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只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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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树上五六条树藤疯涨，纷纷朝路云扎了过来。
她左右闪身躲过两条树藤，将剑插在地上，脚尖点剑飞身腾挪又躲过地上钻出的两条。
咦？怎么感觉右手不痛了？感觉灵气在恢复，感觉自己还能再战八百回合？
她低头看了一眼，血窟窿还在。
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不管了，快跑！
她顷刻张开翅膀，翻滚着躲避树藤，向前飞去，距离在一点一点拉远，路云复眼盯着身后，心中一喜，看来自己还能活。
对面那树妖眼看追不上，卷起了另外两只妖的尸体吞了进去，转瞬间身形暴涨三倍。
树藤有如疾风闪电，向路云劈脸飞来。
不行了，他速度怎么变这么快，她被五六条树藤刺穿身体，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鲜血淋漓，很快浸湿了衣服，身体变得很重。路云眼皮发抖，感觉血糊了满脸满身。
“祭我！”路云大声呼喊。
黑剑没有丝毫反应。
这把剑在劈完黑狗后就像死了一样，跟一块破铁没有区别。该死的月倚卿，也没跟她说还有次数限制啊！
路云用力地锤了自己太阳穴一拳，大脑嗡鸣，终于恢复了些许意识。
她抱着剑，呵呵喘气，把血沫咽下去，才能出声，“你不能杀我，我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
“是我，创造了你。”
“区区一个小妖，说什么疯话。”苍老的声音从树干里传出，“你以为妖族为什么一直在这里。”
“我们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母神。”
“不然，妖皇早该飞升了，我们又何至于沦落至此。”
老姚轻蔑地看着地上那只蝶妖。
荧光的蓝色鳞粉因为疼痛一层层剥落，飞舞在夜空中。
“这就是你的遗言？”
他点头，“死吧。”
树藤向路云丹田掏去。
瞬间，路云一阵耳鸣，濒死的恐惧摄住了她，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听不到了。
只听“咚咚咚”，沉闷的三声巨响从左胸传来。
心脏猛跳几下。
奇怪，那些树藤为何偏偏避开了她的心脏，路云晕乎乎得想。
钥匙，那是做什么的。
内府中原本细小的灵气向气球一样汇聚，挤得全身的肌肉酸胀。
路云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蓬勃的灵气在她的右手汇聚，凝成一把尖锐的金剑，她双眼充血，身体宛如僵尸一般“咯吱咯吱”响，受伤的翅膀已经缩回体内，双脚毫无支点却凭空翻了个身，躲开了树藤的攻击范围。
老姚心里咯噔一下，见鬼了。
这蝶妖修为怎么一下暴涨了这么多倍。
路云复眼缓慢地眨了一下，歪了歪头，黑色的血不断从五窍中流出，身手却丝毫不受影响，机械地一下又一下地挥砍着眼前的树妖。
再生，不断再生。
老姚断了的手臂又重新长了出来，他狠狠咬牙，青筋暴起，背上骤然生出六条粗如圆柱的枝干，一齐向前方的女妖扎去。
人呢？
“呵呵”，诡异的气声在老姚身后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在他的身后。
还没等他转身，下一瞬，老姚的脑袋飞了出去。
