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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他们想淹死我 纪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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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星遥沉着眼，情急之下，他眼疾手快起身抄起木浆，使出全力朝它头顶敲去。
水鬼敏捷跃入水底，转瞬不见。
木浆敲在甲板。
冷静，不能慌。
他强迫大脑清醒，一秒钟坐回位置踩下踏板，船只启动。
它一定还会发起攻击。
他必须赶紧离开。
船底再次被凶狠的蛮力撞击，力道更加惊人，一瞬间撞开游船，船甩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
“我他么.......”他咬牙抓住船板，头要甩晕了。
船身不稳，船头高高翘起。
纪星遥心脏骤跳，他不敢松开抓木板的手。
伴随着哗啦水声，水鬼不依不挠冲撞着着船底，中间的木板破开大洞，船只裂成两半。
湖水进鼻子的瞬间，纪星遥憋住呼吸，手急忙往旁边一摸，摸到浮在水面的木板。
他牢牢扒住木板，快速扫视四周。
两头水鬼疯狂朝他逼近，一把抓住他，将他沉入水下。
它们想淹死我。
猜到这一点，他使劲蹬腿踹着它们的腹部，然而湖水的浮力更大，他没能使得动手脚。
水下幽深，冰冷的水流裹住他。
他时刻保持头脑清醒，努力憋气，不停挣扎着。
只要有一丝生机，绝不能放弃。
腿踹到一只水鬼的手，它吃痛地松开，面露凶光，用力抓住他的胳膊，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目光一转，正想踩它的头，却看到了令人胆寒的画面。
水底堆着白白的东西。
他定睛一看。
那是成群的尸山，无数具骷髅架高高堆放一起，白骨与幽深的冷水融为一体，躯壳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幽寂和无助。
亡魂发出哀伤的悲鸣。
这些都是死去的人类。
纪星遥憋不住气了，水鬼们牢牢抓着他的脚踝，不断将他往下拽，他想踢开鬼手的束缚。
一只水鬼游得非常迅猛，扼住他的脖子，嘴巴张成漆黑的口子。
他心脏猛地抽搐，鼻腔流出一股萤蓝色的气体状的光雾，瞬间被它吸走。
他闭上了眼。
这时，温热的触感贴上他的指腹。
光雾忽地中断，水鬼喉底发出痛苦的嘶叫。
缠住他手脚的桎梏没了。
发生了什么？
纪星遥迷迷糊糊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中，一尾白墨色的鲤鱼撞开水鬼，发狠撕咬它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血雾在水下肆意化开，发臭的血腥味弥漫。
它体型粗壮，比水鬼整整大出两圈，占了绝对优势。
全身覆盖皎洁的白鳞，头部和胸鳍有大块墨斑，如泼墨写画交相辉映，神秘且深邃。
鳞片坚硬，好似披着坚不可摧的铠甲，背鳍高高竖起，与尾鳍连接的部位覆有一层薄纱，如银月舞动。
它眼睛透明，绽放犀利的锋芒。
湖底四面八方涌动着大批水鬼，鲤鱼身形如电，矫健甩动锋利的银尾，如弯钩刺穿它们的胸膛，皮开肉绽。
尾巴跃动银亮的光芒，宛如上天派来的使者。
另一群水鬼龇牙游来，鲤鱼穿梭其间机敏躲过，倒刺划伤它们的手脚，血液直流。
水鬼们痛苦尖叫，纷纷撤离。
鲤鱼没有追击，而是闪身凑近昏迷的纪星遥，托起他浮出水面。
它急速划开水流，银尾摆动引起推力，游离这片危险水域。
岸边依稀可见。
它在湖岸停下，尾鳍卷起水花，轻轻将他放下。
“大家快看，小纪在岸上。”
远处的草地，萧凯领着大伙跑来。
鲤鱼扑通钻入水底。
水面恢复平静，没有浪花，只有零碎的烂木板。
萧凯跑到岸边，纪星遥昏迷着。
“他溺水了。”
萧凯毫不犹豫跪在地上，按着他的胸膛做急救复苏，争分夺秒。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咳咳......”纪星遥嘴巴呛出水。
他皱着眉头，勉强睁开眼。
众多人影闯入眼底，头顶的光亮刺得他眯起眼，耳边嘈杂的议论声，吵得他眉头一皱。
何倩拔高音量，激动喊道：“醒了，他醒了。”
人群的阴影覆下，她焦急蹲下在他耳边问：“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喉咙隐隐作痛，说不出话来。
冷风吹过，他顿感身体特别冷，宛如置身冰窟，无数冰刃刮过皮肤，体内每一个细胞叫嚣疼痛。
好冷。
他打了个寒颤。
萧凯察觉到他四肢冷僵，立马脱下大衣严实地盖住他，避免过快丧失体温，身体出现意外。
黎峤大步走来，脸上退去往日的沉稳，变得惶恐不安，她问：“小纪，你喉咙还痛吗？”
纪星遥吊着闷气，艰难挤出一个字：“我......”
