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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老板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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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一屉小笼包”
“哎，好”
正低头收拾桌子的吕凤英闻声抬头望去，应了一声“好”，她动作干脆利落的收拾好桌面，端着空碗来到厨房，然后将空碗放到水槽里，洗完手，双手在围裙上随意擦了两下，快步走到蒸笼前，她双手熟练地端起一屉小笼包，离开厨房
吕凤英端着小笼包大步流星地走向食客，稳稳地将小笼包放在桌上，拍了拍手笑道“您的小笼包”
小笼包送到食客面前，吕凤英站在门口往老榕树的方向望去，随即转身进入厨房，再出来时，她的手里端着早餐，她将早餐放在收银台前面的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抬头对坐在收银台里身穿练功服，头发发白，手里正翻看着菜单的张爷爷道“言言昨晚临睡前跟我说您想吃韭菜盒子，还特意嘱咐我不能告诉张奶奶，还说，如果在菜市场遇到张奶奶就说是他要吃，不是您想吃”
张爷爷一听，笑得脸上的褶子堆到眼角，他归置好菜单，从收银台里走出来，拉开吕凤英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身体往前倾，压低声音问“言言说没说要告我状？”
吕凤英看着张爷爷小心谨慎的模样，不禁想起言言昨晚和她提起这事儿时，脸上写满小算盘的样子，当她问言言会不会和张奶奶告状时，言言那滴溜乱转的眼睛已经说明一切，她有些违心地回答“没”
张爷爷摆了摆手，一想到上周的事儿，他就来气“我才不信这混小子，上周我饿了，把最后一块核桃酥吃了，他就跟我闹脾气，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踩着自行车就去告状，我那晚睡的——沙发”
说到后面，张爷爷的声音越来越小声，最后“沙发”二字几乎听不见，吕凤英愣神片刻，偷瞄着对面胡子翘到天上的张爷爷，努力憋着笑，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张爷爷瞪了眼吕凤英，轻敲下桌面，没好气道“想笑就笑，别把自己憋坏了”
得了允许，吕凤英不再憋着，扶着桌沿仰面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引得店里的食客纷纷侧目，她这才收敛了笑意
张爷爷轻“啧”了一声，埋头吃着早餐，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这母子俩幸灾乐祸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气人的很，说瞎话的时候也是一模一样
张爷爷默默吃完早餐，再默默将空碗拿进厨房，放进水槽里，刚走两步，又退回到水槽旁，他看着堆了半池子的空碗，撸起袖子，拿过一旁的洗碗布，按了两泵洗洁精，开始洗碗
坐在外边的吕凤英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她没有进去，轻靠在门框上
她看着站在水槽旁忙碌的身影，欲言又止，有些话她依旧问不出口，毕竟错在她，在她转身之际，张爷爷出声打破平静“想说什么就说，你小时候可不这样”
吕凤英下意识的站直身体，转身盯着张爷爷的背影，轻咳一声道“我小时候哪样？”
张爷爷轻哼了一声，没有立马回答，将手里最后一个碗上的泡沫冲洗干净，放到旁边的碗架上，拿过一旁的干毛巾擦干台面上的水渍，转过身，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笑意，目光缓缓扫视过吕凤英脸庞，眼神里满是心疼
张爷爷走到吕凤英跟前，往吕凤英的脑门上轻弹一下，没好气道“那样？你说那样”
“小时候见人就打招呼，上窜下跳跟个猴儿似的小姑娘，怎么长大了就不会说话了？什么都藏着掖着，什么都瞒着，你怎么不等老头子入土了再说啊！”
