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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此生能与他 ...

  •   第一章

      外头传来细碎的洒扫声,柳惜月睁眼望向窗旁,一丝睡意都无。

      朦胧日光从树缝中倾洒下来,耀起晃动的树影光斑好似在敲她的窗棂,唤她起床。

      “唉。”

      柳惜月翻身,将薄被衾裹得更紧。

      不禁叹口气,今日凉啊!

      裹紧被口不让凉风钻起来,她又想起拴在心上一夜的事——父亲好似要纳妾了。

      自她记事起,他们府中向来宁静。

      父亲柳清玉任国子监司业,柳家虽不是甚大权在握的达官贵人,却也算清贵之家。同窗姐妹都羡慕她家中父母恩爱,没那些乌烟瘴气的腌臜事。

      忽然地,这是怎么了?怎就要纳妾了?

      纳了妾,母亲怎么办?母亲可是眼里揉不进沙子的性子。而且这些年父亲母亲感情也不算和睦,好似较着劲似的,她也看不懂。

      之前她也不是没听过旁人说哪家子男人没了又无男丁就被族人叔伯一涌而上吃了绝户,可她自觉这事离她远得很。父亲也跟她提过几回,想着过继个合她眼缘的族中幼弟到母亲名下给她们母女二人撑一下便罢,也不过是个样子,家中财资全是她的。

      父亲着实爱重她们,不可谓不替她们打算。

      可怎忽然……

      叩叩。

      有人使劲敲窗,这声响透着急促。

      柳惜月凝神望去,看出嬷嬷映在窗上的剪影。知晓这是催她莫再赖床,该起了。

      自及笄后,亲事摆在眼前,可不能再没个正形。得母亲指示,嬷嬷待她比往常严了些。

      思及亲事,便想起谢澜川,那清风霁月的男子,她的好郎君。

      柳惜月沉重的心思轻了半分,抿唇偷偷笑了。

      要不今日见时问问他?

      好似什么事都难不住他。

      一双狡黠的杏眸弯起,仿若盛了漫天星光。娇靥如花,若是旁人瞧了,又得看住了眼。

      若说这国子监司业一家在京中最出名是便是这一家的好颜色,每回阖家出行,定引得连连暗叹。

      这些年并非没人想给柳父柳清玉送美人,可一想柳清玉那出尘如仙的脸,再想想宛如嫦娥下凡的柳家主母夏氏,便歇了心思。

      他们要送的美人在人家夫妻面前都没眼看,罢了罢了!

      柳惜月总觉得纳妾这事肯定不成,可不知怎的今日这眼皮子抖得紧,总觉着要有什么事似的。她深吸口气,扑棱一下如灵巧的幼猫便从床榻上弹起。

      事还未定,何必早早伤神?不如趁早改了它!

      “月儿!”

      听到嬷嬷轻叱,柳惜月无声扯唇,再转眼一瞧,那动作便轻盈端庄起来,谁瞧了都得赞一声京中贵女!

      敛了心神连忙整装妥当去寻母亲一同用早食。

      快步进了院子,母亲果然已在等她。桌上几样小菜与清粥,她一瞧便饿了,腹中咕噜直叫。

      夏婉娘柔美的脸上浮现笑意,忙招她过来,仔仔细细瞧了瞧女儿面色无虞,便让女儿坐下。夏婉娘在关切女儿时,柳惜月也一样在悄悄打量母亲。

      瞧着如常,她才松口气,真吃起来。

      饿呀!

      昨日惦记着父亲别真纳妾惹出什么风月,晚食她都没心思吃。

      夏婉娘扫过女儿饱满的脑瓜顶,不知想到什么,眼睛顿了顿,抿掉了唇角的笑意。垂眸掩藏起眼底沉寂。

      没一会儿,柳惜月囫囵吃了个饱。

      “娘,您……”

      想着索性问问。

      可当母亲清凌凌地望来,柳惜月看进母亲恬淡眼眸中,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该用这庸俗事污了母亲的耳朵。

      “无事”,

      柳惜月娇憨笑道:“我今日出门事多,娘莫等我用晚食。”

      今朝男女情事大胆,家中也并无严苛管束,但成婚前越线的事是不成的。

      自柳惜月抽条长成大姑娘,夏婉娘与嬷嬷都耳提面命。柳惜月虽瞧着整日迷迷糊糊,实则心里很有成算。

      瞧着女儿羞赧的模样,夏婉娘又不免嘱咐几句。柳惜月全然应下,便拜别母亲出府上了马车往金玉街驶去。

      她可没诓母亲,今日的确事多。

      她得先跟闺中好友江如晓见上一面,江如晓比她大两岁,不日便要出嫁。她想先去银楼给江如晓买副头面。

      柳惜月摸了摸自己鼓囊囊的钱袋子不禁凝神,应该够吧?

      不够也无事!

