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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各怀鬼胎 您好,周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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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昏暗的环境中陈誉煊只看见了两片水亮的红唇在幽幽嗫嚅着。
三年前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造成了周郁熯视弱和畏强光的后遗症,所以他在光线不好的地方总是下意识的想要找一个依靠物来让自己踏实些,但是这次当他的手试探着向前时触摸到的却是男人火热的胸膛,只是一下他就弹开了,但是当他猛的向后退时他的后背却只接触到了冰冷的墙体,这让他逃无可逃。
黑暗中响起周郁熯轻微的闷哼声,显然陈誉煊在觉察到他如此惊慌失措的反应后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张开了手臂一把捞起了和墙壁紧贴的周郁熯并把手臂垫在了他的背后。
周郁熯本就处于下风再加上男人的行为过于霸道,这让他感到极其的不自在但是他又好像没办法完全摆脱这样的禁锢,黑暗是一道锁链将他的四肢束缚,他仿佛是置身于绞刑架上一样正等待着无声的审判。
楼道里时不时刮过几阵刺骨的寒风,但是周郁熯此刻却是浑身燥热的慌,无助的他只好伸出手慢慢的在脑海里勾勒男人的身形,指尖一寸一寸的在陈誉煊的肩膀上丈量着,这是一个十分宽厚且具有安全感的臂膀,不像周郁熯这钟小骨架,怎么健身都没有双开门的效果,这也是他曾经十分苦恼的事情之一。
陈誉煊知道周郁熯瘦,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这么瘦,手臂和他的身体肌肤相亲的地方他似乎是都能感受到他每次呼吸后腰身内凹后骨骼的形状,像是一层富有生命力的半透明带血丝的鼓膜一样正在努力的跳动着,那种脆弱的感觉又让他生起了一指戳破的邪念。
他肖想眼前这个男人好久好久了,他久违的又重新近距离的感知到了周郁熯的体温,他兴奋的身体在黑暗中控制不住的细密颤抖了起来。
那两瓣红唇在陈誉煊的眼前不断的放大,那种想要吻上去,把眼前人好好的蹂躏一番的想法在他的心里不断的滋生,他想着幸好周郁熯跑到了这个几乎没有什么人的楼道里,他好想就这样让这个看着冷淡的男人失去他原本的仪态,就这样屈服在他的身下,如果可以的话楼道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他只要脱下身上的外套然后垫在周郁熯的膝盖下面,然后他就可以从里到外得到这个男人了。
但是比起陈誉煊的天马行空,周郁熯却是对这个男人从刚才到现在一贯近似耍流氓行为的举动感到抵触,但是抗拒归抗拒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让他像是在油锅上一样煎熬,于是他压低嗓音:“你别靠我这么近!”
陈誉煊还臆想着呢,他就感到怀中的人开始反抗了起来,两人拉扯之间搞出的动静弄亮了楼道里的感应灯,灯忽闪忽闪的,措不及防间陈誉煊就看到了周郁熯那张有些迷离的脸庞。
怎么说呢?在他的印象中,平时的周郁熯是带着点那种生人勿近的傲气的,但是现在的他嘴唇红红的又水亮亮的,就好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允许一切进入他的世界一样,他那带着点魅惑的眼神又好像是在勾人去极力采撷他一般。
但是周郁熯却不是这么想的,他的烟瘾是三年前加重的,车祸他的母亲没了,他的事业也跌到了谷底,那段时间他意志消沉到几乎什么都不想干,他整天就窝在横店的出租屋里茶饭不思的折磨自己,他没日没夜的打游戏,感到痛苦时他就用烟草麻痹自己,偶尔有时他看到镜中的自己都会吓一跳,他瘦的脸颊都凹陷了,眼下又都是乌青色的黑眼圈,就连他都未必能接受这样的自己,所以周郁熯觉得自己抽烟的样子应该是极颓靡又极丑陋的。
楼道里那惨白的灯光投射在他身上时,他先是被光刺的眼里噙满泪水,泪眼婆娑之际他就看到陈誉煊那直勾勾的就好像是烟卷般想要在他的身上烫出个洞来似的眼神,这是什么意思,不像是充满敌意的眼神倒像是…
周郁熯不敢继续往下多想于是他默默闭上了眼睛。
嘴里逐渐泛起苦味,像是尊严带着血肉在被撕扯着一般周郁熯阴着脸一把推开了身上的男人,再怎么样他毕竟是个男人,但是他的身体骤然变轻盈后又忽地沉了起来。
陈誉煊被推开后又快速贴到了周郁熯的身上并且附在他的耳边来了这么一句:“哥,你抽的是细烟吗?给我来一根,闻着味道好香。”
"我有点馋了…"
周郁熯就感到自己耳廓潮热,周遭的空气里都是陈誉煊的味道,但是同样身为男人他又怎么能被压下去,于是带着一种矛盾的心理他就用一种自以为很凶狠的表情喊道:“想要烟没有,不过你要是想吃拳头倒可以试试!”
