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寂静 镜子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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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瞬间，千贺知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连想对千枝子说的话都化为电视机收不到信号时的雪花，在他脑子里嗞啦作响。
为什么太宰治在这里？
为什么这副打扮？绷带呢？黑衣呢？仿佛无人能够撼动的死气沉沉呢？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的问号？
是的，有。
千贺知的脑袋里有很多的问号，但他不敢问。
相比之前的世界，这里的太宰治竟然穿着浅色的衣服，脸上没有缠绕绷带，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清爽且俊美的男子。但以千贺知对他的了解，以及千贺知曾经多次受到的无理取闹的骚扰，有一件事他非常明白。
太宰治这个人，他的脸和话语就是毒药。
不不，他全身都有毒。
“嗯？”高挑的青年伸出手指着自己，“你认识……”
“不认识！”
千贺知迅速地否认了，在太宰治意味深长的凝视中，他也觉得自己否认得太快了，于是又一次看向千枝子，宛如这个小插曲不存在。“为什么？黑手党的话，应该和你无冤无仇才对。”
太宰治站在旁边笑眯眯地说：“无冤无仇？黑市和黑手党的关联不小，怎么可能无冤无仇呢？”
千贺知：“……”
他问的是千枝子小姐！没有问你！
他权当没有听到太宰治的话，目光一直停留在千枝子身上，情绪复杂，轻声地问：“那场人·口·交·易，难道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吗？”
太宰治站在旁边叹息着说：“显而易见，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千贺知：“……”
千贺知微笑：“这位先生，您有事吗？”
在千贺知皮笑肉不笑的询问中，太宰治露出困扰的表情：“这位先生，是我先来的。”
有一说一，确实。
是太宰治先站在这里和千枝子还有陌生男人交谈的，他二话不说冲进来朝着千枝子就喊，还不让太宰治开口。
面对太宰治有些刻意的困扰表情，千贺知突然就失去了理直气壮的气势。
他沉默地站到边上，把场地留给太宰治，一副“请开始你的个人秀”的模样。太宰治朝他温温柔柔地笑了笑，成功激起千贺知的鸡皮疙瘩。
“刚刚说到哪里了……啊对，尾藤先生，你的女儿死于黑市的人口贩卖，而这位千枝子小姐应该并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而是养女吧。”
尾藤先生？
千贺知抬眼看去，被千枝子护在身后的男人面容苍老，在太宰治说“女儿死于黑市的人口贩卖”时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恨意。
看来说中了。
太宰治还是那副平静地、甚至带点笑容的模样：“而你培养的养女不止千枝子小姐一位。我猜，之前的‘大企业公子被杀事件’，杀害那位公子的并不是所谓的杀手，而是你的女儿之一吧。将几位女孩子卖给人贩子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而那位公子进行人·口·交·易，将你的一位养女从人贩子那里买去，正好中了你的计。她听从了你的命令杀害了那位公子。”
“你的目的是复仇，向人贩子，向那些有钱人，同时也是向港口黑手党。”
听他这么一说，千贺知一愣，低着头理清了思绪。也就是说——这场人口贩卖，确实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如果他没有去“救”千枝子，遭殃的会是那位大少爷，而不是千枝子。
利用养女杀人？这不是人渣吗！
“原来如此，”千贺知看着尾藤先生，“你认为你的女儿死于黑市，与黑手党脱不开干系，所以以那个人贩子为饵引来港口黑手党，让千枝子趁机引爆炸弹？”
