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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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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过长安城,柳絮如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城内的繁华景象,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商铺林立,行人如织,车马喧嚣。街边的小贩高声吆喝着,卖着各式各样的货物,从新鲜的果蔬到精巧的手工艺品,流浪满目。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味,刚出炉的烧饼,炖煮的肉汤,远处飘来的桂花香。
在这繁华的都市中心,一座宏伟的皇宫矗立着,朱红色的大门上镶嵌着金色的铜钉,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朱雀宫”三个大字。宫内庭院深深,假山流水,花木扶疏,显得格外幽静。这里便是当朝皇帝李银露的居所,这盛世的开国国君,也是天下百姓心中的明君。
宫中的李银露正在和当朝大将蒋明远正在对弈,黑子如铁,白子如玉,纵横十九道,仿若天下疆土。
李银露斜倚着龙纹软垫,粗粝的手指捏起一枚黑子,“啪”地拍在棋盘天元,随即咧嘴笑道:
“蒋明远,朕这一步棋,你可有解法?”
蒋明远一袭墨蓝锦袍,指尖白子轻转,目光却沉静如渊。
他并未急着落子,而是缓声道: “陛下棋风刚猛,直取中枢,倒是像极了当年直取敌首的样子。”
李银露听完哈哈大笑,不由得感慨:“当年朕砍陈王脑袋时,就像你现在这样,我要将军了!”
蒋明远唇角微扬,忽然白子轻点,竟弃了边角三子,反手一记“回马枪”,竟直接逆转棋局,李银露差点被反将一军。
这时正在外面玩的李金露突然闯了进来,一进来便看到自家父亲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弈所内陈设简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让其有了一点雅致,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父皇。”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局面。
李银露抬起头,看到自己的儿子李金露站在门口。带着几分稚气的李金露显然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倔强,似乎不想离开。
“看来是有事”李金露心想。
“金露,进来吧,有事等会说,我先把这局与蒋大将军下完。”话间李银露放下一枚棋子,紧锁眉头又舒展开来。
蒋明远指尖白子悬停片刻,忽轻叩枰面:"投子认负。"
李银露大笑推枰,黑玉子哗啦倾入檀木棋笥:"明日带你的《弈理指归》来,朕必要破这局!"
侍童躬身收棋,蒋明远随即走出弈所,等候多时的李金露也迫不及待上前。
“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李银露察觉到儿子的异样,开口地问道。
“父皇,我……我有点想改名字。”李金露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坚定。
李银露微微一愣,随即开口大笑:“为什么?金露这个名字不好吗?”
李金露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和我玩的那群小朋友总是嘲笑我的名字土,说金露听起来像个乡下人的名字。”
李银露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谁嘲笑你的,这不是在变相嘲笑我起名字不好吗!是那群宫娥的孩子?”
李金露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委屈:“他们一开始还和我玩的很好,直到陆舟鸢的到来,蒋意风也劝过我不要理会他们,可我总是做不到完全不在意。”
李银露沉默了片刻,随即叹了口气:“金露,你知道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李金露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李银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缓缓说道:“当年,我刚刚登基,正值盛世初开,天下太平。你母亲在金秋时节怀的你,露水凝结在金色的稻穗上,晶莹剔透,宛如珍珠。我觉得,这露水象征着丰收和希望,便给你取名金露,寓意你将来能够像这露水一样,滋润万物,造福天下。”
李金露听着父亲的解释,眼里有了一丝动摇,但随即又低下了头:“可是……他们总是嘲笑我,说我名字不好听。”
李银露转过身,看着儿子,眼中带着一丝严厉:“金露,名字只是一个符号,真正重要的是你内心的修养和品德。就像我刚刚对弈一样,不受外界的干扰,静心做自己的事,不要被别人的言语所左右。”
李金露抬起头,看着父亲,眼中带着一丝坚定:“父皇,我明白了。我不会再在意他们的嘲笑了。”
李银露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好孩子,你能明白就好。”
然而,李金露的心中却并没有完全释怀。他虽然理解了父亲的话,但陆舟鸢的嘲笑依然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每当他听到陆舟鸢那刺耳的笑声,心中就会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几天后,李金露在宫中遇到了陆舟鸢。陆舟鸢年约六岁,身材却十分高大,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他穿着一件朴实的衣裳,腰间系着一条不起眼的丝带,明明不起眼的打扮,但那双眼睛却让他显得格外张扬。
“哟,这不是金露吗?”陆舟鸢看到李金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怎么,今天又来找你父皇诉苦了?”