陈誉煊曾经在一个猫舍里见过一只纯种缅因,身形瘦长,两只耳朵上的毛就像是唱戏人头上插戴的翎子一样,好看极了,照理来说缅因都是嗲精,这只缅因却对他极凶,可他却反而觉得这样的猫更好玩。
“你别这么凶嘛,哥,”陈誉煊装模做样的委屈。
周郁熯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说话的口吻极其的欠揍,就在他的怒气快要压不住时,门外一声巨大的争吵声把他的理智堪堪拉回。
陈誉煊还在那边哥哥哥的唤着他,看起来丝毫没有忌惮他的意味,甚至周郁熯还恍惚的察觉他似乎还因为刚才自己挑衅的话语更加亢奋了几分,这对吗?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得赶紧回去围读了,不然导演肯定要发火了,于是周郁熯清了清嗓子道;"回去吧,别在这里了。"
陈誉煊还沉浸在刚才能和周郁熯亲密接触的喜悦中,结果就听到他说要离开,但是他的下面甚至还带着一些不可描述的反应,于是他急切的在后面喊道;“哥,你等等我!”
就在二人手忙脚乱的赶回咖啡馆时,他们又听到了刚才那阵熟悉的争吵声。
“这和我们之前说好的明明不一样!”
是个愤怒的女声,周郁熯和陈誉煊相视后迟疑的放慢了脚步,然后他们就在长廊的转角处措不及防的碰到了金亮和刘晶歆,这两人似乎是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他们,戛然而止的沉默间他们的脸色更是差了几分。
眼看着气氛逐渐低迷下去,周郁熯先开口了:“金导,刘姐好,我们休息好准备回去围读了,”他这毕恭毕敬的态度倒是挑不出一丝的错。
金亮脸色不悦本来还想呛几嘴,但是他在看到陈誉煊后似乎又像是在思忖着什么,短短几秒内无人注意到他这些微妙的变化,只是他的神情突然就变的有些摇摆不定了起来,他总觉得这个叫陈誉煊的孩子很面熟,从面试那会开始他就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又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金亮和刘晶歆都是世故圆滑的人精,他们太明白“给台阶就下”的道理了,于是金亮捋了捋头顶那本就稀疏的头发,又推了推眼镜退步道:“时间差不多了是该回去继续了。”
陈誉煊这会倒是收敛了锋芒,他乖巧的点头后依旧站在周郁熯的身后,然后跟着众人一块走回了咖啡馆,路上金亮又和刘晶歆看似关系很好似的聊起了黄山毛峰,说自己有多爱喝这个茶,反观刘晶歆倒是兴致缺缺,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腔。
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都点了甜品和咖啡正讲着小话,在看到导演来了后大家都噤声放下了手上的零食。
重新开始围读后,气氛不同于刚才的轻松跳脱变的凝重了起来,周郁熯还说着那些羞死人的台词,他觉得简直折磨极了,而陈誉煊看起来反倒是适应良好。
周郁熯知道作为演员就是要学会随时入戏,他像刚才那样低头看着剧本,鼻间是油墨的味道,表面看着很平静的样子,但是他那摩挲着纸张的手指早已汗津津,难道是太久没演戏了的缘故吗?周郁熯在心头斥责自己不专业的同时又在台词说出口的瞬间赤裸裸的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在了各道视线下。
“我,我来伺候你洗澡。”
“行,那就从脱衣服开始吧。”
周郁熯被男人这种暧昧到喑哑的语气吓了一跳,就好像是和一个陌生男人当众偷情被发现了一样,他无措的抬头和他对视,执拗又较真的想要从他这深情的眼神中找出一丝破绽。
但是很可惜的是不知道陈誉煊是真用情了还是太会装了,周郁熯固执到最后只觉得自己心像是被烫伤了一样的不舒服。
大家正沉浸呢,结果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金亮突然就说要提前结束今天的围读,但是距离约定的结束时间还有好久,但是众人在看刘晶歆没有什么表态后便也不多说什么,离开的途中众人都在嚼舌根猜测导演心情突然变差的原因,陈誉煊便打趣说都知道导演非常喜欢茶叶,他大概是着急去喝茶吧。
众人被陈誉煊这个冷笑话弄的哭笑不得,而周郁熯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们说笑,他向来不喜欢出风头这次也是一样的,到最后真的要分开时,整场都没有和周郁熯主动搭腔的赵雯晴突然跑过来笑眯眯的和他打了个招呼后才走。
