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苏》芃药师

4、流苏

　　“昨天晚上干啥了，咋这么困呢”李老师推了一下黑色眼镜、眉头微蹙，一脸严肃地看向宋旭。

　　“老师，我说我楼下昨晚装修了您信吗。”宋旭实在是不好意思跟老师说建国跟郝琪打呼噜的事。

　　“昨天也没接到宿舍楼装修的通知啊。”李老师一抬头好像明白了什么，接着说：“今天叫你来并不主要未了这个事，我看了下你的资料，你是从乡下学校考上来的，老师当年也是从乡下考上来的，所以啊……”

　　宋旭知道，李老师其实人不坏，甚至可以说是男老师里首屈一指的慈师了。就是有一点不好，唠叨程度堪比村里邻居王志超他奶奶。

　　本来宋旭就很困，在李老师的超强催眠效果之下，宋旭连怎么从办公室出去的都不知道，一到座位咣一声直接砸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下节课是语文课，顾芃又默默的拿出语文课本垫在宋旭头下。

　　上午放学铃声终于响了，宋旭直接跑出了一个打破学校短跑记录的速度，午饭也不吃了，直接扑到自己的小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经过一中午的休眠，宋旭明显感觉缓过来了许多。

　　在去教室的路上，顾芃好奇地问他今天为什么这么困。

　　“昨天建国和郝琪打呼噜声音很大，我没太睡好。”宋旭捋了一下自己上高中刚开始留的刘海，“真羡慕你有个好睡眠，可以不受外界影响”

　　“噗”顾芃笑着道“不是的，因为我开挂了”顾芃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宋旭。

　　宋旭打开一看，“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买个耳塞呢。”

　　学校人特别多，第一个月又强制全部住校，所以不论是充饭卡还是商店，都需要跑着去提前抢位置。

　　熬了一下午，放学后，宋旭跑着去了小商店，买完耳塞，宋旭回教室上晚自习的的一路上都在端详着这个今晚能救命的宝贝。

　　回到班级坐在座位上，旁边的顾芃还在看着数学书。

　　“买完耳塞了？”

　　"嗯哪，买了个蓝色的，我比较喜欢蓝色。”

　　“晚上吃东西了吗，我看你中午就没吃.”

　　宋旭突然意识到自己沉浸在睡眠的喜悦中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肚子也在这时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宋旭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肚安抚了一下委屈的小家伙，嘴角带着一丝逞强的笑“那个，虽然，但是，好吧我忘了，呜呜呜”

　　顾芃拿出了一个面包，和一袋牛奶递给了宋旭。

　　“你先垫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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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旭：妈妈，这一刻，沃想嫁他

　　蔡女士：那个你先忙着啊，妈妈这马上就出成果了，结婚时候叫我一声奥。等等，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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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几天高中生活的摧残，宋旭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但是一个超级现实的问题是

　　——他饭卡没钱了。

　　事实上这么些天，除了一些吃的少的女同学，大部分一天能吃一头牛的青春期男生饭卡都已经归零了。女生那边倒还可以互帮互助，但是男生这边早已弹尽粮绝，而且刚认识，谁也不好意思去跟女生借饭卡。

　　事实上，班级很多男生都是靠顾芃屯的早餐面包撑了好几天。宋旭也不例外。

　　但是充饭卡的地方很奇怪，你只要下课或者放学的时候去，那里永远是超级长的队伍。而且宗门老祖每天工作四小时到点就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在是在上课时间。

　　“顾哥，打听好了第三节下课老祖来上班。”坐在顾芃前排的朱平说道。朱平是跟顾芃一个初中来的，事实上只要是市里的学生，或多或少都听说顾芃八中大魔王的江湖称号。更何况还有顾芃“一饭之恩”，这声顾哥当之无愧。

　　一中十班一片天，谁见顾哥不递烟。

　　“干得好，今天第四节是老李的课，我直接翘几分钟课去充饭卡。”　顾芃合上书，转头对王建国说；“班头一会下课你问问女生有没有需要充饭卡的，我一起充了。”