因长时间浸泡在冰水里，他身上多处皮肤变得褶皱，苍白冰冷。
他嘴唇发白，手腕上的血管冻的青紫。
“他落水了，身体看起来很糟糕。”张若晴眼神满是慌张，说话声颤抖，全身紧绷焦急万分。
何倩面露忧色，嗫嚅着：“这可怎么办才好？我们快点打120带他去医院看。”
溺水不能拖太久。
萧凯举着手机:“我打了电话，很快来了。”
狂风飞舞，救护车在马路上风驰电掣行驶，两边的车辆自动让开通道。
赶往医院过程中，纪星遥出现呼吸困难，医护人员给他插上气管插管。
护士将他推进急救室，因长时间泡在冷水，导致他身上多处皮肤出现褶皱，身体发起高烧。
病房一片沉寂，只有监护仪冰冷的机械声，纪星遥躺在床上，意识恢复清醒。
他努力转动眼球，打量所处的环境，精密的医疗室干净整洁，高端仪器嘀嗒作响，自己躺在病床上。
见他醒了，萧凯立马拥上来：“小纪，你还觉得难受吗？”
纪星遥发问：“几点了。”
他一开口，嗓子像卡了异物，沙哑难听。
“不要急着起来，你躺一躺。”萧凯按住他想起身的身体，打开手机看时间，“下午五点十分。”
纪星遥摸着口袋，空空如也，“完了，我手机落在湖那边了。”
“在这。”萧凯从裤兜摸出他的手机还给他，“你的手机，我帮你拿来了。”
“真有你的，幸好没丢。”纪星遥感谢自己上船前的犹豫，没让手机再受一遭。
“我原本不知道你的手机放在售票台，检票大叔提醒我的。”
纪星遥一愣。
那个不理他的工作人员？
病房推开，何倩和一众人火急火燎冲来，团团围住他。
“你终于醒了！”
“妈呀，你知道我们在走廊等多久了，急死了。”
“你怎么掉水里了，船漏水还是翻船了？”
“肯定是船底漏水了，我感觉公园那些船破破的，木板一股发霉味，我踩上去船身非常晃，质量一点都不好。”
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交谈声，纪星遥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
他还活着。
抚摸胸口，心脏在努力跳动。
他抬眼。
黎峤对上他的目光，开始握紧手里的包，忧心忡忡：“小纪，你感到怎么样？”
戴着眼镜的医生大步进门，瞧见一大帮人围着床上的病患，他顿时拉着脸。
“谁允许你们全部进来的？还说话这么大声，我在外面都听见了，通通出去，不要打扰病人休息，病房需要保持安静。”
这里医生最大，大伙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医生赶走所有人，瞄了一眼仪器上各项数据，大致检查他身体。
各个数据稳如直线恢复正常，没有异常。
着实令他惊了一把。
年轻就是好，恢复得很快。
医生在报告单写下记录信息，扶了扶眼镜：“你记得落水前发生的事吗？”
纪星遥坐起身，攥紧衣角，零碎记忆涌入脑海。
游船、巨山、水鬼、鲤鱼........
他心脏失颤。
看到病人眼神迷离，不知道想到什么，医生怕他脑子出了问题，连忙伸出两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纪星遥：“......”
我这是落水昏迷，不是摔坏脑子。
他假装看不见，说：“我溺水严重吗？脑部或者器官有有没有损伤？”
医生笔尖停顿，向他解释情况：“你溺水时间短，只有轻度缺氧的表现，你朋友送你来医院及时，我们抢救过程很顺利，并没有影响心脏、肺部等器官的正常功能。”
纪星遥眉头舒展，提着的心悬下，笑了：“那再好不过了，不用住院吃淡食。”
身体没调理好，胃倒是先抗议了。
医生：“.......”
