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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短暂一面 等她缓过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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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还未到毒辣的时间,天边多云,没昨日那般闷热。
今日是八月第一天,宁粥难得没有睡懒觉。给那不靠谱的宁之远发了条信息后,她打车去了sunny。
宁之远是被侄女的电话吵醒的,刚接通喂了一声,便听到电话对头哀怨的声音
“宁小叔叔,你不会还没起床吧?”
“昂,醒了这不。”他抓了抓头发,才想起来今天要送宁粥去医院看宁海辽。
得知宁粥在楼下等着,他说了句等着,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下楼了。
早上九点,离开店还有一个小时,宁粥背了个小巧的双肩包,穿了件MLB家的联名短袖,配了条浅蓝色短休闲裤,露出洁白的小腿,头上顶着顶棒球帽遮阳。
“早呢,小叔叔。”她朝他挥挥手。
看着这小清新模样,宁之远发自内心笑笑,精神了不少。
医院内——
“老宁,多喝点汤,多补补身子。”宁粥买了份猪脚汤,乖巧的坐在宁海辽旁边,看着他一口口喝下肚。
病床上的男人身材圆润长得福气,手里端着汤憨笑,左脚上打了石膏。
一星期前,有人醉驾闯红灯把直行宁海辽给撞了,还好当时及时打了方向盘,没出太大事故,但是左小腿骨折,现在才勉强能动。
这些天他实在喝了太多补汤,嘴里都是油腻味,可还是笑的乐呵一口口的喝着宁粥送的汤。
“怎么不见你表叔?”宁海辽问。
“他呀,刚刚接到了可可姐的电话,急急忙忙的走了。”她手里拿着小刀削着苹果,脸上的小表情很多,“谈个恋爱,齁死人啦!”
宁海辽被她的小表情逗笑,圆润福气的脸上扬着慈爱的笑,他的女儿说话的时候总会有种自己的活力,那像种魔力,不断吸引着人。
宁粥陪爸爸聊了些家常小事,断断续续聊了一个小时。她打算去sunny坐着画稿,临走前还嘱咐了好久让宁海辽多吃点补汤,不准挑食。他笑着一一应了。
高级单人病房外,梁丛舟拿着棉签按压着血管口。刚抽完血,他面色更加苍白,唇也泛白无色。
“听说你去了家咖啡店打工?”
说话的是位面色柔和的女人,明明年近40却保养的十分好看,皮肤紧致,气质高贵。她的话是温柔的询问,脸上也挂着笑。那笑特别假,梁丛舟没心思陪她做戏。
“血输完了,我可以走了。”他没有回答女人问的问题,语气十分冰冷。
蒋雯心笑了,她抬起手,手指轻拂上梁丛舟的肩,看着面前高自己一个多头的少年,她真是觉得越难掌控了呢。
“怎么和妈妈说话这么凶。”她收回了笑,仿佛刚刚那脸上的温和都是假的,平淡的告诉他,“辞了吧,梁家还不至于你出去丢人。”
蒋雯心对他的控制欲很强。明明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可以在家被当继承人爱戴,而他梁丛舟,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属于他的半分该有的关爱。无非是池中鱼,他逃不出她的控制,逃不出梁家。
“怎么不说话?”她抬起手要去碰他的脸逼他直视,却被他躲开。
安静的走廊道上传来一身冷嗤,他心情沉重到极点,语气冷冽讥讽
“蒋雯心,你自己最清楚,我不欠梁家什么。”
他眼神漠然黑暗,明明没有用什么狠劲,蒋雯心还是感受到了股陌生的寒意。她被这眼神唬到,还未在开口,少年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
…
…
转角处传来一声闷哼,是□□相撞的声音。有人撞上了他,那人还哎哟几声。
宁粥靠着墙边走着没注意看路,转个角没注意撞到了人,直接把她的帽子给撞掉了。她被帽子摩擦到了额头,有些痛。
等她缓过神来,视线已经被占了。
一双白净修长的手,
还有她的帽子。
“你的。”
少年的声音简短干净。
突然宁粥闻到了薄荷的味道。
她呆愣的接过帽子,抬头看去。
站在面前人有些眼熟,她的注意力被那双眼睛吸引了去。
这人心情一定很差。眼里死寂幽暗,看上去毫无生气。
“谢谢。”她接过帽子,吐了吐舌不好意思道, “刚刚我在想事情,没注意看路,抱歉啊。”
梁丛舟有些麻木。他脑中混乱,又有些晕,只想赶快离开。
“梁丛舟?”
她试探开口,她想起在哪见过他了。
听见名字,那人果然停住了脚步。宁粥见状连忙走几步跟在他前。
“真是你啊,我就知道我没有认错。”宁粥没想到居然能碰见他,连语调都变得惊喜。
梁丛舟视线分给她几秒,漆黑的眸色像墨一样浓稠,确认着什么。
他并不认识眼前的人。
对视几秒,他收回目光,没接她的话,狼狈的走了。
只是一瞬的事,宁粥只来得及看清他的模样,没机会多说几句。手里还抓着刚刚被他捡起的帽子,她面上露出不解。少年还是昨天弹琴的那位,可又不太一样。她好像不小心撞见了他的坏情绪,看见他苍白的面色,看见他渗透着冷意的眸底。
她没来由的想知道他怎么了,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还有那眼神,为什么会不开心。
那时的她不知道,医院里短暂的一面竟是她八月里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
…
隔日下午,她丧丧的坐在sunny的角落里画稿。门外重新贴着招聘招钢琴生的传单。
宁之远告诉她,梁丛舟辞职了。没有什么预告,连原因都没有。
门口时不时传来脆生生的风铃声,店内放着美式古典音乐不断熏陶着。客人还是和往常一样多,会有记得他的人询问他在何处,疑问他的离开。店内的员工只好一遍又一遍耐心解释。
他的出现,惊艳一时,他的离开,小浪波涌。像是一片空无的荒地中埋入的一颗种子,还没来得及发芽,那股水源便已经干涸了。
是那样的抓不住。
她放下了手中的平板触屏笔,简单的线稿显露在屏幕上——是一个高挑背影,他的身旁有架钢琴。
她打算休息一下,四处乱看了会,有些走神。
目光落在那架已经合上的黑钢琴,她站起身,走上前打开了琴盖。
皎洁干净的钢琴键排列有序,黑白交错。
天色慢慢黯淡,她的心情也随着这天色一起暗下去了。
手指轻轻抚摸着琴身,脑中还犹存着少年落键的模样。
她缓缓落下几键,音色纷沓而出,连带着她的心脏随之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