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关系》冬日眠了

38、眼泪 “我没哭。

　　陈祈安很早就去研究楼了。
　　冬游醒来的时候身侧早已冰凉，她捞起手机一看：才六点半。
　　她本来还想早起给陈祈安做早餐呢……

　　这时候她已经睡不着了，立马弹射起床，刷牙洗脸完走到餐厅，发现桌上已经有早餐了。
　　她摸了摸盘底，已经不是很热了。
　　看来陈祈安已经离开有好一会儿了。

　　昨天晚上，冬游趁着陈祈安聚餐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到附近的大型超市，买了好些食材，还研究了好久的菜谱，就为了这段时间能够大显自己的厨艺哄好陈祈安。
　　冬游其实没什么做饭的天赋，早上八点开始准备两人份的午饭，厨房一阵噼里啪啦，一直到十一点好不容易做完了，发现忘记煮饭了，只好又把饭放进电饭煲，然后等待。
　　等待的时候，她打开手机给陈祈安说自己一会儿中午回带饭去研究院找他。
　　陈祈安说不用了，研究所会提供午饭，让她不用麻烦了。
　　冬游说她想陪他吃午饭，就像他之前陪她一样。
　　最后陈祈安心软同意了。

　　“这谁啊？长得好好看。”
　　“对啊对啊，就是看着好凶啊。是领导来视察吗？”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欸？你看她手上拿的是什么？”
　　“不知道啊，看样子……像饭盒？”

　　冬游的出现在研究院里掀起了一些讨论。
　　陈祈安还在档案室里找资料，冬游按照陈祈安给她的信息，安静地坐在档案室外面的椅子坐着等待。

　　“我的妈呀，她等谁啊？”
　　“不知道啊……等等……现在在档案室的，是不是那个？陈什么的学弟？这么个大美女不会是来追他的吧？？”
　　“不能吧，我们现在可是在M国，学弟可从来没有出过研究楼，最多去隔壁小区。而且这个女的看样子就是黄种人，很典型的东方长相。”

　　陈祈安并没有让冬游等太久，很快他就走出来。虽然他知道冬游会过来陪自己吃午饭，但是在真正看到的时候，胸腔还是被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填满。
　　原来之前冬游那么想让他中午去陪她是因为会生出这么奇异的满足感吗？

　　看到他出来，冬游冲他笑笑，说：“你结束啦？快来吃饭吧。”
　　敏感的陈祈安感觉到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他心里觉得奇怪，面上有点尴尬地用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脸，说：“我们去旁边的休息室吧。”
　　这里太多人了。
　　陈祈安觉得自己和冬游像是动物园里受欢迎的小动物。

　　冬游当然没有异议，都已经追人哄人到这个份上了，这点小事怎么可能不听他的？
　　休息室是一个比较小的办公室，有大书柜还有好几张大桌子椅子。
　　冬游把餐盒一一摆出来放到桌面上，陈祈安想帮忙她还不让，执意要自己弄。不过她当然拦不住陈祈安，或者说，她根本不敢真正地拦着。陈祈安还是帮着她摆了筷子和勺子。

　　准备开始吃饭，陈祈安突然说：“你不热吗？”
　　现在这个时段，在M国还是很热的。而冬游居然穿了一件长袖，虽然不厚，但陈祈安还是觉得这样会闷出汗，让冬游难受。
　　冬游：“啊？没事，防晒的。”她又指着陈祈安的身后，“而且空调有点冷，我怕冷不怕热，你知道的。”

　　陈祈安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吃了两口菜，说：“这是你在旁边饭店订的吗？”
　　冬游不想让陈祈安是自己做的，一是她自己尝过，还有点一般，二是因为自己不小被油烫到了，现在貌似起泡了。如果让陈祈安知道的话，他肯定会查看的。
　　她只好撒这个小小的谎。
　　冬游：“对啊。”

　　她的谎撒得太过于自然了，做的饭也还说得过去，陈祈安的舌头又是那种吃什么都没什么太大差别的。
　　陈祈安没有怀疑什么。
　　冬游觉得很奇怪，在她的预想里，陈祈安是生气的。而她自己慌慌张张从国内飞过来，从决定出发的那一刻到现在，她没有一刻停歇。
　　现在冷静下来，她的脑子开始活跃。
　　她发现，自始至终，陈祈安都没有表现出生气。

　　这并没有让冬游送一口气。
　　相反，她的心里是很恐慌的。
　　如果他真的不生气，那么就说明——
　　陈祈安对她真的是纯姐弟情。

　　不行。

　　可是冬游自己从来没有追求过别人，别人追求自己的方式又都从来没有打动过自己。
　　一点参考都没有。

　　五分钟，冬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她和陈祈安正式吃饭的时间只有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陈祈安就被教授叫走，去查找资料。