长剑削砍的力量带着他的头颅旋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时间缓慢，零点几秒中，他看见那女妖眼中闪着红芒，呲着一口白牙，宛如野兽，黑发被她咬在嘴中，手中扬着把金剑，滴滴答答滴着黑血。
他那化作粗壮树根的身子被她一点一点削碎，命门破碎，黑血喷涌，再也拼不起来。
再生之力，也是有限制的。
老姚两颗宛如弹珠的眼睛缓慢变浊，生机流失，他来不及回忆前半生，脑中只有一个疑问，她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路云恢复清醒时，老姚已经死了。
手中金剑失去庞大灵力的支持，消散在了空中。
她跪在那片空地上，黑发浸泡着汗水和血，黏在脸上痒痒的。她用袖子擦了擦手，挑开烦人的发丝。又把袍子掀起来，擦了擦耳朵和脸上的黑血。
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从脏污的血水里露了出来。剑眉黑目，瘦如枯柳，带着一身鬼气。
她捡起祭我，歪倒在剑上跪了一会，麻木的身体渐渐恢复知觉。
黑色的弟子袍下，肩膀、背部、手臂密密麻麻都是伤口，翅膀彻底断了，复眼使用过度，泪水混着血水，从眼中不断滑落。
夕阳早就散尽，不远处巨大的火藤花火光闪烁。空地下的篝火燃烧发出噼啪声，而当时围在火堆旁的三个人，此刻都已经归西。
而她还活着。
路云想，自己算是杀过人的人了。
她现在是不是该给了反应，比如是用双手捂住脸，面部抽搐，全身颤抖，“我杀人了？”
过了几秒，她缓慢地想，还是别演了，累。
她早说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路云轻轻呼了口气，恢复了些力气，站了起来，火光跳跃在那双平静的瞳孔里。
***
深夜的森林寂静无声，月光如清水，偶有虫鸣。
路云把祭我收进剑鞘，拿出弟子牌，给千雪发了句消息。
“我刚才灵力暴动七窍流血，差点死了。”
弟子牌马上闪了好几下。
万火：“天无绝人之路”的副作用而已。
万火：这药危机时刻能让你灵力暴涨几倍，副作用只是会虚脱半个月，很难搞到手的。
万火：你遇到危险了？
万火：没事吧，坚持一下。只要帮我这一次，我管你一辈子的丹药。
万火：另外，好消息，绝情丹的材料我已经找齐了。
绝情丹？不会是应对发情期用的丹药吧。
所以原主是因为这个才和千雪做的交易？
那千雪想要的是什么？
路云模棱两可地问：能行吗？
千雪马上和盘托出：放心，妖族不会那么蠢的，拿鬼族试刀才是万全之策。只要月倚卿出手，玉蝶引一定会交由你的。
玉蝶引是什么东西？怎么还有鬼族的事？月倚卿果然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越理越乱，路云正想继续追问。
“嘭！”她晕了。
漆黑的森林中，路云受伤严重直接化回了原形。
一只巴掌大的蓝色蝴蝶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不远处的腐叶堆里，两只八腿白蛛静悄悄钻了出来。树捎上，体型硕大的红蚁闻到了猎物的气味，火速向下爬。
白蜘蛛爬到蝴蝶的身上，正要下嘴，
“咻”，远处那张掉落的请帖突然飞了起来。
鸟翎化出一层防护罩，卷着蝴蝶疾驰而去。
***
“嘀嗒，嘀嗒。”
路云被连续不断的滴水声吵醒了。她揉了揉额头，缓了一会才慢慢睁眼。
身下触感温润，是张玉床，月白色，质地柔软，四周嵌满光滑的灵石，纯净的灵力正在源源不断地传输到身体里。
高端啊。
她掀开衣服，身上乱七八糟的伤口全都好了。
路云这才四处打量起来。
此地无门无窗，四周贴满聚灵符，石壁上方挂着八个照明烛，地下铺满圆润光滑的黑晶石。