　　“好嘞顾哥。”王建国应了一声，立马就去问了几个女生的宿舍长。

　　“我呢我呢，嘻嘻，我能帮你干点啥。”宋旭看大家都忙了起来，也想帮帮忙。

　　“额，你帮我收钱吧，收好了给我。”顾芃一直觉得宋旭笨笨的，本来还想让他打打掩护，想了想还是算了，估计宋旭身上的破绽能直接把自己爆了。

　　张佳鱼把自己的一盒子皮套给了宋旭，让他把每个人的饭卡跟钱绑在一起，防止弄混。

　　宋旭在一边收钱，顾芃在一边看竞赛书，两人就好像做了夫妻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第二节课铃声打响的一瞬间，顾芃拿着宋旭装好的塑料袋冲了出去。

　　站在讲台上的语文老师年过半百，看着像子弹一样飞出去的顾芃，她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优雅的微笑道“年轻真好啊……”

　　顾芃本以为算上下课时间最多迟到几分钟，王建国那边应该能应付过去。但是架不住老祖是手法大帝，极慢的手法看得人着急。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李老师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讲台。

　　“同学们，今天是初高中衔接的最后一节课，今天我们讲和的立方……”看到自己讲了一会顾芃的位置上还是空无一人，李老师转头问道“建国，顾芃人呢。”

　　“那个，老师，他吃坏肚子了，刚才上厕所去了。”王建国强装镇定回到。

　　“哈哈，看来咱们食堂的包子得改进一下了，把年轻人都吃坏肚子了。”李老师看着底下稀稀拉拉的笑声，不由怀疑自己今天的幽默水平。

　　‘看来我这相声看少了，明天再买点碟。’李老师心想。

　　“来我们继续讲，这差的立方跟和的立方差别在哪呢……”讲了一会，李老师抬头一看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那个建国你去厕所看看顾芃身体没事吧，这么长时间了，别出啥事。”

　　“好的老师，我现在就去。”

　　王建国一秒不敢耽误，装模做样朝厕所走去，刚到厕所刚好碰上年级主任往厕所里走。

　　年级主任姓孟，人称孟主任，因为个子矮被学生们尊称为进击的巨人。

　　“站住，现在不上课时间呢吗，你干啥呢，哪个班的啊。”

　　孟主任惯用话术，就算在厕所门口他也得问你干啥去，再加上‘哪个班的’增加威慑力。

　　“那个我十九班的老师，我坏肚子的，憋不住了，我先进去了哈。”

　　“行，你进去吧，但是你班这分我还得扣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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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班班主任：我遭老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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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主任扣完分之后满意地合上本子，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吸了根烟。

　　王建国躲在厕所门后看到孟主任走到阳台后，蹑手蹑脚地回到了班级。

　　“老师，顾芃说马上就好了。”

　　想起刚才孟主任扣分，王建国没忍住笑了一下。

　　“行了行了赶紧回座听课，去趟厕所看把你乐的，吃了蜜蜂shi啊。”李老师调侃完王建国继续讲起了方程式解法。

　　与此同时，实在看不下去的顾芃忍不住道：“大爷，我帮您。”

　　本来以为是多难的操作，结果就是用电脑搜个学号，填一下金额就行，结果老祖愣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用中指点。

　　看着十多分钟已经过去，宋旭心里着急得不行。

　　当然了更着急的是李sir，他实在是担心顾芃出什么事，

　　“大家打开单元测验先做一下题，我去看看顾芃同学什么情况。”

　　【宋旭:李老师去厕所找你了，速归。】

　　说实话，宋旭这么多年信奉的信条一直是谨小慎微，不给家里惹事让姥姥烦心。

　　但是今天这情况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直接在课上掏出手机，如果顾芃被老师抓了，大不了他把责任揽过来，总不能让顾芃一个人挨骂。

　　李老师快步走向厕所，学校的厕所因为怕有学生抽烟，所以男生厕所隔间没门。

　　当李老师检查前几个隔间没有人后，最后抓到了在最后一个隔间蹲坑的孟主任。

　　“额李老师你来这干啥。”就算在厕所里相遇，也要问问你是来干啥的——孟主任惯用话术。

　　“那个，我出来透透气孟哥。”

　　“来厕所透气啊？”

