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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绝世容颜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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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季咨奇怪的是商栾没有询问任何关于自己和学员的事,甚至什么话都没说。
晚上商栾似乎没睡,第二天早上他坐在玻璃门外,一下下拨弄着打火机。
火苗和晨阳的淡淡暖光从他侧脸上映过去,显得有些孤寂。
季咨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并不想追问商栾为什么不睡觉,而且他自己也没睡。
他琢磨了一晚上商栾身后那个殓衣人,又大半夜爬起来翻了十几本玄学古籍,发现这么多古籍里都提到那个身影可能是类似于元魂之类的东西。商栾手腕上那串珠子应该能帮助他镇门,但也会消耗主人元魂来汲取能量。
这个消耗元魂肯定是偶然性的,否则当年商栾制三千枚镇门石的时候早就把元魂全干没了。如果他天赋异禀元魂天生多到干不完,那做一次镇门石吐一次血……算了吧,那么多镇门石,失血过多也能死。
“今天开学,你们两个不走?”季寥拾掇好书包,挎在肩上。
“懒得动弹。”商栾抻了抻胳膊,起身准备收拾东西,却被季咨伸手拦了一下:“你不知道?群里发了通知,高二下午才开学。”
季寥当即瞪大了眼,一把薅过季咨的手机打开他们班级群核实真实性,然后发出哀嚎:“凭什么!高二凭什么下午开学!!不是应该比我们早吗!!!”
“高二也有人权,”季咨施施然从她手里抽出手机,“作业留那么多总得多给半天时间补作业吧。”
“那你作业写完了没?”商栾支着下巴。
季咨瞥他一眼:“写完了啊,你要抄?”
商栾一笑:“谢谢,新转来的,用不着写作业。”
“那这不就行了,你们两个不能早点去吗!”苦命的季寥叉腰吼道。
商栾叼着根烟,还没来得及点旁边就伸来一只手把烟拿走了。
“在校门口抽烟,疯了?”季咨轻描淡写把烟塞回烟盒,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摸了根棒棒糖。
商栾目瞪口呆,震惊地看着季咨掌心的那根荔枝味真知棒,半晌挤出来一句:“……你知道多管闲事是会被人打的吗?”
季咨:“我当然知道,但我就是管了。”
商栾:“老子是你教官,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季咨:“我更知道,您是我爸,但在这所学校这个班级我是您班长,班长总能管着点同学吧?”
商栾:“……”
子不教父之过,儿子如此猖狂,该打!
本着总要占点便宜的原则,商栾还是拿走了那颗糖。
他两口嚼碎棒棒糖,含着棍儿满脸冷漠地走到教室最后一排,重重拉开椅子坐下,随即瞪了跟在后面的季咨一眼。
季咨忍俊不禁,转身坐在他旁边。
见商栾还是瞪着他,季咨一挑眉:“干嘛,我不坐这儿去挡前面人吗?”
商栾翻白眼:“去挡呗,又没人拦着你。”
季咨嘴角抽搐。八风不动,游刃有余,能一人单挑二十个的商大组长,怎么能幼稚成这样!
班里面没有多少人,很安静,显得这一番动静有点吵,众人都转头来看他们。商栾脸色冷得厉害,于是他就在群众的自带十八层滤镜下变成了一个不好惹的刺儿头。
然而有人认出来他是新转来的学生,学习成绩耀眼,长得也有标志性,窃窃私语声立刻响了起来。
商栾懒得理他们,不再瞪季咨,戴上耳机往桌上一趴开始补觉。他昨天晚上因为镇门石心脏疼,所以没睡着觉。
其实他挺能忍的,但那种长时间的蚀心钝痛……就算神仙也忍不了。
跟个西施似的……
他迫切想要睡觉,可惜总有人没那个眼力见儿。
眼都没合上,只听“哐当”一声,有人上来找死。
商栾叹息着抬起头。开学第一天,您是作业狂补三天三夜不饮不食烦的不行而引发的欠揍综合症吗?
“呦,新转来的,”来人笑得一脸夸张,“听说你做我们上学期期末卷考了六百七十多?学霸啊!”
对于商栾来说区区一个高一期末考还是很简单的,还特地收了点,防止成绩太高让人感觉不怎么平易近人。
商栾把耳机薅下来,不耐烦道:“有话快说,别磨磨唧唧的。”
来人依旧一脸夸张:“嚯,大学霸还挺拽的哈?那学霸,帮我瞅瞅这道题呗?”
“不会,滚。”商栾言简意赅。
“嗨呀学霸,看道题能费得了什么,以后还是要做同学的呀……”来人不依不饶。
商栾不是没见过爱挑衅的,知道对付这种人就是得反挑衅他:“我寻思我也长的不像你爸呀,至于你这声声学霸喊得如此情真意切犹如认爹?”
此话一出,不仅是来人、围观群众全惊了,就连季咨也讶异地看了过来:“之前觉得你脾气不错,怎么你说话这么杀人诛心?”
这人为什么会感觉自己脾气不错?商栾难以置信地看他一眼。
挑衅者没想到猝不及防被反挑衅了,自尊心受挫,不由得恼羞成怒一拍桌子吼道:“——你别给我装……”
“李琢!”
挑衅者闻声回头,顿时虎躯一震险些跪地:”姑奶奶!!”
门外的女生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一把拧住李琢的耳朵:“老娘就一眼没看着,又、皮、痒、了、是、吧?!”
李琢指天画地发毒誓:“姐姐姐姐姐,我我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干我我我跟你姓——不不不我天打五雷轰!!!”
女生恨铁不成钢地踹了他一脚:“堂堂七尺男儿,欺软怕硬,成天学地痞流氓那一套,还得我这个姐管着你,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滚回去!”
