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熟》栀栀翊

7、周船和谢橙 视线中

　　视线中忽地撞进一道身影。
　　少顷，窗外的人走进班里，笑容比阳光更加明媚。
　　“下午好呀，”经过周航的座位时，谢承放慢了脚步，“小船。”
　　“hi小橙。”周航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眼睛笑得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李耀明挑眉看着他们两人。
　　我应该在这里吗？
　　什么新外号？
　　我怎么不知道！
　　谢承往后走到放有自己姓名牌的座位上，坐下整理东西。
　　李耀明一脸震惊，嘴张大成一个“〇”字型。
　　“我呢承？你光跟他打招呼啊？”
　　“那下午好哦。”谢承一字一顿，咬字很重，似乎在表达对他的重视。
　　李耀明满意地点了点头，拖长音“嗯”了一声，又把身体扭了回去，一手手掌拢起，头凑近周航，小声说话。
　　“你们已经背着我熟到这种地步了？”
　　过了会，不知道听到些什么，李耀明双眼瞪大，大声叫出来：“什么？！”
　　时间还早，教室里没几个人，很安静，闻声，视线都移到了李耀明身上。
　　李耀明双手捂住嘴，身体往下滑了些，等大家不再看他，才重新直起身来，用气声很用力地问周航。
　　“你跟他一起吃饭了？跟你俩家长？已经到见家长的地步了？你俩在一起了？”
　　周航“啧”了一声，按着李耀明的额头把他推开了。
　　“朋友聚聚，别瞎猜。”
　　“哦行吧，我还在为我的文案没有用武之地了而惋惜呢。”
　　“这么高级的东西还是你留着自己用吧，我无福消受。”
　　李耀明“嘿嘿”地笑着。
　　“哟，耀哥笑这么开心啊。”潘辰涛看见李耀明在笑，调侃道。
　　座位还没重新排，按成绩坐，周航和李耀明分别是班里的第一、第二名，坐在第一组第一桌，进门就可以看见。
　　潘辰涛是他们班的班主任，很年轻，与学生代沟不大，说话也比较幽默。
　　但周航看他不怎么顺眼，大概就是这个老师很装，区别对待，不像好人。
　　周航敛住笑容，课本还没发，他就拿出军训时发的学校学生管理手册出来装模作样地看。
　　潘辰涛斜睨他一眼，没有太在意，脸上还挂着笑。
　　“聊天呢，一起不？”李耀明笑眯眯地客套。
　　潘辰涛摆了摆手，整理讲台桌去了。
　　“别看了，小船同志。”李耀明一巴掌拍在手册上。
　　“别叫这个。”周航从他手掌下抽回手册，关上放好。
　　“哦哟，我不能叫了呗。”
　　“是啊。”
　　李耀明表情一变。
　　周航蹙眉，知道他又要开始了——
　　“‘错错错，是我的错——’”果不其然，李耀明双手交叠捂在胸口，做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又唱起歌。
　　“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哪来的色？”
　　“你给他叫你小船，不给我叫。”李耀明无能狂怒。
　　“那能一样吗？”周航顿觉好笑。
　　“行行行好好好，又是这句话，好吧。”妥协了，“那你得告诉我外号的由来！”
　　外号大王又发问了。
　　“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好奇啊！说呗！”李耀明用手肘戳了戳周航的手臂。
　　关于谢承的事周航一向记得很清楚。
　　说呗，有什么不能说的。

　　铃响，幼师拍了几下手，眉眼中含笑，“小朋友们，上课喽。”
　　这节是美术课，幼师给每位小朋友发了纸，告诉他们绘画的主题。
　　“大家拿出笔，今天我们来画自己最好的朋友好不好呀？”
　　“好——”稚嫩的声音一同响起，随后大家就都开始了作画。
　　谢承在老师说完主题时就拿起了铅笔，却迟迟没有动笔。
　　他趴在桌子上，几乎是隔一秒就抬眼偷看周航。
　　他自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毕竟目前为止还没被周航发现。
　　但幼师早已注意到他，于是走到他身边，俯下身温声道：“怎么还不开始画呀小承？”
　　谢承被吓了一大跳，看见身旁来人是幼师才放心下来。
　　他拽了拽幼师的衣袖，示意她再低些头，幼师很配合地将耳朵凑过去。
　　“我想画小航，所以一直看他，可是我不会画……”
　　幼师听后莞尔一笑，轻轻握住谢承拿着铅笔的手，画出了一个Q版小人轮廓在草稿纸上。
　　“这样画怎么样？”
　　“嗯！好看！”谢承开心地点头。
　　幼师将一旁印有花边的纸放到了谢承面前。
　　“来，自己试试看吧？”
　　“好！”
　　谢承看一眼面前的纸，又看一眼周航，再看一眼草稿纸上的Q版小人，一直重复这个动作直到画作完成。
　　与老师给出的要求不太一样的是，他把自己也画了上去。
　　纸上画着两个牵着手的Q版小人，虽然线条有些歪，但谢承画得很认真，细心地勾了线，但快下课了，幼师叫了停，他就没来得及上色了。
　　“好啦小朋友们，现在完成作品的小朋友呢，就可以在右下角写下自己和好朋友的名字，然后送给自己的好朋友啦。”
　　谢承立刻拿起勾线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思考片刻，一笔一划地写下周航的名字——
　　周……船……
　　写完后，谢承将纸立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画作，偷看周航一眼，后缓慢地将自己手中的画递给了周航。
　　“我画的也是你哦！”周航咧开嘴笑，也将自己的画给了谢承。
　　周航接过谢承的画，惊讶于画的可爱，细细看了一会儿，又将视线移至右下角的名字。
　　“你写错字了……”周航在他的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航”字给谢承看。
　　“你也写错了！”谢承不甘示弱，在周航写的“航”字旁边写上了一个更大的“承”字。
　　周航悻悻地收回草稿纸，装模作样地收拾彩笔。
　　谢承再次拿起周航的画端详起来——
　　画的中间是两个火柴人，粗略看去就是两个圆形下面有两个“大”字。
　　实际上仔细看也是。
　　左上角有一个四分之一圆，应该是太阳。
　　火柴人左边是一棵树，上面挂着几颗椭圆形的橙色不明物体，大概是橙子吧。
　　火柴人的右边是一座房子，房子上面飘着几朵云，云是蓝的，天是白的，看起来很奇怪，地上稀稀落落地画了几颗草。
　　右下角的字写得很大，很丑，但笔触很粗，应是写的很慢，很重——
　　周航 谢橙
　　“橙”字后面有画了一颗丑丑的小橙子。

　　这件事在那天吃饭的时候也被提起，才使得周航去回忆细节。
　　谢承当时的画，现在被周航用相框裱了起来，放在床头柜上，框上粘着几个以前美术课折的小手工，彩纸早已有些褪色，起了毛边，但依旧可以看出折的是蝴蝶和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