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青》桨舟

2、第 2 章

　　“故青，我想喝水，饮水机在哪？”

　　遭了，他不知道。夏故青的课余生活不是睡大觉就是看小说，一年了都没把学校平面示意图完整看过一遍。

　　只能求助柯格了。
　　“喂柯格，学校饮水机在哪你知道不？……小点声。”夏故青压低声音问柯格。
　　其实陈芜听的到，但是不忍心戳破。

　　最后柯格遗憾地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差点忘了这人的水都是瓶装矿泉水，够富裕。

　　没办法了，夏故青想相信自己的运气还是不错的，没转出去转转能阴差阳错的找到饮水机。
　　夏故青硬着头皮说：“我带你去吧。”
　　一定能找到的。

　　可惜事与愿违，两人兜了好几圈，在下课时间这剩下两分钟时，终于找到饮水机，但排队的人很多。如果排队在饮水机这打水，到上课陈芜也肯定喝不上水。
　　只能去小卖部买水了。

　　“你先回教室吧。”夏故青说。
　　“还有一会要上课了，你去哪？”陈芜微微皱眉，疑惑道。
　　“不是说说要请你喝饮料吗？说到做到。”

　　陈芜不想一个人回去，让夏故青一个人去买饮料，他用商量的口气说：“要不下节课……”

　　没等他说完，夏故青撂下一句“回去”匆匆跑走。

　　这命令似的语气，那陈芜不得不听了。
　　陈芜望着夏故青跑去的方向，穿着校服的单薄的身影冒冒失失地穿梭在其他学生之间。跟夏故青相处，是陈芜自己的枯木逢春。
　　那个奔跑的身影，什么时候能只跑向自己一个人呢。

　　陈芜刚在椅子上坐下，一个身影快英语老师一步蹿进来。
　　夏故青把一瓶柠檬红茶饮料郑重的摆在陈芜课桌上。

　　“胜利。”他略带高兴地说，嘴里还在轻微喘气。
　　“嗯，胜利。谢谢故青。”陈芜眉眼弯弯，“终于能喝上水了。”
　　“不客气，兄弟。”夏故青装作爽朗，只是后面两个字吐出来很生硬。果然直男不是那么好装的。
　　“以后有事也尽管找我帮忙。”
　　陈芜笑着点点头。其实就是想找你，帮不帮忙无所谓。

　　夏故青回到位置上坐好，柯格侧过身子凑到他身边，厚着脸皮问：“故青我也想喝，你也请我呗。”
　　夏故青心情好，掏出一张五元施舍给柯格。
　　“赏你了不用谢。”
　　“这么久兄弟了，你也帮我买呗。”
　　“恐怕不行，我没空。滚。”
　　说最后一个字手夏故青刻意压低声音。

　　但陈芜还是能听到，有时候耳朵好就是这么有用，能轻易捕捉到对方的可爱言语。夏故青真是太可爱了，陈芜不止一次在心里怎么想。

　　老师拖堂了几分钟，快十二点才放午学让学生去吃午餐。
　　柯格急冲冲往教室外跑，还不忘拉上夏故青。夏故青回头看陈芜有没有跟上。陈芜正加快脚步跟在他俩身后，离他们仅有几步远。被洗涤过的空气钻进鼻腔，然后是肺部。少年的他们尝了一口春天的生机。
　　高二（3）的教室在三楼，天空积云还是很多，但都褪去了脏兮兮的黑色。柯格从三楼向下望，可以看见整个操场。操场上学生密集，都朝食堂方向涌去。像闻到糖味的蚂蚁群。
　　柯忍不住吐槽：“我靠，高一闹饥荒了吗？！”
　　“完了完了，吃不到糖醋排骨了。小蜜蜂怎么拖堂那么久。直接断送了我们吃上好菜的路啊。”去食堂的路上柯格忍不住抱怨。

　　小蜜蜂是历史老师，因为他长的小小一个，喜欢用小蜜蜂上课，在教学上特别积极，不管上多少节课，都精力充沛。这节课在讲《辛丑条约》的时候，他拿起粉笔就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写，白色粉笔灰四处纷飞，坐在前排的同学像经历了一场雪崩。柯格给她取了个可爱的外号叫小蜜蜂。
　　“要我说就该让她多教几个班消耗她的精力，别来折磨我们了。”

　　“柯格你说说几句话可能现在已经差不多到食堂了。”
　　夏故青说完这句话，柯格迈起双腿飞奔。没出息。一副没吃过饭的样子。
　　“你俩快跟上！！追的上我的尾气吗？！！”
　　操场上还有点积水，柯格跑开开时浅浅的一层层积水，像烟花一样炸开，映在水中的另一片晴空顿时成了星星点点的碎片。

　　夏故青不屑地轻呵一声，没有要追他的意思。仿佛在他眼里这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但其实他们经常这样。

　　“故青你不追吗？要被他瞧不起了哦。”
　　“真幼稚。赢下他还不是简简单单，我这是在你面前给他留面子。”
　　“那真厉害，只是我还以为是你要等我呢。”
　　对啊我就是要等你啊。
　　“我怎么能抛下兄弟。”

　　沉默……
　　雨刚下尽的世界也很沉默。

　　沉默……
　　空气中还有雨水的味道。

　　身边不停的有学生匆忙经过，他们两人的脚步却快不起来。难以宣出口的情感让他踌躇难行。
　　夏故青推了一下眼镜，这是他能所想到的，在他不知所措时最自然的小动作。
　　“你说学校食堂的鸡腿很好吃，我也想尝尝。”陈芜主动打破沉默。
　　“好啊，那我们跑起来。或者……我跑过去给你抢吧。”他看陈芜举止温文尔雅，猜测他应该是不好动的那一类人。所以他自己一个人跑就好了。
　　“好啊。”
　　陈芜抓起夏故青的手腕，那是一双温热的手，他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薄的校服传到夏故青的手腕上，深入到骨髓里。紧接着他的手腕被陈芜牵动，然后他感到有风拂过他的脸颊，他们跑起来了。
　　风掀起陈芜的衣角，像扬起一片帆。夏故青想起一些往事，只不过此刻的操场比逼仄的小巷更宽扩，天由雨转晴。他们就应该像这样一直奔跑，跑进柳暗花明的世界。
　　夏故青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就是以前跑步时从来没有的。在风声和心跳声中奔跑，时间改变应有的节奏。这个世界在他们之间慢下来。
　　但夏故青比较贪心，他觉得这段牵手的时间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