“正是如此，”太宰治赞同，“千枝子小姐应该是欺骗了人贩子。千枝子小姐和人贩子应该是交谈过的吧？比如说，以她为人质的话，两人都可以成功逃走，事实上千枝子小姐早已打算把那位人贩子杀掉了吧？这么做的话，也不会引起黑手党的注意，可以全身而退。”
一切都在太宰治的叙述中水落石出，不知为何，千枝子依旧没有看向千贺知。
千贺知将事件起末理清之后蹙起眉，“可为什么……你在购物商场没有引爆其它的炸弹？如果引爆的话，队长恐怕真的会葬身于那里。”
太宰治看看目光闪躲的千枝子，又看看提出疑问的千贺知，在心里下了定论：这个家伙，真的是个笨蛋。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来吗。
“队长”……这样啊，芥川的手下，这也难怪。
千枝子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因为您在那里啊。就当作，您救了我的回报吧。”
虽然她这么说了，可是港口黑手党的好员工，公事公办的千贺知一脸正直：“那么就一命抵一命，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你也不必对我手下留情。”
他学着芥川龙之介的语气指着女性身后的尾藤：“扰乱港口黑手党后院之人，在下务必将他抓起来带到队长面前！”
太宰治：“噗。”
千贺知：“？你笑什么。”
太宰治：“呀……没什么，你的语气很像一个熟人。”
对于用这种腔调说话的原来不止队长一个人这件事有些意外，千贺知没有太在意太宰治的话，看向千枝子身后的人：“千枝子小姐，你让开吧。我要将尾藤先生带走。”
千枝子的眼神凌厉起来，“我不可能让你们带走父亲的。”
千贺知声音平静：“他不是父亲，他是人渣。”
“养育之恩……”千枝子仍旧是微笑，“无以为报。”
知道说服不了千枝子的千贺知干脆利落地闭上嘴。他又不会嘴炮，不服就只能打了。
“带走？”
尾藤先生总算出声了。他的声音有些熟悉，千贺知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这不就是方才喊“有炸弹”的人吗。
“黑手党坏事做尽，是你们该死！”尾藤先生愤怒地说，“若不是你们，老夫的女儿怎么会死呢？你们要遭报应，要遭天谴的！”
做这一行的心黑手黑，谁还在乎天谴。
千贺知没有正面回应尾藤：“尾藤先生，我不想弄伤你，奉劝你还是乖乖就范——”
他把剩下的话语咽了回去。
借着千枝子的遮挡，尾藤不知何时拿出一把枪，枪口还对准了太宰治。
千贺知简直无力吐槽：他来之前太宰治究竟做了什么，怎么仇恨值拉得这么稳！
这个距离要打偏才是件难事。
他不可能看着太宰治死。
尾藤的扣下板机的动作在千贺知眼中被慢放，来不及多想，他先扑过去把太宰治一把压在身下，二人躲过了那一发子弹。没有理会太宰治错愕的目光，他从黑西装内侧掏出配备的枪支，并在这时再一次听到枪响。
“不行！”——千枝子的尖叫声。
砰！
人类总是会被情感驱使着做出冲动的事情。
这个道理，千贺知很早之前就明白。
藤丸立香告诉他，这并非是一件坏事。正因为有冲动，才证明了情感对于人类来说有多么重要，这是人类“活着”的标志之一。
可是……
千贺知从太宰治身上撑起来，拿枪对准尾藤的时候，映入眼中情景令他有一瞬间的茫然。
立香。
我突然觉得，这也并非是一件好事了。
尾藤先生正在喊着什么，用悲伤的、痛苦的声音在叫喊着。好像是在喊“千枝子”——可是千贺知听不清了。
千贺知那一刻的表情几乎是茫然的。他看到千枝子白色的衣裙上绽开了一朵血红色的花，位置在胸口，像是心脏化作的蔷薇，因为想要碰触什么而破开肌肤。
有几滴甚至溅到他的身上，被他下意识吸收，很快不见——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
听不清周遭嘈杂声响的他，居然能清晰地听到身下的太宰治叹息着说：“千枝子小姐，真是善良的人啊。”
千枝子小姐好像为他挡了一枪。可是，为什么？
是因为冲动吗？
千贺知走到千枝子面前，蹲下，对方伸出手，冰凉的温度包裹着他拿枪的手，却不知为何仿佛要灼伤他。
千枝子的声音微弱：“镜子……镜子先生……”
千贺知对上她带着笑意的眼睛。
“镜子先生，”女孩说，“请带我……飞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寂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