听见张爷爷说入土什么的，吕凤英急着去捂对方的嘴，连说三个呸“您瞎说什么呢，您再这么什么都往外说，我就和张奶奶告状，您就等着睡沙发吧！”
张爷爷“嘿”了声，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吕凤英，他就知道，说什么不告状什么的都是哄人的，他一把扯下吕凤英的手，轻哼一声，背着手离开厨房
张爷爷端着口搪瓷杯站在门口，望向街对面老榕树下的少年，侧眸看了眼吕凤英，忍不住责备道“言言小时候怎么就那么懂事儿呢？每回见他都自己乖乖坐一旁，不哭不闹，其他小朋友聚在一起玩，他呢？跟个小大人似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玩，问他为什么不和小朋友一起玩，他就说‘大人们都在忙，没空管他们，有他看着，小朋友们就不会打起来了，也不会被一颗糖骗走’，言言说完这话，绷着小脸，把他鼓囊囊的口袋敞开给我看，那小小的口袋里塞满了糖果，问他为什么不吃，他说‘小朋友哭了，给他们糖果就不哭’，可他没说，自己哭了怎么办？”
张爷爷轻叹一声“也就今年开始才有了点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吕凤英不敢去看张爷爷，眼里闪着泪花，声音带着颤音“您、、、这是在怪我呢？”
张爷爷抬手抹了把脸，回道“怪你呢，怪你没有照顾好自己和言言，怪你眼光差，怪你嘴巴紧，怪你太要强，什么都自己扛”忽的，张爷爷画风一转，耍起赖来“现在好了，张头子我啊！什么都不多就时间多，以后我天天来，烦死你们母子俩，你们爱告状就去告吧！大不了睡沙发，又不是没睡过，再说没睡过沙发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即便是从小就认识张爷爷，吕凤英依旧跟上张爷爷的脑回路，上一秒还在责怪她，下一秒就耍起赖来，这翻脸的速度快的她应接不暇
吕凤英愣怔片刻，调整好情绪，轻声道“烦、、、您也得来，您要不来言言就该躲被窝里哭鼻子了”
闻言，张爷爷故意摆出一副我才不信的神情“我才不信，那混小子嘴里就没一句我爱听，都是些混话，能把人气晕过去”
吕凤英偷瞄了眼张爷爷，低头偷笑，她就知道，张爷爷哪能真生言言的气，顶多摆个脸色，一会儿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随后，张爷爷喝了口搪瓷杯里的茶，假装不经意间的问起吕不言去向
吕凤英很是配合的指着广场中央的老榕树，回道“老榕树那儿呢！”
张爷爷顺着吕凤英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抹白色的身影蹲在树荫下，手里来回倒腾着什么，肩膀上趴着一只黄色的橘猫，橘猫的尾巴锤在吕不言背上来回摆动着
张爷爷“嗯”了一声，大步流星的往老榕树方向走去，嘴里还在碎碎念着“我倒要看看，混小子又在作什么妖”
他远远便瞧见混小子手上捣鼓着什么，就是上了年级看不真切，待他走进，张爷爷看清吕不言手上摆弄的东西后，他倒吸一口气，忍住揍人的冲动，重重咳了一声
吕不言似是没听见般，头也不抬，继续捏着手里的泥人，不一会儿，一只可爱的小猫静静的躺在吕不言掌心，吕不言双手捧着泥塑小猫高高举起，他睁着一双明亮的杏眼，咧着嘴，笑问道 “张爷爷，你看，可爱吗？”
被这么一双明亮、真诚的眼睛盯着，张爷爷到嘴边教育人的话拐了个弯咽回肚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一脸和蔼的看着吕不言及吕不言捧着的小猫，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好看，这惟妙惟肖的，说它是活的都有人信，我们言言的手啊，巧得叻”
吕不言滋着口大白牙，笑眼弯弯的看着张爷爷，附和道“是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随后，吕不言站起身，一手捧着泥塑，一手轻轻抚摸着，如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一脸温柔的看着掌心的小猫，还不忘得瑟的自夸起来“也不看看是谁做的，是我，方圆十里年龄最小、手艺最巧的吕大师”