　　他们都没来得及说什么，陈祈安的饭才吃了不到一半。
　　“你先回去吧，你是不是有公司的事情也要忙？”陈祈安匆匆忙忙拿张纸巾擦了擦嘴，问。
　　“我没事。”冬游扬起一个十分勉强的笑，“我等你吧？再怎么样也要把饭吃完呀。”
　　陈祈安摇头：“不用了，我估计要忙到下午了。你呆在这里也很无聊，先回去吧？”他停顿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国？”

　　陈祈安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冬游只好收拾桌上的餐盒。听到陈祈安的问题，不甚在意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啊？”
　　陈祈安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教授已经在档案室那边催促了。
　　没办法，他只好一边走一边梗着脖子说：“你先回去，我们晚上再说。”

　　可惜，晚上的时候陈祈安回来得太晚了，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冬游虽然还没有睡，但是陈祈安吃完晚饭，洗完澡，又要上床睡觉了。
　　他们想交流，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陈祈安第二天要早起，不敢睡太晚。
　　冬游看他这样疲倦也不敢打扰他休息。

　　第二天早上冬游学精了，她定了五点半的闹钟。
　　闹钟一响，她就睁开眼，转身看向身侧。
　　或许是冬游精力比陈祈安足，睁眼比陈祈安还快，陈祈安还赖了会儿床，冬游盯着他足足五分钟，他才缓缓睁开眼。
　　冷不丁和冬游对视上，困倦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明。
　　“你怎么醒那么早？”不过嗓子还是迷迷糊糊的。

　　“我睡不着了。”冬游又开始撒起一些无伤大雅的谎。
　　陈祈安坐起身来，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走到门口了：“我先洗漱，一会儿去做早餐。”
　　“我和你一起！”冬游立马跟着动作。

　　这样一连一周了，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真正交流的时候。
　　陈祈安很想让冬游别太担心自己，自己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也能照顾好自己，她不必放下工作过来陪他，他已经长大了。
　　但是他太忙了。
　　每次总是起了个头，又被别的事情绊住脚，然后不了了之了。

　　陈祈安到M国给导师帮忙当然不可能是一个月三十天都是这样高强度工作，导师还是很人性的，他给分了组排了个表，每个组都轮流休息一天。
　　到这里的第九天，正好是陈祈安休息的日子。
　　不过这天他还是照常五点半起，六点十分出门。
　　不是他不想放假或者他勤奋。
　　实在是因为前一天他没把自己手头的任务做完，那时已经很晚了，他担心冬游等他太晚，只好提前回去。

　　这个尾收得很久，九点才回到出租屋。
　　可一进出租屋，他觉得很奇怪。
　　厨房传来声响还有饭菜的香味。

　　是谁？
　　其实他的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果不其然看见了冬游系着围裙，动作透着几分生疏地想要颠勺。
　　她的头一直在往后缩，陈祈安看着有点想笑。
　　有点可爱。

　　如幽灵一般的声音传到冬游的耳朵：“——小游。”

　　认真做饭的冬游被吓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都抓不住。
　　反应过来是谁的声音后，她浑身一僵，根本不敢回头。

　　陈祈安走到她的旁边。
　　这时候冬游还在继续着炒菜的动作，心里虽然紧张，但面上不显，看着还算镇定。

　　现在的她不是之前陈祈安看到的那样穿着长袖衣服，这时候她只穿了一件短T恤，手上一排的红泡泡尽数被陈祈安收入眼底。
　　“……这几天吃的饭……”陈祈安喉咙发紧，“都是你做的？”

　　陈祈安的语气，冬游能听出来，没有生气。但是比生气更要命——
　　他要哭了。

　　虽然陈祈安不是小朋友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嚎啕大哭。可是冬游怕他哭并不是嫌他烦，而是害怕他的眼泪、害怕他的难过。
　　冬游立马关火，转身。
　　果然看见一双泪汪汪的眼睛。
　　“……别哭。”她伸出手捂住陈祈安的眼睛，眼睛也往地上看，“对不起。”

　　“我没哭。”陈祈安说。
　　骗人，明明声音都有哭腔。
　　冬游心里腹诽。

　　沉默了很久。
　　陈祈安接过冬游手里的锅铲，说：“我来吧。”
　　冬游把锅铲捏得很紧，“不用！”
　　她态度坚决，陈祈安也真不敢用力抢，毕竟在厨房里，肢体动作太过可能会伤到人。

　　最后是陈祈安打下手，冬游掌勺，合作做了这一桌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