李金露皱了皱眉,冷冷地说道:“陆舟鸢,你不要太过分了。”
陆舟鸢哈哈大笑:“过分?我怎么过分了?难道我说错了吗?金露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个乡下人的名字,没想到你们皇室还会取这样的名字,简直土得掉渣。”
李金露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怒火:“陆舟鸢,你不要欺人太甚!”
陆舟鸢不屑地撇了撇嘴:“欺人太甚?你有本事就改名字啊,改个响亮点的名字,别整天顶着个傻里傻气的名字到处晃悠。”
李金露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知道自己不是陆舟鸢的对手,只能强忍着怒火,转身离开了花园。
回到自己的寝宫,李金露坐在床边,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愤怒。他越想越觉得陆舟鸢的话有道理,自己的名字确实太过土气,根本无法与那些世家子弟相比。
他决定再次向父亲提出改名字的请求。
当晚,李银露和喻婉清坐在寝宫中,品着茶,聊着家常。喻婉清年约三十,容貌秀丽,举止优雅,是李银露的贤内助。一件淡紫色的长裙,和一条白色的丝带,让她显得格外温婉。
“金露最近似乎有些心事。”喻婉清轻声说道。
李银露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他今天又来找我,说要改名字。”
喻婉清皱了皱眉,眼中带着一丝担忧:“这孩子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改名字了?”
李银露将蒋意风嘲笑李金露的事情告诉了喻棠,喻婉清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这个蒋意风,真是太过分了!金露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这样欺负他?”
李银露叹了口气:“是啊,我也觉得陆舟鸢太过分了。但金露这孩子,心思太重,容易被别人的言语所左右。”
喻婉清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夫君,既然金露这么在意名字,不如我们就给他改了吧。”
李银露皱了皱眉:“改名?这可不是小事。”
喻婉清点了点头:“我知道改名字不是小事,但如果能让金露开心,不再被别人的言语所困扰,那也值得,毕竟这个名字要一直伴随他一生。”
李银露沉思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给他改个名字。”
第二天,李银露和喻婉清就把李金露叫到寝宫中,告诉他决定给他改名字的事。
李金露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吗?父皇,母后,你们真的要给我改名字?”
李银露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是的,我们决定给你改名为李玉露。”
“李玉露?”李金露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这又是什么寓意?”
喻婉清微笑着解释道:“玉露,象征着高贵和纯洁,寓意你将来能够像玉一样,洁白无瑕,光彩照人。”
李金露听着母亲的解释,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玉露……这个名字真好听。”
“这名字是这么写的,相比起原先,有一个字变了”喻婉清温柔的说,一边说一边拿起早就让宫娥准备好的笔纸,一笔一划的教他书写“来,这个字写的时候,不要忘记这个点,对!就是这样,非常不错。”
李银露看着此景,眼中带着一丝欣慰:“但是玉露,你仍要记住,名字只是一个符号,真正重要的是你内心的修养和品德。”
李金露拿着纸张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坚定:“父皇,母后,我明白了。我一定记住你们的话,不会再被别人的言语所左右。”
从寝宫出来的他明显比平时开心许多,迫不及待的想找蒋意风分享一下。
李玉露拎起衣摆就往书房跑,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急匆匆的跑过宫中,惊的宫娥连忙让路。
"蒋意风!"他一把推开书房的门,惊得檐下白鹦鹉扑棱棱乱叫,"我父亲终于同意我改名了,从现在起,你要叫我‘玉露’了!"
正在临帖的蒋意风手腕一抖,宣纸上"金风玉露一相逢"的"金"字顿时洇开墨团。他抬头望见少年皇子发间沾着柳絮的狼狈模样,不禁笑出声来:"殿下跑得这么急,倒像当年被太傅罚抄《礼记》,翻窗找我救急时的时候。"
"少翻旧账!"李玉露把母后刚写好的名字拍在桌子上,琉璃镇纸被震得叮当响,"陆舟鸢当初笑话‘金露’像酒楼招牌,你觉得现在这名儿可衬得起本皇子吗?"
蒋意风凝视纸上化开的墨渍,忽然提笔在"金"字旁补了片瘦金体的"玉":"秦观词中本就有‘玉露’——只是……"他故意拖长声调,"往后臣若念‘金风玉露’,岂不是把殿下和臣的名字都嵌进去了?" 说完还偏头看着李玉露,嘴角微翘。
李玉露耳根骤红,一脸不好意思,抓起砚台作势就要砸,却见对方早备好青瓷盏接住滴落的墨汁——就像过去十年里,永远精准截住他所有莽撞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