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她要改邪归正》月枯荣

2、第 2 章 祭祀

　　大雨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雨停时天色已经蒙蒙亮，秦淑君又是熬着到天亮。

　　山里的树木被冲刷感觉，呈现出墨绿油亮的光彩。

　　越是往远处看，就越是白茫茫雾蒙蒙的一片。

　　她踩着松软的泥土跑在秦袖前面，可越往后走脚步越慢。

　　泥土大团大团粘在鞋子上，秦淑君只能走几步停下来蹭掉泥土。

　　她回头看了一眼不紧不慢的秦袖，只看到他正常干净的鞋，好像走在平地里一样。

　　是鞋子不同？

　　秦淑君皱眉，已经开始思考是否抢鞋子这种问题。

　　“来，我抱你罢”秦袖说。

　　秦淑君犹豫，但立刻想明白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闻到秦袖身上熟悉的香气，是一种很温和很浅淡的香味。

　　秦袖明显有一点洁癖，他的目光落到那双沾满了泥水的鞋，皱着眉很是忧愁。

　　“不许用鞋碰到我”他道。

　　秦淑君不言，只是默默靠近了一点。

　　秦袖咬牙，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被气到人生走马灯。

　　他想起了自己没修仙的时候，他的妹妹。

　　他彼时常认为他的妹妹已经是个很调皮的小孩子了。

　　没想到，他能遇上更熊的。

　　“你要是碰到我衣服我就给你踢下去。”秦袖咬牙：“反正是要下山的，滚下去也一样。”

　　秦淑君假装没听到。

　　或许是这位置实在安逸，毕竟两天没有睡觉，一平稳秦淑君两只眼睛就开始疯狂打架。

　　小孩子始终要容易困一点。

　　可秦淑君不能在不安全的情况下睡过去。

　　“你背我！”秦淑君拉了拉秦袖。

　　秦袖微微叹气，认命听从。

　　秦淑君心情大好，她其实有些不习惯被人背着。但确认自己不会掉下去之后就安心地掏出了自己的小刀。

　　她认真地把刀比在秦袖的脖子上。

　　“走！”她说。

　　秦袖叹息，默默忍下。

　　背后的秦淑君逐渐失去意思，匕首也放了下去。

　　她终于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的梦里，她少有地看到一条摇着尾巴的黄狗。

　　黄狗的脚步哒哒哒，用鼻子熟练从地里拱出红薯，含在嘴里兴冲冲地跑过来，把红薯放在她身边。

　　破旧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头发凌乱的男人一脚踹开大门，愤怒地看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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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耳的唢呐声来来回回地响，刺耳的要命。

　　秦淑君被声音吵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他们已经来到一个小镇上。

　　天色渐黑，夕阳也快下山了。

　　青石板的道路连着街道两边的房屋，红色灯笼随风摇晃，唢呐声响伴着几个跳舞的人前行。

　　一群人背着个红色雕刻着屋檐的小箱子，音乐的巨大声量里，隐隐约约能够听到细碎的婴儿哭啼。

　　秦淑君看到有个箱子里晃悠悠飞出来的萤火虫，打了个哈欠又默默收回了目光。

　　“有她这般大小的鞋子吗？”秦袖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一家没关门卖衣服一类的小店铺。

　　因为是小镇，这里不过只有两条主要的街道。开店的是一位中年妇人，她看了一眼秦淑君默默摇了摇头

　　“鞋子只有大人的。小孩的只能现做”

　　秦淑君扭了扭，被放了下来。她跺跺脚，踹掉鞋上干涸的泥土。

　　“是在拜神吗？”她问妇人：“这里好多人，过得比大城池都要好呢。”

　　秦淑君虽然年纪小，但在外流浪行走的经验颇丰。这种热闹的场面也只有祭祀拜神的时候能弄出来。

　　寻常人百姓成亲是没有这么大的场面。

　　不是富庶的地方也难搞出这些。

　　妇人看了她一眼，不答。只是对秦袖说。

　　“这两天人多，小郎君应该是外地的。记得看好自己妹妹，外地人不能去小镇东边，你们早点离开罢”妇人说：

　　“鞋子需要工期，只能你自己做。小地方也就只能这样了。”

　　秦袖沉默，他回首看了一眼秦淑君，又看了一眼妇人。

　　他没带太多凡人的钱财，而且还得找地方雇一辆马车，不好加钱。

　　想来想去居然只能自己做，他不怎么会，但觉得应该不会太难。

　　于是他同意点头跟着妇人进去了。

　　但秦淑君没有跟着进去。

　　游街的人群逐渐远去，秦袖跟着妇人进去选东西。原地剩下秦淑君一个人。

　　刚刚睡醒，她有大把精力。

　　秦淑君稍微思考片刻，干脆跟随着浩浩荡荡的人群，走出了街道。

　　人群到靠近小镇外面才停下，他们停在一处庙宇前，用本地方言唱着莫名的曲调。

　　众人将背着的小箱子挨个放在地上，每一个前面放着一个火盆，烧上各种符纸。四周年长的大人带着孩子围在四周。

　　举着火把，四周不算黑暗。

　　秦淑君挤在最前面，回头的时候发现后面已经被人给围满了。

　　大人太高，她压根看不到后面是什么样子。

　　一个戴着面具穿着花衣服的家伙出现，喷火摇铃。黑色的灰烬漂浮起来，由风一吹聚集成漩涡飘上天空。

　　人群里出现了好些惊叹和孩子被吓哭的声音。

　　秦淑君的注意力一直被那些小箱子吸引，特别是上面飘出来的萤火虫。

　　这是她最讨厌的一种虫子，但这种虫子却非常喜欢亲近仙人。

　　秦袖流血的就会飘几个。

　　一群人忽然高声呼喊，秦淑君回神，见到那中间跳舞的家伙拿出三个小木片。

　　圈子的最内层几乎都是小孩子，秦淑君觉得无聊的时候又因为人太多有点挤不出。

　　“吧嗒——”

