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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只妖 月蜃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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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林地域广博,最东南处是一座最大的山脉,名为大圆山脉。
大圆山脉连绵起伏,隔开了鬼林与南处的渭修六州。这分界处,很特别,不在山下,不在山顶,而在山谷之中。
山谷中长满幽蓝的花朵,那蜃妖,就藏在山谷地下一处隐秘地穴中。
“蜃妖喜食修士,会吸收人的记忆为自己所用。所以它们虽修为不高,却极为聪明。这只蜃妖的藏身之所,若要别人来找,怕是找一百年都找不到”,夜星阑手上星盘第一层随着法术拨弄旋转起来。
“去。”他念了一个口诀,第一层星盘飞起,落到了一处茂盛花叶的上方。
“破!”路云剑气横扫,一片茂盛如林的幽蓝月影花化作微芒消散,湿润的泥土被震飞,地下露出个黑色石门来。
那石门却很干净,上面有阵法闪烁,一个大大的棋盘镶嵌在上,棋盘上胡乱排列着些白圆石和黑圆石。
“这是,五子棋?”路云只会下这种最简单的棋。
夜星阑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四十五颗棋子,他反应很快,“是洛书排盘,阿云”。
他笑道,“蜃妖虽聪明,但修为低,做不了更复杂的法阵了。不过能做到这个程度,还是比其它妖兽聪明太多了。”
“什么盘?”路云迷茫地看着他。
“洛书排盘为后天八卦阵,多为凡间卦师所用,修真界卦师用的是伏羲八卦,不过,恰好我都学过。”
“这很简单,你想学吗,来,我可以教你。”他口中念着“戴九履一”,扶着路云的手移动了一颗棋子。
路云抽回手,“第一,我不叫喂。第二,我承认你很聪明。第三,我不想学,别念了师父,我听不懂哇。”
她从刚才就很想吐槽了但一直在忍着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你怎么一直在想着攻略我啊大哥,正常一点好么”。
一会作弱柳扶风之态,一会又玩什么手把手教你下棋的play,她感觉自己简直是什么旮旯game里的角色,走几步就触发新的cg!
“咳,抱歉,是我失礼了,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我主动一些。”
夜星阑尴尬地咳一声,“放心,阿云,我读过的话本子很多,一定会演到你喜欢的类型。”
路云表示:随便吧。她感觉这人也许不是喜欢她,而是真的热爱演戏罢了。
棋子归位,“轰隆”一声巨响,地穴的厚重石门开了,滚滚尘土从洞中涌出。
外面天色如墨,一颗星星也无,这洞窟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你怕不怕黑,夜星阑?”路云准备提剑下去前问了他一句。
“大概有一点,但无妨。”他刚被骂了,现下说话都小心斟酌着。
“那太好了,你打头阵吧”,路云吐出一口气,“虽说我也不怎么怕黑,但这地方在地底,看着怪不透气的,我有点发毛。”
“好”,话音未落,他便顺从地跳了下去。
沉闷的声音从地下传来,“没有危险,阿云,你下来吧。”
“来了。”
入洞后是一条贴满黑色光滑圆石的细长甬道,路云提剑挤到夜星阑前面,凝神感受了一会。
没有任何声响,她回身比了个“嘘”的动作,“跟紧我,这地方有些邪门,这通道细成这样,难道那蜃妖是个蛇形妖兽?”
地方狭窄,只怕不好用剑。
夜星阑跟在身后牵着她的袖子,小声道,“放心,这甬道它进不来。蜃妖身躯肥大,外壳坚硬,不擅攻击,只擅长造梦,以梦境蚕食猎物心智。按道理说,我们有这盏青檐八角灯,并不怕它。”
“那就好。”
果然如夜星阑所说,两人紧贴着甬道走了一会,眼前骤然广阔。
出了甬道是一方广阔空间,地下和头顶的黑石坚硬光滑,中心有一处地下幽潭,潭边长满蓝莹莹的月影花,那蜃妖正躺在清潭底部一块光滑石板上无知无觉的酣睡。
蜃妖是个贝壳状的妖兽,外壳炫彩美丽,颜色多的像教堂的玻璃彩窗,呼吸间巨大的泡泡从潭底冒出。
路云用眼神示意,“就是它?”
夜星阑点点头。
她用剑在自己脖子间比划了一下,意思是,“怎么拿,杀了?”
夜星阑摆摆手,对她传音道,“月蜃珠在它嘴里,我们趁它睡着,撬开它的嘴,偷了便是。”
路云晃晃自己的脑门,她傻了,忘了修士可以直接传音的。
她控制灵力,把想说的话通过夜星阑打开的灵识通道传了回去。
“偷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直接杀了吧,俗话说斩草要除根,万一它恨上我们了,以后找我们报仇呢。”
路云看过不少江湖小说都是这样写的,反派手下留情,灭门后留了个小男孩,也就是男主。结果男主长大后拜师学艺,最后手刃仇人。
“月蜃珠,是蜃妖所食之人的梦境凝结的产物,一千年可化一颗。我们就算拿走它也能继续结嘛,留着它,下次秘境开启后我们还能继续来偷,此法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你。”路云语结,这人不做资本家可惜了,割韭菜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放心,蜃妖喜欢睡觉,性情懒惰,连捕猎都是守株待兔式的,不会找我们寻仇。”
“好,便依你的,那,谁去拿?”