李琢涕泗横流地爬了回去。他姐满脸嫌恶地转向商栾,光速恢复微笑:“对不住啊,家门不幸,养出来这么个玩意,让同学看笑话了……”
商栾理解地点点头:“玉不琢,不成器。”
李琢:“……”
“我是副班长李璟,如果班主任没指错的话,你就是班长季咨吧?”李璟冲季咨颔首,“以后如果我不在,我弟要是惹了事,上脚踹就行!别管他的感受!”
季咨理解地点点头:“树不修不直。”
李琢:“……”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商栾支着下巴听两人谈话,欣赏李琢欲哭无泪的表情。
窗外掠过一个黑影,他没多在意,还以为是麻雀……
麻雀哪有那么大!
“等等。”商栾猛地站起来,望向楼下。他们教室在三楼,重响和惊呼可以听得很清楚。
有人跳楼了。
可怜了一楼的女生们,基本全哭成了鹌鹑,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男生们探头探脑还想看,被老师大声呵斥了回去。
商栾让李璟姐弟等在外面,和季咨悄悄钻进人堆里。
空气里弥漫着腥气。商栾见过的尸.体可以说是尸.山尸.海,但确实没有跳楼而死的。这种死法引人注目又惨烈,带着痛苦与挣扎的意味。
商栾指节抵着鼻尖,定定地看着一地血.色,突然低声道:“我认识他。”
季咨疑惑地看向他。那人头整个摔得血.肉.模糊,怎么可能看得清眉眼?
“学生证。”商栾示意血.泊里浸泡的卡片,“他叫任葭,蒹葭苍苍的葭。”
办入学手续那天,叶期假装他哥在教务处和主任交谈,商栾等在门外。
任葭应该是个年级干部,急匆匆地拿着一叠报告进了教务处,出来时注意到商栾,问道:“哎,你是新转来的吗?”
“嗯。”商栾答。
“那……欢迎你吧。”任葭翻了颗糖塞到商栾手里,弯起眉眼,“我叫任葭,蒹葭的葭,新生欢迎会什么的都是我主持,开学见啊。”
思绪回笼,商栾忽然低声问:“你还有糖吗?”
“嗯?”季咨疑惑,“怎么了?”
“……没事,走神了。”商栾呼了口气,反应过来,“你不怕吗?”
这种场面对一般新人来说那就是大型催吐现场,季咨居然还好好地站着,脸色也没有太差。相比后面没怎么看到尸.体还能憋成猪肝的李琢,简直可以称为“我自闲庭信步,沉醉不知归路”。
季咨犹豫一下,道:“……进组的时候做过脱敏训练。”
脱敏训练?
这血.次呼啦的又不是天天有,大哥您怎么脱的敏训的练?
再说了阴阳局那没良心的什么时候给学员安排过脱敏训练,难不成您在家里自个儿脱的敏?
那你家里哪儿来的这么多供您脱敏的尸.体?
……您老不会住医院太平间吧?
这人身上的疑点太多,商栾已经不想思考了。比如说阴阳局收新人年龄必须二十岁往上,男的一个个虎背熊腰人高马大,很少有能执行学校任务的。季咨身高怎么也比商栾高个十几二十公分,穿上校服走在大街上都没人敢说他成年了——这种情况肯定就是特意伪装过,但是化装化得如此天衣无缝连商栾都看不出来全阴阳局只有一个人——
副局长纪雾。
虽然确实只有局长知道副局长长啥样,但副局长又不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儿干,闲到发芽也不至于扮成新人来基层转悠——图什么?领导下乡体验生活?领导下乡视察工作?
于是商栾及时扼杀了这个念头,毕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季咨档案还没到手,万一人家长得快并且是被破格录用的呢。
商栾这样想着,又低头去看任葭。
他……到底为什么跳楼呢?
“咔”。
栾珠轻轻异响。
商栾猛然握住栾珠,神情莫名紧绷,视线移到任葭的头部。
头部为人灵气聚集之地,人死了后灵气随三魂七魄下了阴府,头上也不会再发光,要是这人头颅碎裂就算他自带灵根三分钟内灵气也早该散了。再打眼一看这任葭,脑袋光芒万丈,能去当个鬼灯笼了。
当然这不是什么好事,身死而灵气不散,则其怨气不散、执念不了,不入轮回。
通俗了说,就意味着——此人快成鬼了。
李琢铁青着脸,感觉自己又要吐了。
他看看自己姐姐,发现人家虽然脸色不大好,但至少没吐。
他又看看那位班长,发现人家气定神闲,根本不带怕的。
……这都是什么神仙!
李琢绝望地看向那个“拽的不行的小白脸”商栾,这人看着弱的很,说不定早趴下了呢。
结果一转头他就发现商栾不仅不怕,还蹲了下去。
接着商栾伸手……触了一下地上的血.迹。
李琢:“……!”
血.液未干,如有生命般顺着商栾的指尖的珠子缓缓爬了上去……
注入商栾手腕上那串黑得发亮的珠子中……
深黑的珠子与殷红的血衬得商栾手腕越发苍白,甚至白得不似活人。
李琢:“……”
商栾一抬眼,撞上了李琢颤抖的目光。
……给孩子吓得,快窒息了。
可惜商栾这牲口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他是这样想的:既然快窒息了,那就让他窒息吧。
然后商栾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手势,还微微勾了下唇角。
李琢如遭雷劈。
此刻李琢眼中的商栾:修长手指上流淌着鲜血,嘴角带着一丝邪魅之笑,腕上吸了血的手串泛着暗红,牙齿雪白锋利,犹如饱餐后的狐妖……
绝世容颜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