一般送进医院的病人首先关心病情的程度，像这种紧张住院伙食的人真是头一次见。
纪星遥眺望窗外。
薄云朦胧，晚霞镶嵌在整片天空。
他回想临幽湖一事。
其他同事没有出现落水意外，水鬼只攻击了他。
体质太招鬼怪，真是要人老命。
水底的骷髅尸体，是曾经掉进湖里的人吗？
那条白墨鲤鱼怎么回事，突然出现救了他。
样子好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记忆快速倒退。
和牛首峰水池的鲤鱼非常像。
还有，不止那次。
他在梦里见到的那条，也很相像。
这些事物有关联吗？
屏幕发亮，凌舟发来消息。
[五点半了，你下班了吗？]
纪星遥眉头松下，问：“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道：“你病情不严重，住院观察一天做完各项检查，就能出去了。”
纪星遥腰躺麻了：“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能现在做检查提前出院吗？”
医生啧了啧，见多了不爱住院总想出去的病人，他摆了摆手拒绝：“不行，你才躺了三个小时，提前出院可能导致健康问题，我劝你最好留在医院休养一天。”
纪星遥嘟囔：“不是说我不严重么？”
“是不严重，但也要观察和修养，年轻人不要仗着体力好，不把身体放在心。”医生将报告单放在桌上，“急着想回家？”
纪星遥低低地笑，说是。
家里有人等他呢。
他要回去核验糖水的成品。
“那你来做个全身检查。”
医生拿来仪器，仔细检查他体内各个指标。
纪星遥敲开微信顺手回了句。
[我住院了，在市中心医院，回家时间待定。]
凌舟秒回消息，他正想看内容，医生说：“把手机放下，你玩手机影响我检查工作。”
纪星遥只好放下。
仪器跳出结果。
心率、血压、呼吸频率和体温等等全处于正常范围内。
继续检查他的神志、瞳孔大小以及对光反射、皮肤黏膜和四肢活动的表现。
没有异常。
肺部无炎症，肺水肿无病变，也没有溺水后常出现的低氧血症和呼吸性酸中毒等情况。
医生的惊叹又加深了。
这人的恢复程度太强了，好像从来没落水一样。
大抵与落水时间短有关。
安分做着病人的纪星遥不知道医生的想法，他系上纽扣，眨眼：“医生，情况怎么样？我符合出院的标准么？”
医生对照检查结果，经过深思熟虑后说：“你病情没问题了，晚上可以出院了。”
纪星遥闻言激动起来:“今晚就能走了？”
“对。”
纪星遥莞尔一笑。
医生一出去，走廊外的萧凯大步进来，说:“倩姐她们先回家了。”
他在病床边的椅子坐下，关心他的身体:“医生说你情况如何？”
纪星遥道：“恢复的快，没有问题，他说我今天能出院。”
他的皮肤没了先前青紫，就是带了点病气的苍白。
萧凯提出疑惑他已久的问题：“你怎么掉湖里的，不小心摔下去的？”
纪星遥探在被子里的手不由自主收紧，无法正面回答。
被水鬼拉进水里，说出来会颠覆他们的科学常理和认知。
暂且不告诉真相。
他打哈哈笑道：“我划船划的激动站了起来，没站稳，摔进水里了，瞧我粗心大意的。”
“你也太不小心了。”萧凯挠头，“我记得你穿了救生衣。”
！！！
纪星遥紧绷着眼，萧凯的话提醒了他。
救生衣能在水面飘浮一段时间，不会立马沉下去。
除非救生衣破了。
工作人员的失误吗？
他没来得及深究，黎峤进到病房，喊着：“小纪——”
萧凯顺势道：“医药费老板帮你出了。”
很好，省了笔医药费。
纪星遥礼貌道谢：“谢谢老板。”
黎峤挽起头发到耳后，深深弯腰鞠躬，十分愧疚：“对不起，是我组织大家去湖边团聚游船，害的你掉水里了。”
纪星遥哪能承受老板的鞠躬，连忙出声：“我自己开的船，不关老板你的事，你不用道歉。”
黎峤却不以为意，感到万分内疚：“我身为老板，组织活动没有到位，忽视了安全隐患，实在是非常抱歉，让你溺水了。”
纪星遥拍胸膛：“多大点事，我现在不还好好的吗？我没事。”
见他没责怪，黎峤松了口气，为表示歉意，她说:“你等下出院，我开车送你回家。”
纪星遥正想说不用，萧凯疯狂朝他抛眼色，好似在说“上司照顾员工，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快上”。
他无奈扶额，萧凯脑子想歪了。
“老板，萧凯送我回家更方便，他知道我家的位置。”
萧凯装傻：“我不知道。”
“你知道。”纪星遥皮肉不笑瞪他。
萧凯怂了：“噢，我想起了地址。”
黎峤正想说什么，一抹明亮的车灯从窗户闪过，发动机的轰鸣由远及近传来。
她收回目光，看了下手机，对他们说：“那行吧，小凯你送他回家，我回公司一趟处理事务。”
病房剩下他们两个，台面手机振动，一个电话打来。
纪星遥接听。
“你在医院哪一层？”
他显然没料到凌舟到医院了，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你在医院楼下？”
这速度，堪比飞火箭。
电话那头有急促的脚步声，医疗器械的运转声，以及小孩的哭闹声，很吵。
“一楼大厅。”
纪星遥按捺不住情绪，道:“三楼。”
他移开话筒，问萧凯:“这里是几号房？”
“307。”萧凯道。
他贴近话筒补充：“三楼三零七。”
电话中断，萧凯看他：“谁来了？”
纪星遥思来想去，缓缓开口：“我的.....朋友。”
他瞬间感觉朋友的定义略微狭窄。
病房门推开，凌舟神色冷冽，头发稍显凌乱。
他望了过来，身上裹着外面的冷风，与萧凯擦肩而过，汹涌的冷意充斥着整间病房。
萧凯不由得紧绷起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