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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假 “老张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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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家时,家里的保姆也不会进去打扫,从来都是房门紧闭。
推开门,里面竟然是一间大得吓人的木工房。
南侧是一整面大落地窗,窗几明净,剩下三面墙全部是工具墙,挂满了不同用途的刻刀和磨具,中间摆了两张一高一矮自带吸尘系统的超大专业工作台。
木工房内独立于中央通风系统之外,为了满足杨承熹的专业爱好,耗资千万采用了实验室级别的专业通风系统。
天色渐暗,杨承熹打开灯,推开木工房旁边屏风门,进去后里面是一处面积不逊于外间的木料存放间。
四面墙全都摆放着恒温玻璃展示柜,定制的每格玻璃柜尺寸都不一,层层交叠在一起,照明的灯光打下来衬得每一格的料子金贵雅致,各有各的内蕴。
杨承熹指尖轻轻划过一排排玻璃展示柜,在其中一件黄花梨木前顿住脚步。
他指尖抚过木料表面,质地细腻,色泽油黄,是块好料子。
料子不小,很适合整雕。
但杨承熹下刀时顿了顿,手一偏,将木料切开成了小块。
或许车一串珠链也不错。
适合年轻人佩戴。
这次,他下刀的动作更加利落,不假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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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空气中还带着丝初春的寒气,一中学生们骑着小电驴的手还带着暖和的棉手套。随着学生如潮般涌入校内,形成了一股蓝黑‘河流’。
七班教室里,到处弥漫着属于早餐的香气,王泊努力屏住呼吸,奈何香气就是卯足了劲儿般往他鼻子里钻。
他眼珠子往前看,是煎饼果子加川香鸡柳,王泊咂吧了下,但他还不屑于去抢女生的早饭。
往左瞥,是豆腐脑配蛋挞的神奇组合,王泊看得实在眼馋,奈何高岭那小子对他早有防备,狼吞虎咽之余不忘空出两眼来盯梢。
后桌是王一晨吸溜泡面的声音,但对比了两人的体型身板,决定还是再等等。
就在王泊饿得两眼发直,他的同桌终于拎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姗姗来迟!
“义父!”王泊眼含热泪地往前扑去,一把接过那袋专属于他的小笼包。
袋里的发面小笼包个个白胖,憨态可掬,里头的肉汁隔着暄软的皮儿沁出了油,热气简直熏得王泊飘飘欲仙了。
王泊一口一个,还不忘关爱一下‘衣食父母’,“老张怎么说啊,你以后还来上课吗?”
杨承熹一掏桌洞,果不其然又是满当当的卷子和练习册。
“还没找,我待会儿去办公室办手续。”
“下周我也不来了,我妈忙着陪读前和她那些姐妹的聚会,让我先带着王园园去那边适应适应,小孩儿嘛,怕她自己去水土不服,心里害怕。”王泊的声音支支吾吾从牙关和小笼包缝儿里挤了出来,“还得是胡记…粥铺家的…小笼包……带劲儿!”
随即又伤感地摇头道:“但我去了国外后,肯定是吃不到了,吃一顿少一顿啊……”
下一秒就化伤心为食欲,将最后一个小笼包一口吞下!
杨承熹懒得看这厮‘沉浸式’吃包子,边低头整理桌洞,边说道:“哪天走?我去送送圆圆。”
“好兄弟,就知道你不舍得我。”王泊不要脸道。
比起杨家,王家在国内的底子很薄,根基和生意人脉都在国外,他家里很早就给王泊和他妹妹规划了未来的路线,留学算是王泊进入社交生意圈的过渡,毕业后就会正式进入家族企业实习。
所以对他们有些人来说,保送名额只是一段时间努力的经历和点缀罢了。
当初王泊没去国际部,很大程度上是习惯了从初中开始就一直跟在杨承熹屁股后头转悠。这回举家搬往N城,之后再也不能课间骚扰冷漠发小了,王泊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这点儿临别的伤感很快就被王泊抛之脑后,连点儿马尿都没掉,毕竟他是留学,又没进去,想回来随时能飞回来。
况且,他要是日后学业繁忙脱不开身,这不是还有马上就要成为无业游民的好兄弟吗?
想到这里,王泊挑眉低声道:“老杨,你说咱俩是不是好兄弟?”
“……”杨承熹瞥他一眼,无聊。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点头了,下个月我生日,就定在潘恩庄园,你来不来?”王泊从善如流地自己接下去话,目光炯炯地盯着杨承熹。
杨承熹抬起头,想了下确实到这人的生日了,点了点头,“看在园园的面子上,仅此一回。”
“Yes!”
王泊拍掌。
好不容易赶上这回杨承熹这大爷难得勤快心软,肯跨洋给他过生日,这次一定得借着颜霸的面子,攒个辣妹Party,一雪前耻!