　　“娘~娘，呜呜呜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木片被丢到一处方向之间，位子的方向刚好是一个小男孩。

　　妇人忽然抹起眼泪，任由几个戴着鬼神面具的家伙把孩子带入庙宇。

　　第二个抛出，接着是第三个。

　　那位跳大神终于停在了秦淑君所在的方向。她甚至能听到身边人紧张的呼吸。

　　跳大神的目光忽然定在秦淑君身上，他们平淡对视了一眼。

　　秦淑君感到了对方眼里的恶意。

　　他应该要抛自己。

　　果然，对方看准之后朝着秦淑君抛出了木片。

　　啪嗒——

　　木片落地，但是抛歪了。刚好落到秦淑君边上的人。

　　秦淑君嘲讽鄙夷，却猛然被人一把推了出去。刚好站在木片前面。

　　人群欢呼，面具人靠近。

　　她回头，只看到几个假装若无其事的家伙。

　　好烦。

　　秦淑君对这些神佛从来不信相信。她歪着头目光幽幽，一脚踹飞了木片。

　　几声叽里呱啦的方言说着什么。

　　好些人冲过来要拉她，却被灵活地躲开。

　　周围被围得很紧，秦淑君每一次准备靠近离开圈子，都会有人试图拉住她。

　　好在秦淑君实在太滑头，一圈下来居然没有人能抓到她。

　　她跑到箱子中心，和跳舞老头对视。

　　他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可能是怒骂。

　　秦淑君挑眉看他，毫无预兆的一脚踹翻了地上的火盆。

　　“！该死冒犯神明！抓住她！”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官话。

　　人群越来越近，圈子越来越小。

　　秦淑君低头看准地上的红箱子，扯上上面的背带，飞快跑进了庙宇里。

　　直到进入这庙宇里面，秦淑君才发现此地与外面的不同。

　　明明应该是一个很小的庙，里面看却诡异地十分宽阔。

　　秦淑君准备给这些惹自己的家伙来玩个大的。却没想到他们只是冷冷地站在庙宇外面。

　　他们戴着面具，一个个显得及其可怖，却始终不靠近庙宇一点。

　　这样僵持了有一会，为首的家伙忽然挥手

　　大门被关上了……

　　庙宇里瞬间黑暗，熏人的香烛燃烧照出幽暗的光芒。黄泥做的神仙面目狰狞，瞪着眼睛看她。

　　厚重的香烛气息简直要熏得人晕过去，什么味道也闻不到了。

　　秦淑君不在乎地把箱子放在桌面上，随意拿了一个贡品柿饼咬在嘴里。

　　甜甜的滋味化在嘴里，柿饼清甜的味道挡住了香火气息。

　　木箱子构造精巧，四面却是被钉死了。

　　她轻轻拍了拍箱子，并没有听到游行时候婴儿的哭泣声。

　　？找错了？

　　秦淑君掏出刀准备撬开木箱，一股幽幽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

　　“你要干什么？”

　　秦淑君把刀插在桌面，扫开祭品十分张扬地坐在桌子上。

　　“拆庙”

　　她目光微动，看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苍白着脸。

　　这个也是被丢到木片的家伙，但进来之前他可是哭得最惨的那个。

　　现在反而一副冷冰冰镇定的模样。

　　“这里是干什么的？”秦淑君问：“你有能撬开箱子的东西吗？”

　　“这里很好，很安全。”小孩答非所问：“你把仙人的祭品带过来了，应该还给仙人。”

　　祭品？这个箱子吗？

　　且不说自己围观了一下，就被人拽到木片边上，就要来抓自己。

　　这箱子是她堂堂正正抢来的，凭什么要还。

　　秦淑君最接受不了有人想抢她的东西，她一把箱子抱起来，干脆坐到了泥像边上。

　　“你要是打我东西的主意，我就对你的仙人下手了”

　　秦淑君拍了拍泥像，准备推下去，忽然发现一丝不对劲。

　　手感不对劲，泥巴只有浅浅一层，里面却是软的。

　　她疑惑扣下了一块泥巴，发现了里面柔软布料。

　　几块泥巴落在箱子上，发出稀碎的响声。抬眼。神像转头露出一张干枯灰白的脸。

　　咔吧咔吧，是骨头轻响的声音。

　　庙宇外面的音乐忽然响起，越来越大。

　　秦淑君一个激灵，抱着箱子一脚踹了过去，泥像猛然倒塌泥土碎裂反而站了起来。

　　神像之下还有个四四方方的小空间，昏暗光影下显露出里面几张干瘪的人脸来。

　　泥像下面，折叠了好一堆人皮。

　　她抱着箱子跳下来，撞过小孩。

　　对方僵硬地倒地，背后是空荡荡一片。

　　直到这个时候秦淑君才终于闻到空气里被厚重香烛气掩盖的血腥气息。

　　神像之后的位置，是漆黑的石砖。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就在神像正后方，散发着阴寒的气息。

　　这简直不像是庙宇，反而像个放棺材的坟地。

　　神像僵硬地靠近，那些皱皱巴巴的人脸人皮像吹了气一样地鼓起来。一个接着一个，简直不知道在里面塞了多少个。

　　秦淑君犹豫地看着箱子，她不确定里面的家伙受不受得了自己东跑西颠，犹豫片刻把东西放到角落，扯下四周的纱卷成好大一团。

　　抬眼，她的眼前已经围了好大一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