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防狼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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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二月中，顾逸锦日日早间都去冬苑偷学个一招半式，回来后又拉着秋兰勤加练习，几日的功夫倒也学了个像模像样。
这一日，她照常带着秋兰趴在冬苑的院门缝隙处。如今，她同冬苑门口这一株芭蕉已是十分相熟，前两日里‘小巴’长出一片新叶卷曲如绿绸，她十分喜欢，每日过去了还会瞧瞧这叶子有没有打开，再顺手把树上的红蜘蛛给处理一下，竟是在冬苑门口免费做起了园丁。
忙活一通后，她蹲在芭蕉叶下，发现今日冬苑内竟无人练拳，不由得心生好奇，把脑袋凑近了院门，透过缝隙瞧进去。
只见苏姨娘递出一只鸡蛋大小的瓷瓶，银冬接过瓶子，也不知她怎的摆弄一番，便有一阵红色粉雾扬起，初时极密，渐渐四处散开。
顾逸锦使劲嗅了嗅，险些打喷嚏，忍住了鼻中痒意，却被辣的涕泪直流。
“秋兰，这是什么？”她揉着鼻子，拉过身边丫鬟询问。只可惜，秋兰这丫头知道的也并不比她多，并且也是一副红通通的眼睛。
顾逸锦撅着身子，恨不能将脑袋穿过门缝去瞧。
院中，银冬将瓷瓶放在石桌上，便陪着苏氏走开了。见着二人离去，顾逸锦顿时有了主意。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院门，吓得一旁的秋兰忙用气声唤她：“姑娘——”
“嘘——”顾逸锦回头朝着秋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石桌上的瓷瓶，“我就拿过来瞧瞧，别出声。”
洁白瓷瓶立在石桌上，瞧着与普通瓶子并无二致，只瓶口的木塞子上插了两段芦苇杆子，一长一短，瓶身上红纸贴着两个小字‘喷雾’。
这东西瞧着着实新奇，顾逸锦想瞧瞧里头的红雾是什么，却抠不开瓶盖。到底在别人家院子里，她顾不得仔细研究，一把抓过瓶子就转身往院门外跑。
刚一回头，便见着院门口斜倚着院墙交手而立的苏姨娘，以及一旁的两名小丫鬟。银冬垂着头，肩膀微微颤动，而秋兰则是一双眼盯着地面，耳根子都红了。
顾逸锦嘴角的弧线瞬间拉平，猫着的身子一时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这么半撅着。
傅雪道：“秋兰，去将你家姑娘扶起来吧。”
秋兰应了一声，低着脑袋过来扶起顾逸锦，后者手中仍是抓着那瓷瓶，一双眼直瞪瞪瞧着院门口那对主仆，小脸憋得通红，抿了半天唇没说出一个字来……
偷东西实在不算光彩，更别提被人当场抓包了。苏姨娘她应该不会去跟祖母告状吧……她心里发虚，手中却紧紧攥着瓷瓶，站得僵直如一根木桩子一般杵在院子里。
“进屋来吧。”傅雪说着先进了主屋。
银冬站在屋前，笑着朝二人招手道：“二姑娘，快请进屋里坐坐。”
她瞧不明白这苏姨娘的态度，顾不得面上发烫，只有照着苏氏的吩咐，扶着丫鬟进了屋子。
这间屋子的陈设十分简单，床上衾被叫人叠成了豆腐块模样，有棱有角的，一侧的长几上则零零散散洒落了几页画纸。
顾逸锦只用眼神粗略地转了一圈，便将这间屋子给瞧了个遍，四壁萧然，同她那个珠帘绣幕的芷兰阁相比，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这是她头一回进后宅姨娘的屋子，原来饶是富贵如顾府，姨娘们的日子过得还是挺苦的。
她坐在桌旁，略有些局促。思忖片刻后默默抬起手臂，将手中瓷瓶放到了桌案上，又垂下头。
傅雪看着她：“二姑娘喜欢这瓷瓶？”
顾逸锦垂着脑袋，手指在桌下绞了绞，才轻轻点头：“瞧着有趣。”
傅雪又问：“可学会了用法？”
她的声音十分平和，并不以顾逸锦此番不问自取为忤，只因这瓷瓶本就是为顾逸锦特意准备的。