陈誉煊看到这一幕他的眼睛微眯了起来,脸也一下子耷拉了下来,他看起来莫名不爽极了,不过没人在意他就是了。
周郁熯踩着暮色走出大厦的时间已经有点晚了,那些原本站在门口等他的妹子只有零星一两个了,但是他还是走过去和她们说了再见后才坐上车离开。
周郁熯小火那段时间搬到了横店附近隐蔽性更好的高档小区,那会他对未来真的是充满了希望,再加上那时他的手头也是真的宽裕,所以他这一租就是五年,就在他摩拳擦掌之时,突遇变故的他这三年倒是先尝到了世间冷暖。
走进小区大门,上了电梯按下了五楼,真正回到了自己的小窝里后他才完全卸下了防备,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累过了,瘫倒在黑色亮皮沙发上,白天的经历光怪陆离般的在他的脑海里略过,最后只留下了陈誉煊那张脸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他养的三花一见到主人回家就亲昵的走过来用它那蓬松的大尾巴擦过他的脚背,最后又把尾巴缠绕在他的小腿上,见周郁熯躺在沙发上还试图用身体去蹭他的脸,结果被心情郁闷的周郁熯驱赶到了一边。
“鲜鲜,你到一旁自己玩去。”
高中决定走艺考路线后他就一门心思扎了进去,后面大学毕业进入了娱乐圈签了经济公司,他就更是社交单一了起来,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己学不会和女人相处,更不知道该如何和男人相处。
太阳穴突突的跳,周郁熯感觉自己头痛的不行,现在他只想好好泡一个热水澡来消除一天的疲劳。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周郁熯赤身站在花洒下,任由温度适宜的热水从他姣好的面庞上簌簌滑下到他起伏并不明显的喉结上,又滴落到他的前胸,窄腰和直腿上,最后从那细瘦的小腿脚踝处积水到瓷砖地面,头顶的浴灯将他的背影拉的老长,地上蜿蜒的水痕就好像是蛇类的残肢一样,正伴随着主人隐忍的喘息声在一点一点的剥落。
本来周郁熯正享受呢,但是他洗到一半身上的泡沫都还没冲干净,门外他的手机又开始断续的响了起来。
周郁熯本来不打算管的,但是后面他实在是被烦的不行了就扯来了浴巾悬在腰际,快速穿上了拖鞋,踢踏着步子准备出去一看究竟。
浴室门被用力打开的霎那,里面白茫茫的雾气就倾泻而出,周郁熯浑身湿漉漉的,脊柱线上的水经过那两个圆圆的腰窝不断滑落最后消失在浴巾下。
周郁熯用手把额前淌水的头发一把撸到脑后,然后当他拿着手机看到上面的信息时,他嘴里就开始飙出了脏话:“艹,到底有完没完了?!”
【哥哥,好想你,虽然今天我已经如愿见到了你,但是为什么我又开始想念你了呢?以后我们天天见面好不好?】
【今天的你好美哦,就是有一点不乖,你为什么要和那个女的说话啊?我不喜欢你这样,别让我抓到还有下一次了哦,嘻嘻~】
周郁熯看着这些让他感到咬牙切齿的文字,他的脸无法抑制的红了起来:“他妈的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是谁,不然我非把你送进去不可!”
这人似乎就是对他有着莫名的执着,自己将近三年没有任何的台前作品了,要是换做其他人早跑路爱上别的演员去了,但是这个人却是恰恰相反,自己越不出来他就骚扰的越起劲。
而被迫看多了这个疯子发的骚扰信息后,久而久之周郁熯就看出了他的口癖,所以他才知道这么久以来,他其实是一直被同一个人无止尽的缠着,这也是他这么气愤的原因之一,他居然被一个陌生男人骚扰了这么久,这还有什么天理可言吗?!
周郁熯生气的同时,即使他知道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是他还是神经质般的不断张望屋内,他真的是快要被这个私生给弄的精神衰竭了。
已经是肌肉记忆般的把号码拉黑后,周郁熯愤恚又无奈的放下手机准备回去接着泡澡,但是刚没走几步他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这次他是真的恼火了,他忍着要把手机摔烂的冲动一看消息,他的表情却又瞬间柔软了下来了。
【您好,周先生,我在网上看到了关于你弟弟的寻人启事,我这边有了一点眉目要不要进一步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