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修界卖烤肠》挑灯不看剑

30、幻境中

　　是的，是个瘦可见骨的小孩子，湿淋淋地往下滴水。
　　瘦到王怀桑以为是猴子。

　　“这、这是——，”女孩的爹诧异说道：“珏儿，你从哪儿拾了这个东西？”

　　“珏儿”这个称呼，印证了王怀桑的猜测，此时这具女孩的身体，就是王怀桑的冤家债主——郑初珏。

　　那么这个被拾来了的小女孩是——

　　郑初珏不答她爹的话，她爹略有些犹豫。
　　他叹口气，说道：“既捡了来，也是段缘分，”又看看外面的天色，说道：“既是在春天捡来的，便就取名春桃吧。”说罢招呼两个丫鬟来，带走了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东西。

　　王怀桑明白春桃的由来便是如此。
　　她刚才以为自己死了，此时看来并非如此，反而是跌入一种由记忆织成的幻境之中。

　　只是自己此时困在这具躯体之中，无法解脱，更不知道这幻境如何破解。
　　王怀桑试着调动系统，发现系统页面确实出现在了眼前，只是根本点不动，仿佛还是未解锁的状态。

　　系统页面仿佛也引起了郑初珏的注意，她盯着系统页面在的地方观察了好一会。
　　王怀桑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她与郑初珏五感相通。她能看到也就意味着郑初珏也能看到，王怀桑担心打草惊蛇，不敢妄动。

　　不过好在系统突然弹出虽然引起了郑初珏的注意，但她仿佛并未放在心上，自顾自收起系统。
　　她的父母，看到她又盯着虚空看了好一会，不由得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他们早就发现，自己的孩子与寻常孩子略有些不同。
　　而他们绝对想不到郑初珏有系统，只觉得是有什么神明鬼怪缠上了自己的孩子。

　　“珏儿，看什么呢？”珏母首先开口，继而向她招一招手：“来，到娘亲这里来。”

　　郑初珏不理会母亲的邀请，径直向屋外走去，徒留二老在身后忧愁地久久凝望她。

　　一点絮语被风吹进耳朵。
　　“大师什么时候到？”
　　“刚刚来人报，说就快到了。”
　　“我看珏儿这症候，拖不得。你我可就这一个宝贝孩子，须得处处上心。”

　　郑初珏并不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径直向屋外走去，却在正门口，与一人狭路相逢。
　　她此时身量短，不刻意抬头只能看到人的肚子。王怀桑只留意到，来人是一个身穿道士袍，手拿拂尘的胖子。

　　“诶，小姑娘，请留步。”
　　油腻而熟悉的腔调响起，对方拦住的郑初珏的去路，迫使她抬起头来看他。

　　这腮帮子，这肥头大耳，王怀桑再熟悉不过，来人竟是乾三元。

　　王怀桑不可遏止地感觉到，仿佛有无数条线在此刻汇聚，汇聚在三人身上。

　　没给王怀桑时间细想此人怎么会出现在此处，乾三元就继续说道：
　　“小姑娘，我看到，你身体里有东西，我来帮你除一除。”

　　郑初珏自然是不信，怼他一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可王怀桑却是背后一凉，她直觉，乾三元那双狡黠地小眼睛，仿佛是透过郑初珏，直接看到了王怀桑。

　　“话别说得太早。”
　　乾三元游刃有余地应付郑初珏，拿起拂尘朝她脸上轻轻一扫。

　　王怀桑顿觉一阵天旋地转。
　　在意识抽离前的最后一秒，她看到，原本是锁定状态的系统，居然开启了。

　　【滴滴嘟滴滴】
　　【恭喜宿主绑定仙侠系统】

　　熟悉的系统音响起，可王怀桑却无力再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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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睁眼时，王怀桑发现自己还是附在她人身上，只是此时这人身着桃粉衫裙，不像是郑初珏的作风。

　　说郑初珏郑初珏到。
　　庭院里，一个瘦长的白色身影快步走来，蹙眉喊了一声：“春桃！”

　　王怀桑感觉到自己所在的这具身体打了个寒颤，急步来到郑初珏到身边，垂头毕恭毕敬道：“小姐。”

