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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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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课吗?”
公然在人来人往的教室里发起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就算再怎么心情不好的瑞雪还是屈尊降贵的朝他投去了眼神。
欔盾兴致勃勃与他回视。
嗤笑一声,瑞雪乐了,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堪称陌生的同学。
“我说,你到底谁啊?”
欔盾指了指门口的班牌,笑嘻嘻:“很明显,你同学啊。”
同学就能诱导小姑娘逃课了?
瑞雪心里这样想着,虽说被邀请的这个小姑娘是他,但也不能整这出吧?
他抬起眼皮,瞧这人似乎还在期待他的回复,于是瑞雪顶着张安静乖巧的小姑娘脸,温柔的拒绝了欔盾:“滚远点。”
敢钓老子,哼,死出。
出于不想太惹眼的原因,瑞雪忍痛拒绝了欔盾“友善”的提议,并义正言词一本正经地劝解他逃学是不对的,成功得到对方牙庝的脸色。
欔盾面如菜色的远离了“好学生”。
临走,还友好的对瑞雪的同桌白攒发出了以后一起玩的邀请,白攒无视了他。
晚自习,没有值班老师的教室里,依旧安静的落针可闻。
残霞落孤,天渐暗,护眼的明灯仪早早亮起,习以为常的特供班除了偶尔书页哗啦哗啦响,传来一两声讨论的动静外再无其他。
即使没有老师盯着,每个人也能找到自己的事情做。
唯独书桌上连本书都没放的瑞雪特立独行。
刚发下来的新课本全被他塞进了课桌,塞不下的就放地上,反正不能放桌上碍他的眼。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瑞雪痛苦掩目,妄想逃避这诡异氛围。
做试卷的,刷题的屡见不鲜,新升上来的学生竟然也都适应良好,全都乖乖坐着,自主学习。
枪打出头鸟,新人都是如此听话的性子,瑞雪也不好公然闲聊吵闹,但一直呆头呆脑的坐着,他又坐的屁股痛!
早知道老师都不来,他还不如逃课呢!
“咔。”
刺耳的桌腿摩擦声在空寂的室内格外显眼,鞋底踏入瓷砖的地面,脚步声若隐若现,瑞雪烦躁想死的心一顿。
他悄然抬眼,立刻寻声找去,想看看是哪位勇猛的能人率先打破僵局,最好是受不了繁琐的刷题提前下晚自习,他决定了,只要有一个人走…
“慧姐,我来了。”
扎着单马尾的女生声音洪亮,尽管她刻意压低了嗓子,但瑞雪自幼耳朵尖,长了一双招风耳,只要不是百米之外的距离,他多少也能听的见一点。
女生的手里还抱着一摞纯白色纸张,在瑞雪逐渐察觉不对味的视线下,俩女生简略地交谈了两句,座位上的短发女微笑点头,单马尾女生愉快的放下手里的白纸就去搬自己位置上的凳子。
怎么还能坐下了?要拉人一起溜?
单马尾女生利落搬完凳子,刚坐下就异常兴奋的悄咪介绍起自己带来的本子。
“喏,草稿纸在这,我特意买的笔记本,专门写我俩的…”
瑞雪绝望的不再投去视线。
随意调换座位,四处走动也是为了学习,此班自律的简直可怕。
还是在没人看着的情况下,要换他之前的班里,早闹翻天了,定要叫老师知道知道信任被糟蹋的感觉。
仔细看去,其实也不只有单马尾女生换座位,很多人无声无息的也换了位置,甚至还有多人围攻一人的架势,看样子是在排队问问题,只是他没多注意罢了。
忽然,瑞雪袖口紧了紧,他不满的回首,发觉是白攒在单手扯他,这人还一心两用,一只手分心拉拉扯扯,另只手露出一截手腕,白的近乎透出青筋的指骨间夹着根纯金的钢笔,在练习册上奋笔疾书。
钢笔还能写那么快?
写的快出残影了都,纯粹填答案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乱写,瑞雪咬牙,恶意满满的想着。
等了老久没声,瑞雪反手捅咕回去,在白攒被打断后疑惑的眼神中,用口型无声道:干嘛?
望着他好奇灵动的眼,白攒抿住下唇,及时侧目收拢了眼角的一抹笑意。
而后,颔首低眉无害的眨着一对瑞凤眼,嘴唇蠕动着,嫣红的唇瓣张张合合半天,细细小小的气息好像是在努力传达着某种信息。
瑞雪只怀疑自己聋了。
他抬动下颚,指意白攒吐字清晰点再说一遍。
白攒听话的重新无声诉说了一遍,只是唇齿间起伏波动依旧较小,瑞雪都瞧清了他雪白的牙,也始终理不清他到底要说什么。
他有点不耐烦了。
“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急火冲天,情急之下没控制好音量,质问的话脱口而出,霎时,来自各方追究的视线让瑞雪后背一凉。
白攒倒好像无所畏惧的模样,连桌下扯着的手都没松开,只是氛围,实在太古怪了。
诡异的群体沉默中,有人竟开口解围道:“瑞同学,是不是还不太适应新班级?”
何止是不适应,他简直不该出现在这里。
内心诽復,但在现实里,瑞雪还是努力扬起一抹假笑道:“还好,还好。”
“那,瑞同学要是有什么问题欢迎来找我”,善心大发解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人竟是方才被包围着排队问问题的人,长相极具亲和力,带着副老土的黑框眼镜,意识到新同学似乎挻腼腆后,还着重介绍自己向瑞雪说明了关系:
“我是本班班长,倾颂。”
“好好好。”
瑞雪心怀感恩的希望话题就此终结。
所幸倾颂礼貌一笑后就转过身没在过问,所有探究的目光也在随着他移开的视线而沉寂,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瑞雪轻轻叹了口气,长吁短叹未完,他忽然听得身旁重物轻微落地的嗡鸣,不等回首,随之而见的,是一张轻放在他桌上的蓝卡纸。
条纹相间的纸张上画着一个表情臭屁的火柴人和一小段云朵语录:
(说了一起逃课你不听,怎么样,现在是不是特后悔?)
瑞雪余光瞟了他一眼,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聊的,还特意坐过来。
懒得回,可又架不住这个毫无距离感的人,看样子像是不回他他就誓不罢休一样。只好无语的想拿支笔随便写点什么回他,翻箱倒柜半天,终于又恍然大悟地发现自己根本就没笔。
瑞雪烦躁的咬住下齿,他忘了,买笔的钱他贪了来着。
只能捂住嘴,顺带随手拉开了白攒扯不断的手,无视他好像不太高兴的表情,向欔盾偷摸靠拢拉近距离,毛毛糙糙的发根末尾扫过欔盾的面梢也不知情,只顾得上悄声用气音回他:
“你自己怎么不逃?”
脸痒痒的。欔盾耸了耸鼻尖,眼神止不住的往下瞅,炸毛的黑色毛发毛茸茸,看上去蓬松又软呼呼,来不及回话,他正在努力克制撸毛的倾向。
直至等不到回话的瑞雪顶着他那脑袋毛惑然抬头,一脑袋的毛差点扑进欔盾眼睛里,他才堪堪收起炽热的眼神,笑嘻嘻的低声回道:
“害,这不是,怕到时候追责没有新人帮我背锅嘛。”
瑞雪忍无可忍白了他一眼。
神经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