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药不对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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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夫，便劳烦您验上一验吧。”
王氏嘴角擒着一抹笑，视线却冷冷扫向傅雪。
林大夫双手接过，退到一侧去查验。傅雪突然开口：“没记错的话，林大夫是大夫人带过来的人吧？”
王氏：“是又如何？”
傅雪笑笑：“那甄妈妈也是大夫人带过来的人吧？”
王氏：“你想说什么？！”
“大夫人带了人来查抄院子，这抄院子的是大夫人的人，查验的也是大夫人的人。”傅雪看向王氏，“只怕这结果，便随大夫人心意而定了。”
这话一出，院中落针可闻。
如何有姨娘敢这般对着大夫人说话？这苏氏简直是不想活了。
正在僵持之际，有一中年男子进了冬苑。来人一身青灰长䄌，个子不高，圆白脸庞上端着万年不变的笑意，人未进院一双眼已经将院中四处都打量了一番。
“老夫人，大夫人。”
顾老夫人见着此人，有些意外：“原管家，可是大爷有事交代？”
管家弯了一下腰：“回老夫人的话，大爷回府时听闻冬苑之事，奈何前厅有贵客来访，特地命小人前来相助。”
顾老夫人点点头，王氏道：“青雀，那你便同原管家说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吧。”
闻言，众人视线再次转回站在院中的姨娘。
周妈妈心中开始擂鼓。今日这事竟是连老爷也招来了，姨娘势单力薄，可如何是好？
银冬更是早就打起了哆嗦。
可她们身前，傅雪却再度开口：“还请大夫人从府外再请一位大夫来。”
林大夫已经查验完毕，听到此话十分气愤：“苏姨娘这是何意？
“当日姨娘落水迟迟不醒，是林某穷心竭力才将姨娘从鬼门关拉回来。姨娘今日这话，难道是不信林某的医德吗？”
傅雪垂了一下眼，没有回答林医生，却比回答了更叫人难受。
当日落水的姨娘早就在花朝那日离开了人世，而这位林大夫此刻竟以此事来要挟自己，暂不论医德，便是人品也是堪忧的。
王氏忙道：“林大夫，莫要听她胡言。你且说说，这纸包之中是何物？”
林大夫扬起头，瞪了傅雪一眼，大声道：“此物乃是瓜蒂粉，少量误食便可使人即刻涌吐。”
傅雪目光闪了一下。
瓜蒂粉。
王氏真是有心了，竟能在短时间内就寻得此物。
大夫人的声音又传来：“苏氏，你可认罪！”
傅雪看着她，摇了摇头：“大夫人，妾要求从府外再请一名大夫。”
王氏气竭：“瓜蒂粉何须府外再请大夫？你休要胡闹拖延时间，现下人证物证俱在，再请一名大夫也只能再坐实一分你的罪孽。”
此刻，受害者顾逸锦却是旗帜鲜明站在傅雪这位嫌犯这边：“祖母，便是再请一名大夫也很快，不如就依了苏姨娘请求罢。”
进门后一直没说话的原管家此刻也开了口：“老夫人，依老奴所见，此事乃是内宅家丑。若是请了外人来佐证，只怕于顾府名声不利。”
顾老夫人沉吟片刻，顾逸锦还想要再撒娇，老夫人已经开口道：“苏氏，你要求从府外再请一名大夫，可是有所猜测？”
傅雪笑了笑：“回老夫人的话，妾并非是有所猜测而已。”
这大夫，不请便不请吧。时候也不早了，是时候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若是不请外医，还请允妾问林大夫几个问题。”
顾老夫人立刻道：“你且问。”
傅雪走向府医。
“林大夫，妾有几个问题，还请林大夫能够不吝赐教。”
府医‘哼’了一声，还在为刚才她要请外医之事置气。
“请问林大夫，此物为瓜蒂粉，若是服用，会有何症状？”
林府医一甩衣袖：“在下方才已说，若是少量服用，便可致人涌吐。”
傅雪点了点头，又问：“再敢问先生，二姑娘所患何症？”
“这二姑娘，”府医一顿。好一个苏姨娘，竟是在此等着自己。他方才险些将二姑娘脉象如实托出，着了这苏姨娘的道。
“二姑娘的脉象浮而数，右关尤甚。浮为邪在表，数为热，右关主脾胃……此乃……此乃邪热犯胃之象。
“瓜蒂性寒，有毒，入胃经。二姑娘脉象浮数，兼有滑意，是胃气逆乱之兆，正是瓜蒂中毒之脉。”
他竟是越说越顺。
傅雪的目光冷了几分，转头看向尹妈妈：“妈妈，方才林大夫为二姑娘开的药方可否给妾一看？”
尹妈妈得了顾老夫人示意，递上药方：“姨娘请看。”
傅雪点了点头，接过药方细细查看起来。
那纸包之中的粉末，应当是瓜蒂没错。而顾逸锦的脉象，按照林府医所述，也确实是瓜蒂中毒之症。
那么，这份药方。
