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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绝世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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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香宗处在魔域边缘，有大半时间都在雨季。
秦淑君老早趴在窗台边看风景，边上的秦袖愁绪的揉着太阳穴。
秦淑君学字已经有几个月了，但进度一直十分凄凉。
秦袖没当过什么教书先生，少年时的夫子对他颇为赞誉，如若不是后面出了问题，他估计已经当官娶妻，做一个普通凡人。
读书对他来说，是简单的。
但教人读书也太难了。
秦袖看着书，翻了又翻。桌面上的纸笔十分端正的写了他与徒弟的名字。
但也只有这两个名字了。
多一点，秦淑君都不愿意学。
小孩背对着他，脑袋上梳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团。因为抗拒读书，自己无论怎么喊都不搭理自己。
秦袖又叹了一声，十分焦虑。
因一时贪念，他把小孩带到魔域，如果没有自己，她估计早被正道带走，过的也不必如此提心吊胆。
魔域本就不安全，自己天赋低下，亦没有资源，小孩要更好的活下去，也就必须修炼。
自从放弃将小孩献给长老之后，自己就已经认了两人之间师徒的关系。
既然是师傅，那一定是需要教徒儿的。
他或许不能做太多，但必然会竭尽所能。
可偏偏修炼入门这种东西，最多是讲解。其次全靠个人领悟。
小孩不识字，直接死在了第一步。
小孩不愿意识字，就更是把路给挖断了。
俗话说，严师出高徒。
但... ...秦淑君这种孩子偏偏是不能严的。
秦袖觉得人生无望，焦虑的拆掉那个歪歪扭扭的团子，重新给孩子梳头，好像只有这个才能让他的焦虑安定一点。
小孩任由他动作，猛然仰头，发现自己看不到秦袖之后，一下转了过来。
团子又歪了...
她的眼神幽幽，十分不满。
“弄疼了？”秦袖问。
“嗯”她郑重点头：“写了一个字脑子好痛。”
“... ...”
秦袖手一抖。他脸都僵了，但还是尽力稳住声音：“今天我特地空出时间，要是不能认完修炼功法第一页的字，今天我们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秦淑君木着脸转了回去。
教她读书，是两个人的痛苦。
秦淑君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等到秦袖彻底梳好头之后，按着窗户飞快往外面爬，但却被抓住衣领，按倒了位子上。
桌面被递上来一本书，第一页被翻开，上面是几排小字，下面是一个小人盘腿打坐的样子。
和秦袖平时修炼的动作一样。
“就这一点，我们已经不从千字文开始了，直接开始学功法上的字。”
秦淑君看着字，大脑一片空白。
她默默靠近秦袖，扑过去闻他身上的味道。
平时自己只要这个样子，秦袖都会无奈放下书。但今天他格外冷漠。
秦淑君被推了回去，窗户也被他关上。
“很简单的，来。”秦袖指着字：“凝神静气，气沉丹田。”
“这是修炼要准备的事情，需要安静平和。这样就可以看到四周漂浮的灵气。”
“不懂”秦淑君摆烂：“灵气是什么东西？”
秦袖解释：“灵气是修士修炼的根本，凡人只有心无杂念，心境平和才能看到。我们的屋子里就有很多。”
秦淑君越听越烦，她看着房间，一手拍飞了秦袖身边的萤火虫。
“屋子里有很多虫子”她说：“我不想修仙，招虫子。”
秦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秦淑君说有虫子了，每每提起他都会带着对方一起打扫一边屋子，久而久之他已经明白这是一句逃避读书的言论。
“没有，修士不招虫子”
“为什么非要我学？”秦淑君彻底不满，烦躁盯着秦袖。