　　郑初珏并不说话，只斜她一眼，便从她身旁走过去了。
　　而春桃，则咬着嘴唇站在原地，待郑初珏走远后，竟呜呜咽咽哭出声来。

　　王怀桑心里一紧。
　　幻境中二人记忆混杂，视角变换多端，朦胧之中似乎牵扯到一桩隐情。

　　春桃哭了半日，陆续有几个丫鬟路过，她们都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春桃。这目光中，有同情，有怜悯，更有一丝感叹命运弄人但幸好没轮到我的冷漠。

　　等到眼泪都流得差不多的时候，春桃才抹抹眼泪，垂头迈着碎步走向正屋。

　　屋内，老爷与太太坐在堂上，侧首坐着一位男性。

　　春桃似乎很排斥这位男性，一直有意不朝那边看，王怀桑也无法辨认对方的面容，

　　上首，太太发话了：“春桃，你来这里这么多年，我们待你不薄吧。”

　　春桃垂头略一行礼，说道：“春桃这条命是小姐救回来的，小姐待我恩重如山，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她此时年岁不大，小女孩的尖细声音略有些发抖，在偌大的堂屋内没个着落，像蛛丝般快要被扯破似得。

　　“那好，”老爷发话了，面对侧首那一位略一点头，道：“那就有劳先生了。”

　　春桃终于抬头了，她的目光聚焦在老爷口中的“先生”身上。
　　她的瞳孔因为恐惧而微微震颤，而在她的皮肉之下，王怀桑的灵魂也处于震惊之中。

　　来人居然还是乾三元？他又来干什么？
　　参考到此前种种，王怀桑不由得担心，乾三元这次还会发现她的存在。

　　春桃咽了一口口水，似乎是想按下心中的恐惧。
　　乾三元一步步逼近，春桃一步步后退。

　　等到退无可退的时刻，春桃倏地跪在地上求饶道：
　　“老爷，春桃求您了，不要让我嫁给郑公子。”

　　春桃的求饶没有作用，乾三元的拂尘不轻不重地拂过她的头顶。
　　王怀桑随即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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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睁眼时，王怀桑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反剪，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面前站着一位身着喜服的男子，侧着身子。手里拿着一面镜子，正对着月光端详。

　　喜服男子说道：“初珏，真想不到，你我也有一日可以喜结良缘。”随后转过身来。
　　王怀桑惊奇地发现，这人看着也有些面熟。只是仿佛是许久之前的记忆，总是隔着一层，以至于王怀桑抓心挠肝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此时情况不大对，自己没有实体也无法控制这具身体，系统更是点不开。
　　王怀桑只能看着那名男子朝自己一步步走来，毫无还手之力。

　　他半蹲到她面前，将镜子举起来照着她。
　　镜中的面容赫然是郑初珏，但脸上却有着不属于郑初珏的惊恐。至少王怀桑从来没在郑初珏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

　　结合刚才的经历，王怀桑大胆猜测，此时这具身体虽然外表是郑初珏，实际应该是春桃。
　　想必是郑初珏不想嫁给眼前这人，勒令春桃替嫁。

　　“你看，你真漂亮。”
　　这男人的声音带着古怪的上扬音调，在破音的边缘徘徊，给人毛骨悚然之感。

　　因为五感共通，王怀桑感觉到这具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等他站起来之后，王怀桑发现他另一只手里居然拿着一根鞭子。
　　完了完了，这是替嫁替给变态了，王怀桑推测出这个危险的结论。

　　这具身体仿佛认命了一般闭上了眼睛。
　　王怀桑一时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手上的束缚一松——他居然给自己解开了绳子。

　　春桃又睁开眼睛，在惊奇之中被该男子扶着站了起来。
　　在王怀桑与春桃的双重疑惑之中，男人将手里的皮鞭递给春桃，说道：

　　“打我吧。”

　　春桃：？
　　王怀桑：？

　　王怀桑心说这是在搞什么？费这么大劲把自己拐来就为了挨顿鞭子？

　　此情此景倒有几分熟悉，王怀桑盯着男子的脸怔愣片刻，终于想起来他是谁。
　　当初在光点，——也就是郑初珏的记忆里看到的抖M舔狗男——郑苍玉。

　　王怀桑简直豁然开朗，放心了大半。
　　想当初，这男的自己被打飞半里地还要回头来关心一下郑初珏，此时定不会有半分冒犯。
　　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是发生在郑初珏修道之前还是修道之后。