顾逸锦的躲藏并不高明，只身后的影子便出卖了这对主仆，可她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躲在门口偷看。一直到那日银冬同她说了二姑娘和骆公子之间多有龃龉，她方才转过味来。
只不过，小娘子出门频频遭人骚扰寻衅，对方又是男子，只靠着顾逸锦蹲在墙根下学个一招半式是不管用的，故而她特意准备了这瓶‘防狼喷雾’，引着她自个儿好奇来取。
若非如此，殊不知这位二姑娘还要在门口蹲上几日，才会鼓起勇气进冬苑的院门。
傅雪不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如何，也不知能在这个世界待上多久，为苏伏雪复仇一事，在这么多的不确定因素下，自是拖延不得。
可如今福寿堂的门她进不去，只能想些法子让福寿堂的人自个儿来冬苑了。
只不过，这位二姑娘天真烂漫、性情率直，她也是打心底里喜欢的。或许傅雪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真的想帮一帮顾逸锦，还是纯粹想通过她接近顾老夫人。
可分不清心底的出发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这番做法既能帮到顾逸锦，也能接近顾老夫人，便是两赢。
顾逸锦听出苏氏这话中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这才终于抬起头来，只见苏姨娘淡淡看向自己，眸子清亮，不带任何的情绪，仿佛是在问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心中不堪被对方的目光抚平，摇了摇头，老老实实道：“离得太远了，没看清。”
傅雪弯了弯眼尾，从桌案一侧取过一只新的瓷瓶，仔细讲解起用法来，不一会儿功夫，顾逸锦便学会了其中要领。
“这一瓶便送于二姑娘了。”又道，“若是粉雾不慎入了眼，只需尽快用清水冲洗便可无碍。”
顾逸锦看着瓷瓶，仔细记下对方的话，却始终不伸手。
傅雪看着她。
“苏姨娘，要不我拿东西同你换吧。”
她方才也只是想瞧瞧这究竟是什么再放回去的，没成想叫人活捉了，现下也说不清了。这会儿，苏姨娘要送自己一瓶，她自是不好意思再收下的。
顾逸锦说着便摸了摸身上，今早出门急，这会儿除了荷包里的铜板便是几块饴糖，尽是些拿不出手的东西。
傅雪笑笑道：“不必换。”
“不行。”
顾逸锦坚持，只一时身上取不出像样的东西来，急得四处张望，目光转到几上零落画纸：“姨娘在作画？”
傅雪点点头：“随意画着玩的。”
顾逸锦走进长几，只见几角放着几盒胭脂水粉，黑墨条，一块砚台，再就是粗细不一几管笔。她又去看一侧的画纸，牡丹是深浅不一的红，只蝴蝶却只勾了线。
“姨娘这蝴蝶怎的没上色？”
傅雪道：“还没顾上，这两日正要去买颜料。”
顾逸锦一喜：“姨娘莫要去买了，前些日子妙谊送了我一匣子颜料，我又不擅画，取来给了姨娘便是。”
又道：“就当换了这瓷瓶！”说着，人已经冲出了屋子。
留下冬苑主仆二人，相视会心一笑。
不一会儿功夫，她一阵风似得抱着一匣子回来了，一打开，里头摆满了各色颜料，赭石、石青、靛蓝，应有尽有。
“姨娘，瞧，都是新的……”顾逸锦忽而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我平日也不画画……”
傅雪倒也不推辞，淡淡道：“谢过二姑娘。”
她看着盒子里的石青色，嘴角渐渐勾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一盒颜料来得正及时，解决了她当下的燃眉之急，倒是今日的意外之喜了。
再抬眼，面前的小姑娘圆白软糯的面上，一对若隐若现的梨涡，瞧着十分甜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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