碰脸。
“我看到了一个长得很乖的孩子。”
看着江晚双眼发光地讲述那个小女孩长得是多么乖,多么水灵。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等江晚稍稍冷静下来,看见的是大家柔和的笑脸,以及缄默的嗓子。
显然这种事情无论说什么都很……江晚闭嘴了。
“怎么停下不说了?”江允胜含笑问。
江午悄悄地朝江晚眨了眨眼。
“因为讲完了。”江晚说。
“你简直就是个花痴!”江允胜笑骂。
江晚摇头晃脑,得意扬扬,理直气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于是江晚极其亲热地找小燕子玩,她也不叫黎燕“小燕子”了,她甜蜜蜜地喊着“阿燕”。
“阿燕!阿燕,我们去编花环吧!”
“阿燕,阿燕,我们来翻花绳吧!”
“阿燕,阿燕,我给你编个头发吧!”这次黎燕不乖乖跟她走了。江晚看着黎燕抿着嘴,无声地表达了不情愿。
江晚本想伸出邪恶之手,但良心把手扇回去了。
不要吓到她,不要吓到她,江晚惋惜地告诫自己。
江晚是一个很有童心的人,可她再有童心也是一个成年人。
她自然不能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让黎燕陪她一起睡。
直到她快满七岁了,她得知了一个惊天大噩耗,她那可可爱爱,粉粉嫩嫩,香香软软,乖乖巧巧,清清冷冷,明艳漂亮的阿燕小妹妹竟是一个男的!
江晚气郁于心,恨不得让黎燕重回娘胎选择性别。
江晚在家蔫了三日,再后来见到黎燕就规规矩矩的了,也不捏人家脸,摸人家手了。
她非常守礼地喊“黎小郎君。”低头就对上了一双泛红伤心的眼睛。
破碎闪亮的泪光,泛红的眼眶。
江晚闭上了眼睛。
悔恨之情让江晚差点落泪,她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阿燕……阿燕…”江晚狼狈地别开脸,老实认输。
于是江晚依旧喊“阿燕”,不过行为倒是十分规矩,透着几分疏远。
蹲在墙角倒是无意听到家人笑谈此事,哈哈大笑,好不快活。江晚羞愤回屋闭门,但她又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这倒是让江晚那段时日在家苦读,也不出门招猫逗狗了。
草长莺飞二月天,江晚还是和阿姐出门放纸鸢了,本来以往会带上黎燕一起玩,可惜误解一消,江晚也没有那股亲热劲儿了,只余下悔恨。
但是江晚心虚,于是江晚将书借给黎燕,让他好好学习。
江晚扯着风筝线越跑越快,心思杂乱,她跌下扑倒在地。
一双秀气的手伸了过来,江晚抬头一看,沉静的面容映入眼帘。她将手搭在这位姐姐的手上,借力站了起来,顺手拍了拍膝上尘土。
“多谢。”江晚扬起笑容,露出尖尖的虎牙。“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楚昭。走路当心些。”
“楚姐姐,我们一起放风筝吧!”江晚向后一指,“这是我阿姐。”又向自己一指,“这是我,江晚。”
于是,虽然少了一个人,但是很快又加入了一个人补上了玩伴空缺位。
江晚相当得寸进尺,没几日就叫起阿昭姐姐了。
吴娘向东家请辞,说是要带黎燕去找夫君,托掌柜的给江晚带了东西,江午带了回来。
江晚打开看,里面是借给他的书和黎燕工整的功课。和“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挚友。”
江晚又闷闷不乐了几日。
又长一岁,江晚上学路上被一只小猫崽碰瓷,小黑猫细声细气地咪几声,蹭着江晚的手。黏人小猫让江晚决定铤而走险。
江晚悄悄把小黑猫藏在包里,看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手心拱来拱去,她夹声警告:“你不要咪咪叫,安静,保持安静。嘘——”
小黑猫竟真的不叫了,安静地蜷缩在包里,江晚疼惜地抚过猫头。
直到夫子在上讲学,小黑猫不安分地开始拱了,江晚大惊,赶忙将右手挪过去安抚小黑猫。
古代夫子发火可比现代老师恐怖多了。
江晚的心一上一下地跟着猫动,生怕小黑猫来一声响亮的喵。
怕什么来什么,“咪——”,所幸,声音不大。
夫子一顿,继而又讲起来。江晚吓得不敢呼吸,祈求上天仁慈。
“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江学子,你来讲讲此句如何作解啊?”
江晚强作镇定,站起身,“…只有有仁德的人才能……喜爱应该喜爱的人,厌恶应该厌恶的人。”
“嗯。坐下吧。”
江晚擦把汗,慌忙坐下。
夫子继续讲学。
“喵——”,又是一声轻轻的猫叫,同窗们显然想向这里张望,但仍强装不知。
江晚心里呜呼哀哉,面上倒是平静。
“嗯……江学子,你来解下一句。”
江晚又站了起来,“如果一个人志在于仁,那么就不会有恶行了。”
“江学子,仁在何处?”
“学生不知,但学生毕生求仁!”江晚声音洪亮。
“不知就……”
刻漏声和一声响亮的喵呜一齐打断了夫子的话。
“该去玩耍了,诸位学子。”
夫子拿起书卷,翩然离去。
今天上课的夫子仿佛有什么共识,听到猫叫也不发火,只是有一声就让江晚起来回答问题。
在一轮复一轮的精神紧绷中,江晚终于迎来了下学。
江晚老老实实地去给每个夫子道歉。
有的哼一声算了,有的轻笑说小孩心性。
江晚气狠狠地轻点小黑猫额头,“你这么喜欢喵呜,又这么黑漆嘛黑的,以后就叫你阿乌了。”
“喵呜~”
“那就是你同意了。”江晚心满意足地睡下了。
六月天气炎热,江晚躺在凉椅上说什么也不愿意动弹,阿乌也懒洋洋地伸长身子,四脚伸直地躺在树荫下。
“阿晚,该你去端水了。”江午笑嘻嘻的,讲话却毫不留情。
“阿姐,你这样真是让我心凉如坠寒冰窟啊。”江晚可怜兮兮。
“你输了,阿晚。谁叫你的蛐蛐儿没多长几只脚呢?”江午说,笑的更开心了。
楚昭倚在石桌上,开口:“正好阿晚心凉身凉,也不怕炎炎夏日了。”
“阿昭姐姐——”江晚拖长尾音,好不可怜。
“我去吧,外头日头太大了。”怀羽说着,站起身。
“不。”江晚一下子从凉椅上支棱起来,“我认得起输的,只是想讨一下姐姐们的可怜罢了。”
江晚举起帕子挡着脸就冲出树荫了,端了清茶和荷花酥回来。
“再来!”江晚斗志昂扬,“我的团子刚刚只是状态不好。”
“先擦擦汗吧,这么热,蛐蛐儿都没力了。阿晚,我记得你还要练字的吧。”江午递来帕子。
“呃…呃……”江晚扭捏起来。
“气势如虹,大开大合,笔锋也劲透有力,只是过于奔放的走笔显得锋芒毕露。”楚昭说,江晚回头一看,怀羽不知什么时候把她的课业拿来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而楚昭在一旁点评。
“怀羽~!”江晚“嗷”了一嗓子,“你什么时候拿过来的!”
“练字最能磨心性,阿晚,你的字得收着些。”楚昭说。
最后竟演变成江晚练字,楚昭和江午在一旁监督,怀羽去练武。
就这样无人看顾的情况下,不知蛐蛐们是跑了还是被阿乌当做消遣小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