      她已与谢澜川约好,他就在金玉街的金玉楼里等她。不够找他添上便是,回头她再还他。

      江如晓与将成婚的郎君赵祁琰也是青梅竹马,自幼一起长大。

      赵祁琰是京中一军将之子,如今正在边疆,待他回来,便能成婚。

      柳惜月觉着她与谢澜川和江如晓与那人有些许相似,看着他俩有情人将成眷属,仿佛是看自己的明日似的,心里头高兴!

      在银楼前等了不过片刻,便将江如晓匆匆而来,柳惜月忙迎上去,却见江如晓面色苍白,忙挽住江如晓的手臂。

      “江姐姐,这是怎了?”

      江如晓向来坚韧,此刻手却在抖,并无几分血色的唇瓣也在颤着,“他……他不见了。”

      话音未落,美眸已凝出泪珠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柳许月大急:“怎会不见?”

      瞬时便将谢澜川抛在脑后。

      此刻。

      金玉酒楼。

      谢澜川正与二位好友柳言许和傅砚在包厢内交谈品茗,低声聊着明年许要发生的大事,京中已有传言圣上已决要重开武科举。

      他们三人都将参加明年的科举,未想到武科将开,倒是有了新路。一时之间心思活泛起来。

      今朝尚文轻武,武官在朝位卑言轻。可铮铮男儿,怎能不以身护国?!

      “治国安邦,岂能独靠文官?近来边疆异动频频,难不成那些文官能上战场不成?”

      柳言许轻嗤。

      柳言许是柳家的远房亲戚,柳家尚武,不过是柳惜月父亲独自出息走了文官罢了。

      “慎言。”

      谢澜川低声瞥向一旁,朝柳言许轻轻摇头。

      小心隔墙有耳。

      柳言许知晓,憋下诸多不满。看向谢澜川时又暗自感叹。

      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最是血性冲动,不是谁都能像谢澜川这般少年老成,稳如泰山。

      傅砚:“不论如何,对国对民都是桩好事。”

      这倒是!

      三人俱是颔首。

      虽说傅砚家中皆是文官,可他却从不轻视武将,若不然也不会与武学传家的谢澜川、柳言许成为至交好友。

      傅砚与柳言许说起来,谢澜川安静垂眸听着,不时往窗外瞥上两眼。

      冷风倏然钻来扫过,柳言许直揽紧衣襟,打个哆嗦直呲牙。

      这深秋将冬的天,谢澜川非挨着窗口,又将窗打开。

      好一情种!

      知晓谢澜川等惜月妹妹等急了,柳言许却起了坏心眼打趣他,啧啧两声,“你跟我们都没两句话,难不成跟惜月妹妹也这般寡言?”

      今日也就听谢澜川适才说了两字吧?还是让他慎言!

      傅砚闻言却斜睨谢澜川一眼,不禁打趣:“有幸见过一回,他在惜月面前可不这样。”

      柳惜月吃了饼,唇角沾了碎渣他都拿帕子小心擦拭。

      耐心得很!

      他当时好奇,怎不直接用手?

      谢澜川却垂眸淡道——男女授受不亲。

      豺狼虎豹竟说出人话了!

      “啊呀呀,你俩成日腻一起时怎不说这话?!”

      两人虽无甚亲昵情状,但一旦在一起,目光一对上,便如上好的槐花树蜜,粘腻甜人。哪怕没接触,都让人瞧着插不进去呐!

      谢澜川却面色不善横了傅砚一眼。

      傅砚对好友知之甚深,大呼:“她可知你这般霸道?!知晓了知晓了,得唤柳妹妹。惜月二字只能你叫!”

      柳言许嗔怪:“那是惜月,那是他的月儿~!”

      谢澜川唇角不着痕迹翘了翘,在他们二人看过来时又连忙拉平。

      “这般闷着不爱说话,看惜月妹妹可会嫌弃你。”

      柳言许仗着他是惜月族兄,可不改口。

      谢澜川垂眸不语,看在月儿的面子上不跟柳言许计较。

      他端起茶盏老神在在抿了一口,心中暖融。

      她才不会嫌弃他,她说了,他们俩顶好顶好!

      惜月最是说话算话,从不骗他。

      忽然听到柳言许轻呼出声,“那可是惜月妹妹?”