“山楂、神曲、半夏、陈皮……林府医……”傅雪扬起手中药方，“妾有一事不解，为何你给二姑娘开的方子却是保和丸？”
林府医脚下一晃，只下一瞬又站稳。
他行医多年，在顾府深受信任。这女娃娃才识几个字，不过是偶尔得知了保和丸的药方罢了。
他定神道：“那又如何？”
傅雪立刻道：“林府医，你说二姑娘是服用了这瓜蒂之粉的中毒症状。
“可你先前说了，瓜蒂中毒是涌吐之症。”
她向前踏上一步：“瓜蒂是药不是毒，入药便是为治疗有人误食了不洁之物。故而服用之人吐后即止，是为涌吐。
“可今日，二姑娘确实吐了，却不是此症，而是呕吐不止。此乃其一。”
林府医脑中嗡嗡作响。
他刚才说了‘涌吐’？
可，可满屋子的人都未察觉有异，这苏姨娘又是如何能够了解此间的细微差异。
“而林大夫方才说二姑娘脉象浮有数，是寒症，符合瓜蒂中毒之相。可您却给二姑娘开了保和丸。”
王氏见势不妙，打断道：“保和丸理气顺胃，便是接头妇孺皆知，你休要胡搅蛮缠。”
傅雪却不理她，对着林府医又是踏近一步，将手中药方几乎要怼到他脸上：“保和丸，消食、导滞、和胃，主症脘腹胀满，嗳腐吞酸，不欲饮食，对应滑脉，而并非浮脉。
“若二姑娘真是瓜蒂中毒，应当用解毒之剂，而林府医却用消食之药，药症相反。
“敢问这是府医为二姑娘辩症有误，还是府医为了诬陷妾身而故意为之？”
傅雪问完最后一句话，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看着林大夫。
院中斜阳渐褪，鸟雀归巢之声渐响。
林大夫张了张嘴，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王氏的呼吸重了几分。
银冬已经捂住嘴，不敢叫自己出声。
林大夫的目光在院中四处躲闪，不敢对上任何一个人的眼睛。他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干涩的音节，又咽了回去。
顾老夫人一拍扶手，怒喝一声：“还不说！”
林大夫身子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到地上。
“老，老夫人……”他声音发颤，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王氏。
“是、是大夫人……”
“住口！”王氏暴喝一声，猛地站起身，“你这庸医，胡言乱语什么！”
转头又怒骂声起：“苏氏，你胡扯什么？你一个字不识两个的内宅贱妾，竟敢这般胡乱攀咬林大夫！你可知……”
“大夫人！”傅雪的声量也高了几分。
“妾方才不过是向着林大夫提了几个问题罢了，大夫行医，辨症、下药、治病、救人。这些问题人人问得，妾亦问得。
“这道理妾懂得，如何大夫人却不懂？难道大夫人还不如一后宅贱妾吗？”
王氏被激得从凳子上跳起，伸出一只手指着苏氏，颤颤半日却说不出一句话。
傅雪看着她。
面红耳赤、口舌不敏，王氏这是急火攻心之状。
她不急不缓，继续开口道：“故而，方才林大夫所言自相矛盾、疑点重重，妾身不服。还请大夫人做主，从府外再请名医入府，为二姑娘诊治。”
“不可！”王氏大喝一声。
傅雪挑了挑眉毛，又看向顾老夫人。
原管家瞧着众人，眉心渐渐锁了起来，方才他过来的时候，大爷交代了若是此番王氏不中用，便不必管她。
他看了一眼大夫人，转身对着老夫人拱手道：“老夫人，如今这情况，大爷不在，您看……”
顾逸锦方才半晌没回过神，这厢原管家一开口，她忙道：“祖母，你瞧，我就说这事儿定不是苏姨娘所为。定是林管家诬陷姨娘的，祖母，就从府外再请个大夫吧。”
顾老夫人却皱起了眉头，瞧着地上的林府医思索起来。这林大夫想来是收了王氏的要求来污蔑苏氏，可若是从府外再请一名大夫，难免将此事传扬了出去。那顾家的名声……
她厌恶地看了一眼王氏。若是叫外头人知道顾家女眷竟在后宅下毒、栽赃，如此龌龊行事，锦儿还如何相看婚事。
打定主意，老夫人准备驳了苏伏雪的要求。
傅雪忽然笑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大夫人不让请外医，林大夫不敢说实话，甄妈妈搜出来的毒物，原管家说是家丑不可外扬。今日若是二姑娘当真出了事，这院子里，还有一个人能为她做主吗？”
此话一出，满院寂然。
老夫人的话卡在喉咙里，是啊，锦儿若是真的出了事……
原管家脸上的笑意僵住。
王氏的脸彻底白了。
却在此时，又有一人来到冬苑。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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