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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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背对着众人，脚下略微一顿，无人瞧见她面上已是完全掩不住的快意。
成了！
这会儿听那男人的声音里有几分求饶的意味，这苏氏平日里瞧着柔柔弱弱的，二人闹得这么厉害？狂喜夹杂了一丝隐秘的涟漪，王氏脚下步子起得飞快，今日定要将苏氏从她的家中赶走。
顾逸锦扶着老夫人的手不由得抓紧了几分。
紧张的不止是她，跟在众人身后的顾逸尘亦是不由踏上一步，只他的第二步还未踏出，便已经叫人拽住了衣袖。
顾逸尘回头，看见母亲正看向自己，眼中不无警戒之意：“你要做什么去！”
他霎时间清醒过来，大房内宅之事，他这是要做什么去？收回了步子，他没有同母亲一样梗着脖子，他的身量可以轻松看到院中情形。
见他安分下来，姜氏再次将头探向了东侧间，只是抓着儿子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前头的顾逸锦抓着顾老夫人的胳膊，口中嗫嚅：“苏姨娘她不会的……”
老夫人见着孙女反应，诧异于孙女对这位姨娘的上心。转而，她又想起之前尹妈妈说过苏氏的变化……希望苏氏不会让孙女失望吧。
众人脸色翻飞，王氏毫无察觉，只冲身边人一使眼色，心腹甄妈妈便不管不顾，冲过去一把推开房门。
不待人反应过来，东侧屋已是门户大开，丝毫不顾这院子里还站着二房的男人们。顾世荣的脸色沉了下来，顾清宴忙抓着顾逸尘另一只手，背过了身子。
推开了门，甄妈妈第一个愣在原地。
屋子正中央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反手绑着一名灰色衣着男子，男子口中用布条绑到脑后，嘴里含糊不清地对着大门的方向哼哧哼哧挣扎着。
王氏跟在甄妈妈身后，将屋中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也是僵在原地。
这，屋子里哪有苏氏的半个影子？
怎么回事？苏伏雪竟不在屋中？还有，这男人这幅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她特地花了大价钱托族弟寻来的迷香，苏伏雪不可能逃脱。
她扬声吩咐甄妈妈进屋去搜：“妈妈瞧仔细没？”
甄妈妈在屋子里兜兜转了一圈，声音从屋内传来：“夫人，屋中无人。”
闻言，王氏攥紧了手中帕子，苏氏难道会飞不成！
她猛然回过头，恶狠狠剜了雷氏一眼。
雷莺莺莫名，这苏氏跑了可赖不着她，她离开的时候确实是苏氏一人留在屋子里。这会儿，见着大夫人隐隐要将苏氏逃脱之责甩她身上，雷氏忙道：“真是奇怪，我离开的时候，苏妹妹明明在屋子里，怎的此刻竟变成了一个大男人。”
只听顾逸锦笑出声：“祖母，你瞧。我就知道苏姨娘不会犯糊涂。”
老夫人抬手拍了拍小孙女的手背。
她们背后，老二家的长子此刻暗暗松了口气，僵直的身板也软和了几分，随着父亲的步伐离开了院子。姜令容目光扫过儿子的背影，撤回了手。
甄妈妈的声音传来：“老爷，夫人，这人，这人被打得不轻。”
顾世荣早已不耐烦这一出节外生枝，闻声抬脚便走进屋中。只见那男子满脸青紫，呜呜咽咽之声是其不耐身上的疼痛而致。
瞧这甄妈妈同王氏这番一唱一和，顾世荣如何还能不懂，只一转眼的工夫，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在他心中盘算得八九不离十。
越是想明白了，他心头越是火大。
这蠢妇，上回已经同她说了莫要闹出事来，竟还敢挑着今日在报恩寺中闹事，若是闹大了传扬出去……便是不管不顾已经闹了这么一出，简直蠢钝如猪！
他横了王氏一眼，将所有的不满都传递给了当事人。
同顾世荣此刻愤怒不同，雷莺莺站在人群最后头，待看见了那男子脸色的青青紫紫，尤其是肿起的眼泡，心下竟是松快了许多。
大夫人一开始让她安排刘郎和苏氏闹些事出来，说什么苏氏贪恋美色之类的罪名好叫人信服。幸好她没让刘郎来趟这浑水，不然那俊俏小脸白白挨一顿揍算怎么回事。
如今，苏氏不在屋子里头，可她都按要求照办了，要怪只能怪大夫人的计策失败，可怨不到她头上了。
只刚松了心神，转头又好奇心起，这人被揍得这般模样，难道是苏氏的手笔？苏氏会揍人？苏氏能制服这么一个大男人？苏氏知晓了真相之后，不会来揍她吧……
她正念叨苏氏，苏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可惜并不是来回答她心底重重疑惑的。
“怎的都聚在此处？”
傅雪自院门处闪出，见着众人便顿了顿脚步，一抬眼又瞧见了东间屋门大开，径直朝前走去，衣袖微动，与雷莺莺擦肩而过之际重重撞了一下她的肩头。
雷莺莺张嘴就想叱骂她，但见着苏氏的脸又骂不出口了。吵过架的都知道，气势最重要，她这么一犹豫便失去了先机。