      谢澜川立时抬眸向下望去,果真是。

      她正抱着掩面哭泣的江如晓。

      谢澜川沉声道句失陪,便起身往外走。

      “今日我请,来日再约。”

      摸出钱袋扔给小厮便疾步出去。

      哪想谢澜川一起身,半晌未作声的傅砚眸色微闪,也跟着起来。柳言许摸摸后脑,也坠在后头跟着一道去了。

      初一见面,谢澜川便将不知从哪摸出个精巧的手炉塞给柳惜月后便静立一旁并未打扰。

      此刻江如晓已渐渐冷静下来,柳惜月知晓此刻说甚都徒劳,却也只能劝慰她之前游仙老道就曾给小将军批命,说他福大命大,总会逢凶化吉。

      江如晓拭去泪水,轻摇头,“你们去便是,我再去他家中瞧瞧祖母。”

      柳惜月忙道:“那我送你去。”

      江如晓推她:“你与谢公子不是要去城外上香,再晚可不成了。快去吧,莫耽误了。我自己去便是,也没多远的路。”

      这般状况,柳惜月哪能让她自己回去。

      恰此时,傅砚忽然开口,“正巧我也要去城东,与江姑娘顺路。”

      江如晓忙说,“那便谢过傅公子,我也有事想请教傅公子。”

      朝柳许月几人屈膝行礼,“我们先行一步。”

      便立时走了。

      “欸!等等我!”

      柳言许左瞧瞧右瞧瞧,到底跟唤了声惜月妹妹,便追着傅砚去了。

      知晓江如晓好意,柳惜月追了几步将人送到下个街巷,见江如晓上了自家马车才回眸看向谢澜川。

      眉眼染上一丝伤感,“谢澜川,他们会好吧?”

      发生了许多事,令人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安。

      眼中藏着未尽之语—我们也会好吧?

      借着广袖遮挡,谢澜川握住柳惜月的手微微收紧,“定然。”

      眸色坚定如铁。

      柳惜月望进他的眼里,谢澜川柔和的目光终于熨平她褶皱不安的心。

      是呢,不管如何,不管遇到何事,他总会在她身旁。

      谢澜川摘去她发顶的枯叶,“走罢,我们去金山寺。”

      他抬眸看眼天色,“今日晚些说不定有变,我们早去早回。”

      柳惜月颔首,跟着他往前走,心里却还记挂着江如晓的事:“赵祁琰应该无事吧?”

      谢澜川并不是信口开河的性子,只说,“我与他过过招,他武功高超,寻常将领奈何不了他。”

      “那便好。”

      柳惜月也知,不过是听他说更安心些罢了。

      如此说着话,没一会儿马车便将繁华的池城抛在身后。

      “我大伯今日从边疆回来,正在金山寺与方丈论道。这几日我便请他登门提亲。”

      一说提亲二字,柳惜月虽暗含期待却羞赧红了脸,却大胆地望着他。

      虽红着脸,如星眼眸却未垂下。

      “傻姑娘。”

      谢澜川怜惜地抚过她的脸颊,又遮住她这双会说话的眼眸,哑声嘱咐,“成亲前,莫这般瞧我。”

      “为何不让我瞧?”

      话音微顿,娇憨装气道:“不让我瞧,想让谁瞧?”

      说话间,她柔软的眼睫仿佛刷在他的心上,一阵酥麻震颤。

      一阵静默。

      “你明知道为何。”

      谢澜川沉磁的嗓音稍显无奈气恼。

      柳惜月笑了,身子一软将自己投进他怀中。

      谢澜川忙虚揽住她,“在外头万不能如此。”

      “为何?”

      “对你不好。”

      哪怕万一,谢澜川也不愿旁人议论她一句不是。

      柳惜月倚在他怀中仰头看他。

      入迷一般以柔软的指腹轻轻触碰他紧绷的下颚,果真见他绷得更紧,颈侧青筋凸起,喉结滚动更快。

      哪怕这般,谢澜川都克制地只扶住她不倒。

      这副模样令她忽然心生怒气。

      柳惜月:“你亲亲我。”

      谢澜川:“月儿!”

      老古板。

      明明是十七的少年郎!

      柳惜月气鼓鼓不理他。

      半晌。

      车厢内轻盈变得凝重。

      谢澜川见她失落垂眸,终是不忍心,低首郑重却温柔轻轻吻在她的眼上。

      哑声道:“莫再闹了,待成亲,你想如何便如何,可好?”

      柳惜月听闻此言可来了精神,双眸晶亮,忽然起身双手扶在他的肩上,“我想如何便如何?”

      动作间蹭过什么,谢澜川耳朵泛红,撇开脸直视前方不敢与她对视,面上却郑重其事,“嗯,都听你的。”

      柳惜月心满意足,欢欣之下一时得意忘形,双手捧住他的脸颊便亲了上去。

      “月儿!”

      人前寡言冷淡的谢澜川在她面前是如此动人。

      柳惜月忽然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颈侧,想将眼里的温热压下去。

      此生能与他共度,她还有什么遗憾呢?

      除了他,谁还会这样千般万般将她放在心上呢?今生她再无所求!

      此刻柳惜月还不知,今日等待她的会是何种翻天覆地的境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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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日更,v后日六,晚六更 (好久不见,啾咪~) 下一本《强夺明配》 《夺嫂》 已完结古言火葬场《明婚正配》 已完结现言火葬场《慕色灿灿》《你别玩不起》《烈火缠绵》 已完结现言破镜重圆《趁夜色温柔》《猎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