　　春桃疑惑万分，但也不敢违逆，颤抖着手接过鞭子。
　　郑苍玉高兴得便要脱衣服，吓得春桃捂上了眼睛。

　　“你、你干什么？”
　　“我怕隔着衣服，你打起来劲使不到地方。”

　　王怀桑对他简直无话可说，春桃似乎也一时无语凝噎。

　　“那、那——，你把自己绑起来，不然我不打。”
　　春桃急中生智，豁出去了一般说出这么一句。

　　郑苍玉也是听话，当机立断把自己绑在柱子上，满怀期待地看着春桃。
　　可是春桃哪里会同他做出这等龌龊之事，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转身逃出去了。

　　王怀桑跟着春桃的视角，喘着粗气一路奔逃，正待从院墙翻出去之时，真正的郑初珏突然出现了。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面面相觑。

　　面前的郑初珏穿着丫鬟的衣服，显然是假扮成丫鬟偷渡进郑府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

　　她说道：“就知道你不会老实。识相点，就自己规规矩矩回去，如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而春桃则跪倒在地向她求饶。
　　王怀桑观察到郑初珏的随从，推测如果她会法术想必不会带随从装仆人，此事应该发生在她修道之前。

　　没等王怀桑进一步推测，局势就发生了变化。
　　他们发出的动静太大，引来了一众家丁。同时郑苍玉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带着人寻来了。

　　众人看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郑初珏目瞪口呆。
　　有不稳重的家丁惊呼道；“妖怪！妖怪啊！”

　　这种场景对于这些凡人而言属实是闻所未闻，王怀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后续必定有大量流言蜚语传出。
　　什么郑家的女儿郑初珏是个会分身的妖怪，娶一个床底下还会钻出来一个，平日就爱引诱良家妇男来吃云云。

　　王怀桑很好奇，这场闹剧将会如何收场。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家丁们想跑不敢跑，初珏和春桃两人陷入对峙，而郑苍玉则似乎大脑过载，陷入宕机。

　　最后郑苍玉一拍脑门，拿出一种糊涂账糊涂算的气势说道：“既然如此，我两个都娶了！”

　　王怀桑：？
　　郑初珏：？
　　春桃：？

　　王怀桑很惊奇，她简直找不出词语来形容郑苍玉这个奇葩

　　场上陷入了难言的静寂。
　　家丁们意识到，自己未来的家主是一个比眼前的妖精更加危险的人物。

　　在这种胶着的情景下，郑初珏开口了：
　　“我是我姐姐郑初珏的双胞胎妹妹，知道她出嫁后心中担心，特意寻来看望她的。你们给我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妖精妖怪的胡诌，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

　　郑初珏三言两语，就解决了眼下的困境，又转头打发郑苍玉道：“姐姐还安好我便放心了，表兄若没有事的话，我就先行回府了。”

　　郑苍玉打断她道：“我与初珏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郑初珏简直懒得正眼看他，只说道：“幼时丢了，近日才找回来。怎么？不信？不信便回去问我爹娘便是。”
　　说完这句，又威胁似地瞪着郑苍玉和围观家丁说道：“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你我两家便从此断绝往来，听明白了吗？”

　　这虽然明晃晃是一桩阳谋，但郑苍玉这个舔狗也拿郑初珏没有办法，只得勉强应承下来。

　　春桃见情形已成死局，自己再无回转之力，眼泪汪汪地接受了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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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应该不是郑初珏吧？”
　　郑苍玉问春桃。

　　经过了一夜的忙乱，二人此时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婚房。绳子与鞭子等物，甚至还在一旁放着。
　　春桃坐在床上哭哭啼啼，呜咽着将事情的原委都说清楚了。

　　郑苍玉闻言叹一口气道：“你也是个苦命人。”

　　“若不是小姐救我，我此时不知命丧何处。如今他们无论如何待我，我也只能接受。事到如今，我只恨自己命薄。”

　　郑苍玉闻言，犹豫一番后说道：“既然如此，我给你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你要不要？”

　　春桃抹着眼泪震惊地抬起头，看着烛火下高大的郑苍玉，最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
　　“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