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沐布丁

7、07 沈星遥

　　沈星遥的吻落在我的耳后时，我手里的画笔"啪嗒"掉在了地上。
　　"别闹......"我缩了缩脖子，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画桌上，他的唇贴着我的耳垂，呼吸烫得吓人，"这里是画室......"
　　"没人会来。"他的声音低哑，手指已经探进我的衣摆，"门锁了。"
　　我的后背抵着冰凉的桌面，眼前是沈星遥近在咫尺的睫毛，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出金色的条纹。他的膝盖顶进我双腿之间，正要俯身——
　　咚咚咚。
　　敲门声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沈星遥？"苏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在里面吗？画展的布置需要你确认......"
　　沈星遥的动作顿住了。他深吸一口气，额头抵着我的肩膀平复呼吸，然后才开口："十分钟后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红着脸推开他，弯腰捡起画笔："......你快去吧。"
　　沈星遥却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晚上继续。"
　　这句话让我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苏瑶是美术系的副班长，也是沈星遥多年的同学。
　　我注意到她看沈星遥的眼神不一样——每当沈星遥说话时，她的目光就会变得柔软，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沈星遥对她笑的时候，她的耳尖会微微发红。
　　"你觉不觉得苏瑶喜欢沈星遥？"林晓叼着吸管问我。
　　我们坐在咖啡馆里，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对面的美术楼。苏瑶正和沈星遥一起布置画展，她踮脚想够高处的画框，沈星遥顺手帮她取了下来。
　　"......嗯。"我盯着他们挨得很近的肩膀，胸口发闷。
　　林晓突然把冰美式贴在我脸上："吃醋了？"
　　"没有！"我猛地往后一仰，咖啡洒了几滴在衬衫上，"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害怕。害怕沈星遥会发现，苏瑶才是更适合他的人——温柔，优秀，和他有共同语言。而不是我这样笨手笨脚，连素描都画不好的理科生。
　　手机突然震动，沈星遥的消息跳出来：【晚上来画室，有东西给你看。】
　　后面跟着一颗小小的爱心。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林晓翻了个白眼："啧，恋爱的酸臭味。"
　　画展当天，整个美术楼人头攒动。
　　我站在角落，看着沈星遥被记者和评委围住。他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回答问题时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整个人像在发光。
　　"江澈。"
　　苏瑶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手里捧着两杯柠檬水。她今天穿了淡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给你。"她递给我一杯，眼神却飘向远处的沈星遥，"他今天很帅，对吧？"
　　我接过水杯，指尖相触的瞬间，她突然问："你们......在一起了？"
　　柠檬水呛进气管，我剧烈咳嗽起来。苏瑶轻轻拍我的背，声音很轻："我看到了，那天在画室门口......"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别紧张。"她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黯淡，"我不会说出去的。"

　　远处传来掌声，沈星遥的获奖作品揭幕了——是那幅星空，被我修复过的那幅。评委正在称赞他对色彩的把控，却没人知道画布背面有一道我亲手修补的裂痕。
　　"我也有作品参展。"苏瑶突然说，"在C区第一个展位......希望你能看看。"
　　她转身离开时，发梢带起一阵淡淡的花香。
　　C区展位前挤满了人。
　　苏瑶的画是一幅水彩——樱花树下，两个并肩而坐的背影。虽然看不到正脸，但那头微卷的短发和挺拔的坐姿，分明是沈星遥和她自己。
　　画框旁贴着小卡片：【致S.X.Y：愿你永远是我的光。】
　　我的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转身想走时，却看到沈星遥站在人群另一端。他也看到了这幅画，眉头微微皱起。我们的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相遇，他对我摇了摇头，眼神无奈。
　　就在这时，苏瑶走上了展台。
　　"这幅画......"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想送给一个重要的人。"
　　全场安静下来。沈星遥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苏瑶从画框背面取出一封信，走向沈星遥。她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沈星遥，"她站在他面前，仰起脸，"我有话对你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撞到了身后的展架。一幅画"砰"地掉在地上，画框碎了。
　　全场哗然。
　　沈星遥猛地转头看向我，苏瑶的信还举在半空中。
　　"对不起！"我慌忙蹲下去捡画，玻璃碎片划破了手指。鲜血滴在画布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夺走了我手里的画。
　　"别碰。"沈星遥不知何时来到我面前，抓起我的手腕检查伤口，"玻璃渣会扎进去。"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按在我的伤口上。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我们身上。
　　苏瑶还站在原地，信纸在她指间微微发抖。
　　"沈星遥......"她轻声唤道。
　　沈星遥回头看她，眼神复杂："苏瑶，我们谈谈。"
　　天台的风很大。
　　我坐在楼梯间，抱着膝盖发呆。手指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心口那个洞却越裂越大。
　　手机震动，是林晓的消息：【你还好吗？全校都在传三角恋了！】
　　我苦笑着锁屏。
　　门突然被推开，沈星遥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他的领带松了，头发也被风吹乱，看起来疲惫不堪。
　　"谈完了？"我轻声问。
　　他"嗯"了一声，在我身边坐下。我们肩并肩看着远处的夕阳，谁都没说话。
　　"她喜欢我三年了。"沈星遥突然开口，"从大一写生课开始。"
　　我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手帕上的血渍："......哦。"
　　"我拒绝了。"
　　我猛地转头看他。沈星遥的侧脸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睫毛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
　　"为什么？"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沈星遥转头看我，眼神灼热得像要把我烧穿："因为有人先闯进来了。"
　　他的手指抚上我的脸，"一个又笨又倔，连素描都不会画，却敢为我挡流言蜚语的傻子。"
　　我的眼眶瞬间红了。
　　沈星遥叹了口气，额头抵住我的："江澈，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我的速写本里只有你，"他的呼吸拂过我的唇，"我的未来里，也只想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