她只想吃吃喝喝，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抢过来。对这个不感兴趣，毕竟抢东西需要的是打架，不是和别人写字。
自己和秦袖的关系已经很好，但秦袖要是再逼自己，自己就要跑了！
“你需要修炼”秦袖语气微微顿住：
“魔域终归是不好的，我特去逍遥盟换来的散修功法。等有一日你有本事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就可以出去了。”
“倘若到时候得到机缘，可你不识字如何看功法？”
“你不是认识吗？”秦淑君吹了一口书，回头看他：“我今天必须学会修炼吗？”
秦袖摇了摇头：“修炼这种事情哪里是一天就能会的。不过你天赋好，应该很快的。”
秦袖想起初见那天冲天的灵光，摸摸秦淑君的脑袋。
她的天赋堪称可怕，但她的文盲弥补了这点。
修炼还需要认清经脉位子，到时候又是一个难点。
为了不读书，秦淑君只能往其他地方偏。
“那灵气是什么样子？”她问：“我现在很安静，我学了就不用读书了吧？”
秦袖笑着看她，修炼这种事情，哪怕金丹修士都必须打坐才能吸收灵气，彻底静气。
连打坐都不会呢。
但即使只有想，秦袖还是给她解释：“灵气漂浮天地之间，像晚上的星星、萤火虫。”
说完话之后，秦袖恍然感到有一点不对劲，但还是快速掠过。
萤火虫？
秦淑君看着屋子里乱飘的萤火虫，皱眉迷茫。
“然后呢？”
“凝神将灵气引入丹田，冲击穴位。”
秦淑君忽略了后面一句穴位相关的。
她讨厌萤火虫，但好像更讨厌读书。
自从秦淑君记事开始，她就时常看到这些偶尔漂浮朝自己靠近的萤火虫。
因为讨厌，每当靠近她就会拍开这些家伙。
她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书。
秦淑君咬牙，第一次放弃对这些家伙的抵抗。
霎那间，她看到屋子里的萤火虫猛然一顿。
像是蝗灾时，到处飞舞漫天的蝗虫，看到了她这个可怜完的禾苗疯了似的扑过来。
秦袖感到四周灵气动荡，有些迷茫。
秦淑君这边已经头皮发麻，立刻推窗，却看到外面也停满了一群萤火虫。
它们涌了过来。
秦淑君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被吹满了气，整个人快要炸掉。
她飞快封闭自己，像自己以前一样抵抗这些萤火虫的抗拒。
但已经来不及了，她感觉鼻子缓缓流出液体，伸手一抹，尽是鲜红。
流血了
抬眼，秦袖被吓得脸色惨白。
在感受到灵气动荡的一瞬间之后，秦袖看到了小孩眼角鼻子开始流出鲜血。
有那么一瞬间他头皮发麻。
等下？发生什么了？
好在他至少也是个修士，能够感知到对方身上的灵气。
但他也就才说了两句，这就引气入体了？
不不不！
这是吸了灵气，但没有运转无法汇集丹田，要是再不疏通恐怕人就会被灵气给弄死了。
秦袖飞快翻书指着上面的穴位给小孩看。
秦淑君本来就难受，看到书感觉更难受了。
秦袖急得要命。
他看着秦淑君，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秦淑君被他按在座位上，听到了秦袖慌乱的声音：“等下一定不许抵抗我，知道吗？”
秦淑君瞬间感受到有一股莫名的东西进入到自己脑海，那股气带着自己向下。
在此的带领，她瞧见了自己体内的筋脉，有无数光点混乱的四处乱撞。跟着这股力量，灵气穿过每一个结点，慢慢汇集到丹田。
一遍、两遍... ...
不知道走了多少圈，她的丹田聚满了灵气又化成浅淡的雾气，它们不断循环仿佛永远不停。
气息猛然抽了出去。
秦淑君抬眼，看到秦袖白着脸吐了口血。
秦袖站起身，秦淑君迷茫的想要拉住他，却让他飞快躲开推门出去了。
生气了？
秦淑君皱眉，有些不安。
秦袖心情很复杂。
他修习的是魔门功法，路数和秦淑君不同，用自己神识带着对方行气与自己相冲，让他灵气运行混乱。
此刻他只觉得心情恍惚，非形容那便是。
——妒忌。
院子的雨水顺着屋檐落下。秦袖少有的感受到了迷茫。
他为什么要修仙呢？
因为恐惧，他想活，他害怕死。
他是个懦夫...