张爷爷“嘿”了声，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连应了几声“是”，期待的看着吕不言那边
就在这时，安静趴在吕不言肩头上的橘猫不高兴的“喵呜”一声，伸出爪子一掌将泥塑小猫拍扁，吕不言目瞪口呆的看着掌心变成一张饼的小猫，转头看向空空如也的肩头，那里哪还有橘猫
张爷爷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熟练的转过头，假装没有看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可颤抖的肩膀却已经出卖了他，吕不言没空管张爷爷，正忙着四处寻找凶手呢？
橘猫在拍扁泥塑小猫的瞬间，便跳下吕不言的肩膀，身形矫健的的窜到老榕树后，尾巴尖得意地晃着，圆溜溜的眼睛却瞪得极大，瞳孔缩成两枚金灿灿的纽扣
橘猫慢悠悠的举起前爪，将脚底的泥泞展示给吕不言看，更过分的是，橘猫还挑衅的冲着吕不言“喵呜，喵呜”叫着，音调尖锐且短促，重复多次，像小喇叭在耳边嘀嘀
吕不言将手中的泥饼用力一甩，咬牙切齿的喊道“小橘”，原本还有点小猫轮廓的泥饼，面目全非的躺在地上，张爷爷看了地上的泥块，眼睛用力一闭，双手紧紧的抱住搪瓷杯，小声嘀咕着“这次绝不能参合到他们的战局里”
在‘不言早餐店’平均每周都要上演一场追逐站，至于谁的胜点多，这取决于战场在哪里
正如现在，一人一猫已经围着老榕树跑了几个来回，吕不言连小橘的尾巴都没有碰到，他气喘吁吁的插着腰，抬头看着蹲在树干上的小橘，双拳紧握
小橘完全不惧吕不言的威胁，它居高临下的看着树荫下的吕不言，挑衅的舔了舔爪子，粉嫩的舌头在肉垫上快速打转，随即抬头冲吕不言“喵”了一声，音调拖得张长，像在吹口哨“来抓我呀~”
吕不言双拳紧握，右脚用力一跺，仔细观察下地形，在确认落脚点后，对着坐在长椅上的张爷爷说“爷爷，您先起来呗”
张爷爷抬头看了看蹲在树干上的小橘，又转头看了看一旁蓄势待发的吕不言，站起身，走到一旁观战
吕不言预估下助跑的距离，身体缓缓往后倒退，刚退两步，后背猝不及防的撞上一堵温热的“墙”，紧接着“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掉到地上
吕不言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双温柔缱绻的眼睛，他一时间看呆，并未察觉到对方被撞红的下巴，直到听对方“嘶”的一声，吕不言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对方撞伤了，他双手无措在空中挥舞着，结结巴巴的问“那、、、那、、、那什么，你没事儿吧？”
“我、、、我、、、我不是故意”
张爷爷轻“啧”一声，心里想着‘这紧张就结巴的毛病是改不了咯’，他又看了眼树干上的小橘，坐回到长椅上，轻叹一声“看来今天是打不起来了”
吕不言手忙脚乱的去扶对方的胳膊，刚触碰到对方的胳膊，猛然想起自己沾满泥的双手，他又迅速抽回手，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擦干净”
吕不言伸手去掏口袋里的纸巾，纸巾没掏到，反而抓出一把糖，他尴尬的摊开掌心，垂着头不去看对方，自责的想着‘没事把纸巾掏出来干什么，让你嘴馋，让你贪玩，这下好了，闯祸了吧’
吕不言看着脚尖，视线扫到地上的手机，他这才意识到刚刚听见的那声响是什么，吕不言迅速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机，他将手机翻了个面，屏幕着地，磕到小石头，碎了个角
他微张着嘴，抱歉的看着对方，心里哭嚎着‘完蛋了，妈妈，我闯祸了’
吕不言小心翼翼的将手机递给对方“你的手机，屏幕坏了，不过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对方只是笑了笑，接过手机，说了声“好”
吕不言将手中的糖一股脑的塞到对方手里，小声说“给你吃，吃了糖就不能生气了”
对方看着掌心裹着点泥的糖衣，眼尾泛起微红，轻笑出声，吕不言抬头看着对方好看眉眼，他发现对方的眼神软得不像话，像融化的焦糖，连眼尾那颗小痣都泛着温柔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