但这话他可不敢当着杨承熹的面儿说,杨承熹肯定会拿他那套锉刀具把他磨成粉,做成一锅蘑菇汤。
王泊终于消停了,杨承熹继续他刚才的整理工作。
桌洞里除了这段时间新发下来的卷子和练习册,他本身的东西很少。
两本薄薄的物理练习册、一本英法词典和一只黑笔,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收拾好这段时间发下来的试卷和书本,杨承熹就起身离开教室,去了老张的办公室。
他已经想好接下来做些什么了。
除了第一节有课,老张还习惯早上在几个班外头来回转悠几遍,很难逮到人。
但今天来办手续的事,杨承熹提前和老张说过。所以这会儿来到办公室,老张还在里头安安稳稳地坐着。
“张老师来这么早啊,七班还用着你看早读吗?在家多睡会儿多好啊,我看你那黑眼圈都快挂不住了。”三班的班主任刚盯完早读,趁着学生休息吃早饭的十五分钟,赶紧回来接杯水,看到老张老是忍不住劝。
虽然都是相差无几的师资,但七班的生源可是称作一中的隐性尖子班的生源,早读基本不需要老师盯,学生自己的主动性就能吓倒楼上几个班的学生。
老张接了杯热水,正准备泡茶,闻言立即拿出了一把随身折叠小镜,眯眼照了照,“习惯了这个作息,醒了也睡不着了。”
后半句他嘀咕着,在小镜里瞅着眼底,“这么明显吗?不能吧。”他昨晚还蹭了张老婆的面膜给自己敷了半个点儿呢。
正照着呢,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每天这个点儿赶上课代表们送作业,办公室的门都是虚掩着的,往往推门就进,这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老张一个激灵。
三班班主任正弯腰接水,头也不抬地喊了声:“进!”
“张老师。”杨承熹从外头推门进来,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了一瞬,怎么看到老张好像下意识往抽屉里扔了个什么东西,还反光。
老张清了清嗓子,开口把杨承熹的注意力拉回来,“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去找你。”
“这次封训的结果学校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你这么争气,校领导高兴得差点弄个条幅挂校门口,后来想想担心这样会让那些还在备考的孩子们心浮气躁才遗憾放弃,至少等你通知书下来再说。”
老张这些一线班主任见过的尖子生也不少,说这番话其实还是为了宽慰安抚一下少年一般都有的好胜心和张扬。
但看到杨承熹始终没有变化的表情,他就知道刚才这番话是多此一举了。
也是,能在高二开学就获得全国top二顶级院校的保送名额,除去天赋异禀,学生本身的心里素质也不会是一般人,况且他带了杨承熹高一一年,看出来他家里肯定不一般,怕是早早就做好了打算,为其铺好了路。
杨承熹适时接过话头,“麻烦张老师,也感谢学校体谅,我确实不想在这段时间太出风头。”
老张摆摆手,“这不算什么,学校还得谢谢你呢。”
“今早上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得去找你。”老张将桌上各种比赛和夏令营的资料递给杨承熹,“虽然你现在已经保送了,但高中还剩下一年多,如果暂时没有留学或其他打算的话,你要是想去试试别的竞赛学校也大力支持!”
杨承熹接过,看了看资料上各项竞赛和荣誉。
看得出来,学校虽然有让他再创‘辉煌’的私心,出发点也确实是好的。
这些竞赛和实践活动的含金量,对一个刚保送A大的准大一新生来说,都是对以后进入最高学府攒经验的筹码。
只是他可能要婉拒学校和老师的好意了。
“谢谢张老师,这些资料我先拿回去看看,我今天来,是想请个长假。”
“长假?”老张抬头看了他一眼,倒不惊讶,每年绝大多数保送生在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后,都会给自己放个轻松的长假再作长久打算,直接不来学校的都不少。
只是往届很少有学生能像杨承熹在高二就提前达成升学目标罢了。
不过老张不认为杨承熹这种资质和家庭的学生,会放任自己空度高中剩下的一年半。
他随口问了句,“请到什么时候?但马上快过暑假了你也不要……”
“我想请到高三结束,张老师。”
嗯,高三结束也行……嗯?!
老张脸都青了。
“……”
他缓了缓,抬起头看向杨承熹,眉头皱了起来,“你和家里沟通过来才找我的?还是有什么别的学习计划?”
如果是后者,老张倒是乐见其事,很多学生在保送后家里也会给其选择一段社会实践或者国际夏令营来充实履历。
“知道,他们都很赞成。”虽然是被动接受。
杨承熹笑道:“家里确实给规划了一些社会实践活动。”如果在
当然,他不用想就知道,老张口中的学习计划和他说的‘社会实践活动’完全不是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