秦袖本是凡人界一处县城的员外之子，家中两个孩子，一是他，二是小妹。
十四岁那年，他中了秀才。乡里皆称他为大才，更有几位有名的学士准备收他为徒。县令因此与他家结亲，所有人都以为他前途无量。
秦袖也那么以为。
可同样是那一年，几位魔修来到集市。县城沦为地狱，一夜之间家中就只剩下他与小妹两个人。
因为拥有灵根，他们被那些卖到了集市，取了些许魂魄。关在笼子里。
他眼睁睁看着小妹被折磨致死，他也被打的半死不活。合香宗恰巧需要几个干活的，长老贪图便宜带走了他。
秦袖因此存活，他努力修炼想要有一日能够报仇。
可他是五灵根，天赋极低。他花了半年时间引气入体，好几年光景才到了如今的练气七层，练气中期。
但... 秦淑君呢？不到半天罢。
第一次引气入体，她就直接踏入了练气五层。
秦袖第一次领悟到所谓天才，他忽然觉的自己有些可悲可笑。
难怪啊，那些正道那么看着她了。
... ...
秦淑君对于自己的状态感到很兴奇
体内灵气不断运转,她整个人好像轻巧精神了数倍
但因为前面发生的事情，她有点抗拒将那些灵气吸收到体内。
她推开门，几乎一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秦袖的位子。
“秦袖！”秦淑君走了过去看着对方发呆的模样。
“叫师... ...”
他楞了一下，转过头时眼神有些落寞。
秦淑君被他抱起，但却没有闻到那股安心的味道，反而有一股很奇怪的臭味。
她迷芒，然后找到了臭味的来源。
她自己。
秦袖说：“这是排杂，很正常。先给你热水洗澡罢。”
秦淑君有些不开兴，她看了一眼秦袖。
因为不出去，秦袖并没有画上那不好看的妆容。
“你为什么不开心”她语气微微停顿：“我会那几个字了。”
秦袖叹息，也不管她现在脏脏的模样：
“等你修为再高点，就离开这里。去正道，魔域不能留”
“我们一起吗？”秦淑君问。
秦袖没说话。
除了死，有魂灯在宗门一刻。秦袖就无法离开这里。
秦淑君猛然感觉自己被背叛，很是愤怒。
她猛然挣脱怀抱，站在对面看着神情恍惚的男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前面还好好的人突然这样，她想不到理由。
最后所以汇集，也就只剩下了一个理由。
她记起小时候，无数次被丢石头那些人叫喊着让她滚出去，离开村子，离开他们。
原因很明显不是吗？
自己是天煞孤星。
“你怕我会克死你？”她问。
秦淑君承认，自己的确一开始是有这个心思。
可是现在是没有的。
她想再说什么，但也说不出来了。
不想克他，又为什么要待在他身边呢？
“什么克？”秦袖不明所以，他本来在因为自己害了小孩的前途感到愧疚。
此刻看着小孩明显不对的状态，立刻清醒了。
“克死你”秦淑君说：“因为我是天煞孤星。”
“我... 没有。什么克不克的”秦袖蹲下身，看着秦淑君：“你不是，你也克不死我。”
“想出去玩吗？我...师傅陪你去，但你得先洗干净。”
秦淑君依旧有些不开兴，更多的是犹豫。
她不怎么想离开秦袖。
她说：“如果我克不死你，我们能一直待在一起吗？”
秦袖犹豫，他有自己的私心。
秦淑君注定日后有所成就，如果自己借着这份师徒情谊说不定能混条小命。
这也算他的机缘，但他始终有愧。
他看着眼前年幼的孩子，慢慢点了点头。
秦袖忽然想起在凡人界的那段时间，秦淑君因为一个魔修脑袋咬自己的事情。
自己也是魔修，她指不定也要抱着他脑袋。
他失笑，亦是为了安慰小孩。他说：
“恐怕我死了，到时候都逃不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