　　“是，这空气好。”李老师象征性在厕所转了一会。

　　当透过窗户看着拿着塑料袋往回跑的顾芃，红色肉眼可见地从脖子爬上了额头，他推了下眼镜，气势汹汹地往厕所门口走。

　　“孟哥我透完气了，先走了。”

　　“行”孟主任心想‘这食堂真得整顿整顿了，今天吃两个包子这肚子疼的。

　　“嗯~~~啊~”孟主任发出了轻松的呻吟。

　　顾芃看到宋旭发的信息后就往回跑，等跑到教室的时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看到李sir不在，他松了口气，推开教室门往里走。

　　“宋旭，李sir跑哪去了。”顾芃道。

　　宋旭急忙冲着顾芃使眼色。

　　顾芃心领神会回头一看，脸色红的像番茄的——怒·李sir站在门口，用一双即将喷火的眼镜盯着顾芃。

　　“拉肚子，还跑教学楼外面去了，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啊。”

　　李老师想起在厕所和米奇·孟的相遇，暴怒层次又上了一级。

　　教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老师，是我饭卡没钱了，求顾芃去的。是我的责任跟，顾芃没关系。”

　　宋旭站起来，虽然声音很小还发颤，虽然他害怕到不敢抬头看李sir，甚至说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当了很多年的乖乖男，一次都没有被批评过。他不想或者说不敢跟老师顶嘴，这么多年，在初中也没交过什么特别聊得来的朋友。他自己求学多年，一直想给老师留下好印象，让姥姥少为自己操心。但是今天，他愿意为了自己在高中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站出来。

　　“好啊，那你也来我办公室。”李sir1愤怒地说，戒尺在讲台上敲了好几下。

　　“老师还有我，我给顾哥出的主意。”朱平也站起来说到。

　　“还有我，我收的钱。”王建国直挺挺地站着，眼睛看着桌子，手指一直扣着桌角。

　　“还有我”张佳鱼也站了起来“绑钱用的老娘，啊呸呸，我的皮套。”

　　“还有我”

　　“有我”

　　……

　　顾芃在看到班级很多同学都为自己站起来时，眼睛已经红了，他用指甲用力扣着手心，用疼痛感迫使自己不掉下泪。

　　批不批评处不处分都已经不重要了

　　‘真逊，这点小事都搞砸了，但是貌似，感觉还不错，’顾芃心想。

　　“还有我，要不是我三爷手速太慢，还不爱上班，大家也不至于这样，顾哥也不至于迟到这么久。”郝琦最后站起来弱弱道。

　　顾芃：？？？

　　宋旭：？？？？？？

　　李sir:？？？what can i say man!

　　看着这么多同学都为了顾芃站起来，李老师莫名有些欣慰。“行了，都坐下吧，不知道还以为咱班是梁山泊呢，要起义啊你们。顾芃你去我办公室，给我解释解释，你这厕所是咋上的。”

　　最后两节课都是数学课，所以当顾芃从李sir办公室初来回到班级时，班级里没有老师在上课。

　　顾芃被叫道办公室后，班级同学都坐在座位上默不作声，他们知道顾芃是为了他们顶的包。

　　看到顾芃进班级，而且还带着笑。宋旭眼睛一亮。

　　朱平：“咋样，李扒皮训你了吗。”

　　“非但没训我，李老师还说以后饭卡交给他，他去替咱们充。”顾芃笑了笑，看了看在门后的李sir。

　　“耶！”

　　沉默三秒之后，班级里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行了行了，一个个的吃了蜜蜂shi了？不训你们就高兴成这样？瞧你们这点出息，赶紧低头学习，月考多考点分，别让咱班垫底我就阿弥陀佛了。”李老师在门口故作严肃的说，“朱平你出来咱俩探讨探讨李扒皮的事。”

　　朱平求助地看向顾芃，顾芃摊了摊手，朱军师只能一步一步朝李sir走去……

　　少年时代，总是把别人看的很重，害怕老师批评，害怕让父母失望，害怕有人背后谈论自己。其实人一辈子都在做一件事——活出自我。他们的情感单纯而热烈，哪怕做成一件小事，就是在自己的世界打了打胜仗。多少年后再回首，生如流苏，终不似，少年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