谁知，傅雪竟是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笑笑道：“抱歉。”
这下，雷莺莺是真的想骂人了。可她还没张开嘴，又被‘咚咚咚’一串脚步声打断了。
院门闪出银冬和一众小沙弥，人人提着一个食盒。
王氏面上再挂不住笑，呵斥道：“苏氏，你去哪儿了。”
傅雪道：“我去瞧瞧午膳是不是好了。”
王氏不信：“那这屋里是怎么回事？”
傅雪看向王氏，倏尔，她偏头问道：“这屋里是怎么回事呢？”
王氏被她这一反问气得头晕，扶着门框，嘴唇也开始发颤。待她缓过劲儿，还欲再说什么的时候，却听老夫人一杵杖道：“闹够了？！先用膳，误了吉时可是大事。”
王氏看了看院子里的小沙弥，不得不忍下这口气，开始安排众人的午膳。一众小沙弥利落将香光厅正间收拾出来，又跑去灶房端来素斋，众人各自用膳不表。
午时末，老夫人领着大房众人去了东间。
一群人纷纷入座，只正中间杵着个五花大绑的外男。灰衣男子饿得饥肠辘辘，蔫啪啪地垂着个脑袋一言不发。
王氏一入座便开始发难：“苏氏，你是最后一个离开这间屋子之人，如今屋中竟有外男，你如何解释？”
傅雪反问：“大夫人这话，听着像是说妾同外男私通，可是无凭无据的，妾不敢就此认下这有辱顾家门楣的丑事。”
王氏被她气笑了，她从未见有人如此厚颜无耻的女子，外男就在眼前，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缓了缓气息，她道：“人就在这儿绑着，你倒是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雪笑着走到那灰衣男子身边，看向那人道：“这位小哥，不如你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吧。”说着话已经一把扯下男人口中布团，一番动作干脆利落，将那人的脑袋扯得向前一拱。
那男人似是还不习惯口中空空，合了合牙冠，一双眼滴溜溜在屋中转了一圈道：“姑奶奶，不是您让小的今日来此处寻您么，怎的翻脸就不认人了，您不是说，呜……”
不待众人反应，他口中又被塞进一团布条。
“苏氏！”大夫人喝止。
傅雪不理，只对着那灰衣男子道：“看来你不想说真话。
“这可不行啊，今日若是不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怕你回不了家了。”
灰衣男口中呜咽声一顿。
今日之事，他收了三十两定银，那人说事成之后更有重谢，他才来干的。他家中娘子不知道这事，一早出门的时候，娘子还特意给他挑了一身新裁的衣裳呢。
他看看屋中众人，没找到那日给他银钱之人，暗暗有些后悔，那人给钱的时候也没说这小娘子这么厉害啊……
刚才他进门后，才靠近了那女子几步，一眨眼就被人反手掰住肩膀给按在了地上，还不待他反应，砰砰几拳砸的他眼冒金星。
他想喊人，却不知从哪儿又冒出来一个小娘子，俩人不知从哪儿搞来的一堆破布，三两下就给他捆成了粽子……
这女子瞧着，比不上山中猛虎，可猛虎不下山，这女子是真的揍他啊！这会儿一脸的青紫回家了怎么跟家中娘子交代啊……
此刻见这小娘子说话时明摆着的警告姿态，他一咂摸过来，背后竟是湿透了。
他实在是领教过了，打不过，再加三十两他也是打不过的。
这番想着，他眼中神色清澈了几分，对着眼前看似软糯糯的小娘子连连点头。
傅雪笑道：“不如我问你答如何？”
男子又点头。
他口中布条被人扯下，傅雪问道：“可是我约你前来？”
“不是。”男子回答得铿锵有力。
“好。”傅雪又问，“那是谁约你来此？”
男子一楞，屋中没有那日之人，他也说不清。再说，好歹收了人家三十两银，他也不能坏了规矩，摇头道：“没有，是我自己起了贼心。”
毁了一桩生意，和毁了自己在道上的名声，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傅雪看看他，倒也不再相逼。回过头看向大夫人，抬眉轻笑：“夫人，您瞧，这贼人承认了与我无关。”
王氏不认可：“分明是你威胁在先。”
闻言，傅雪歪过头，有些困惑地看向男子：“我威胁你了？”
“没有！”灰衣人的声音出奇的爽脆。
王氏气竭，伸手指向傅雪：“你在干什么！”
“够了！”一直不曾出声的老夫人怒喝，“还嫌不够丢人吗？”
王氏愣住，看向顾世荣求助，谁知这位爷此刻脸色发青，额角青筋凸起，看向自己的神色晦涩难辨。
屋中其他人亦是叫老夫人一声怒喝回了神。
只傅雪在堂中自顾自道：“既然如此，看来只有找出点实证来才行了。”
只见她抬脚绕着这灰衣男子转起了圈，一边目光上下打量着男人。
灰衣男子瑟缩不已：“你干嘛。”
傅雪不回答，只是笑。
行动间，抬眼看了一眼坐在椅中难得安静的雷莺莺，眨了眨眼。
雷莺莺瞪大了眼，她要来揍自己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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