前面有一条长长的甬道，不断有“嘀嗒”的声音从甬道的上面传来。
密室，暗无天日，空荡荡的，只有一股潮湿的水汽味。
自己被救了，还是被囚了？
这回真是劫色？
但修真界美女如云，自己一个长相普通，气质诡异的小妖，应该没这可能吧。
路云打量了一圈，又重新躺了回去。
睡觉。
听天由命了。
过了很久，“哗啦啦”的水声乍响，路云被吵醒，起身直接踏进了水里。
水很干净，还冒着热气，把地上的黑圆石洗得闪闪发亮。
她从水里跋涉，缓慢走进细长的甬道，看到尽头处有一方正洞口，高约四米，此刻正在源源不断地流水进来。
雾气在那一束阳光里翻腾。
水渐渐漫到脚腕，哪来这么多水，还是热水。
火山喷发？那她死定了。
路云还没想好要不要从洞口飞出去看看，水终于停了。
一团浅绿色的人影落了下来。
“来的太慢了，温如絮。”跳下来的人理了理浅绿色的衣衫，赤着脚踩着圆石往前走。
不是，怎么谁都认识她？
那人走到玉床前随意地躺了下来。浅绿色纱袖垂落到水中，下摆露出一小块雪白的里衣。
路云看了过去。
此人白发如雪，一双红瞳，瞳仁占比很大，像是某种犬类。巴掌脸，翘鼻，花瓣唇，有种漫画少年的感觉。
“要不是我在请帖上放了追踪符，你就死半道上了。”
声音也是柔软磁性的少年音。
这不纯是她少女时期喜欢的类型？应该是，男二？
但她不记得这本书里男二叫什么了。
男二？这种人谁会去记，必定要输给男主的人。
“我遇到了红市的人。”路云简单说明。
少年皱眉，“这些蠢货，竟敢抓到我头上。”
“算了，不重要”，少年从腰上抽出一把剑，正是月倚卿给她的那把黑剑，“鬼修罗还算舍得，连这把剑都敢给你？”
鬼修罗？谁啊。月倚卿？
少年曲指弹了下剑柄，微微笑了一声，用剑推动床头的暗格，一只赤红锦盒露了出来。
他用剑挑出盒子，道，“喏，玉蝶引，拿去吧。”
嗯？路云微微睁大眼睛。
玉蝶引，不是千雪要的那个东西么？
不会吧不会吧。
难道她一觉睡醒就来了玉家？
眼前这人不会就是玉家那位即将成年的半妖——玉春风吧？
路云赶紧恭敬双手奉上，正准备接过盒子。
一道剑风划过，盖被掀开，青色的流光顺着路云的指尖钻了进去。
“嘶”，她感觉自己的手腕像被针扎了一般。拨开袖子，只见皮肤上浮现一道蝴蝶状的花纹。
“你、我、这？”什么玩意过来了？
“这是子蛊”，玉春风解释道，“能调动三千妖傀，你留在这里，十天后去鬼林。”
“鬼王允诺，只要将玉蝶引母蛊交予月倚卿，便让他率军讨渭修，还我十四州。”
“他被困无妄海多年，讨要玉蝶引只是想破阵罢了，至于肯不肯打，会不会反过来咬我们一口”，玉春风支着头，懒懒躺着，最后长叹一声，“鬼族确实是把好用的刀。”
“战场多亡魂走尸，鬼族一经放出，定能和仙族打得两败俱伤。”
他用手指挑了一缕雪发。
“我已决定为他布阵。鬼林开阵后，你潜伏在东阳弟子中，用这把剑割下十二位仙族弟子的头颅，交给我。”
“至于母蛊，我自有人选了。”
在说什么，叽里呱啦的。
这人语调太像领导开会了，导致她不自觉触发走神被动，一句也没听懂，半个字也没记住。
“呆立着做什么，五百年破茧失败让你的脑子也化成一滩水了？”
玉春风赤脚踏进水里。
“八百年前月倚卿用这剑屠了丹阳，从此鬼修罗的名声传遍仙族。此次让你屠戮仙家子弟，一是为了栽赃他。”
“二呢？”路云赶紧装作自己什么都懂的样子点头问道。
“我会派人在秘境结束前用那十二头颅作阵，将无妄海封印解开。届时仙族讨伐，鬼王便不得不应战了。”
碧水荡漾，浅绿的袍子浮在水上，少年身量与她相当，走到她面前，直视她的眼睛。
“温如絮，你应该知道，我花大力气把你送进东阳，就是为了有一天，帮我破了妖皇画的这座囚牢。”
哦所以她是个走后门的。
还是玉春风派去东阳的卧底。
他还让她屠戮自己宗门的弟子。
这样一来，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