夜星阑自告奋勇。
他长腿一迈,地穴无风自起,雪白的衣袖轻柔翻涌,腰间珠串与耳畔红玉坠莹亮发光,行动间黑发随风翩飞,特意凹的姿势那叫一个仙气飘飘。
比仙偶男主飞的好看,要不是怕吵醒蜃妖,路云恨不得给他鼓掌。
夜星阑脚尖轻点潭水,靠近蜃妖时袖中撒出催眠药粉,而后轻轻落在潭底石板上,从储物戒翻出两根细长的棍子,刚要去拿,只听——
“呜~”,像陶埙一般厚沉悠远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二人均恍惚了一瞬。
紧接着,那原本睡得正香的蜃妖张开了大嘴,吐出紫色幽兰的雾气。
“不好,它刚才是在装睡!”而且不知为何,他洒出的催眠药粉对它也没用。
夜星阑不慎吸入雾气,身躯一软,眼看就要被拖入水中,站在远处的路云连忙提着八角灯冲了过来。
“呜呜呜~”八角灯虽能隔绝蜃妖口中喷出的紫色雾气,却对声音没什么办法。
路云努力维持清醒,提着夜星阑的衣领脚尖掠地,拖着他就往外面的甬道撤。
这蜃妖外壳坚硬,身躯庞大,想必是挤不进去的。
“呜呜呜呜~”它的声音像从悠远厚重的回忆中传来,带着亲切关怀的情绪,温柔地蛊惑她投入它的怀抱。
路云没走几步,身体越来越软,她狠下心,在手心划了一下,浓重的血腥气唤醒了几分神智。
她趁这瞬间,终于把自己和夜星阑带到了甬道之中。
青檐八角灯没有法术维持,扑哧一声灭了。黑暗中,蜃妖柔软身躯缓缓划来,在光滑地板上拖出蜗牛般粘稠水迹。
它知道自己进不去甬道,不急不慢地又朝两人喷了一大口幻梦尘雾,等那两人陷入幻梦轮回,被蚕食神智,自然会受它控制,乖乖走出,投入它腹中。
*
湿润的风从林中吹来,路云睁眼,发现自己仍在鬼林之中。只不过,这鬼林,没了浓稠的血雾,空气中只有大片乔木清新的味道。
她惬意的呼吸了一口,抬手时,发现自己变成了阿飘,手掌透明,映出地上湿润的泥土和青苔。
不对,她死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来着?
她痛苦地抱住头,蹲在地上,感觉脑中神经像被人拧成麻花一般,扯来扯去。
“铮”,远处传来兵刃相撞的声音,大片高大的黑树轰然倒塌,鸟雀纷飞,整个大地为之震颤。
发生什么了?路云的脑子像蒙了一层雾般慢吞吞的,她愣了半响,下意识朝那边飞去。
“天明空,你醒醒!”只见空中一红衣女子以玄铁所铸的巨大弓箭狠狠地往对面白衣女子身上砸。
那白衣女子神情肃穆,不悲不喜,手持一把青铜剑,飞身与黑弓相接,挡完这击,她狠厉地斩出一剑。
剑气如虹,将红衣女子向后逼去。不知为何,路云感觉这剑招隐隐熟悉。
她定睛看去,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两人的脸。
“咻”,黑弓搭银箭,一支流星箭携带着万钧妖力,划破长空,朝白衣女子额头射去。
修士的弱点在内府丹田,路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朝那里射箭。
锐利的箭停在白衣女子额头,不得寸近。万顷妖力寸寸碎裂,化为一股凛冽的风,吹开了她额头的黑发。
一朵银杏大小的青色蝴蝶停在那白衣女子眉心,蝴蝶振翅,却不飞走。
不对,那好像不是真的蝴蝶,而是一抹灵气四溢的蝴蝶纹路。青色灵气一闪一闪,衬得蝴蝶栩栩如生。
玉蝶引?母蛊?路云脑中不知闪过了谁的声音。
什么意思?她慢吞吞的想。
“天明空,我不想杀你!”那红衣女子又连射三箭,这次箭羽携带着滚滚翻涌的赤火,直指白衣女子额头。
箭羽被白衣一手握住,然而赤火却趁机涌入她的额头。
“青婴。”青色蝴蝶纹上翻涌的灵气熄灭,那白衣女子似乎皱了下眉,但转瞬,她又变回了刚才的样子。
“妖皇”,她说,“受死。”
青铜剑上迸发出可怖的剑气,天地为之变色。剑气劈出深谷,红衣女子被拦腰斩断,喷涌出的鲜血化作血雾,染红了鬼林的半边天。
“一次回溯,献祭,钟鼎箭。”那红衣女子内府破裂,眼看就要死了,她手中召出一把看着很普通很古朴的镜子,喃喃说道。
路云两眼一黑,不知过了多久才恢复了意识,再次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位。
“铮”,又是相同的声音。
路云飞过去,那两人还在打架,只不过这次,红衣女子手上的大黑弓换了一把看着稍微小一些的。
“噗。”眨眼间红衣女子被拦腰斩断,她倒在地上,召出铜镜,“二次回溯,献祭,半身修为。”
“铮。”
“噗”
“铮。”
“噗。”
就这样一模一样的七次过后,第八次,那红衣女子似乎没什么可献祭的了,只能献祭自己全部的记忆。
第九次回溯开始,路云睁开眼,发现自己手上拿着一把巨大的青铜剑。
面前红衣女子手持一把银色的巨大弓弦向她砸来。
观战时不知道,原来这红衣女子妖力这么蛮横可怖,飒飒风声与灼热赤火随着弓箭一同袭来,路云连忙提剑应战。
提剑!她发现自己竟然提不起来这把青铜剑!
路云的手徒劳垂在白色衣袖中。
不是,她为什么变成了这个白衣女子???而且自己变成了她后,怎么这么废物,连剑都拿不起来??
死定了!!
巨大弓身砸的她骨头断裂,汹涌灼烧的妖火涌入她的身体,路云痛的叫都叫不出来,她猛地挣扎起来,结果摸到了一条触感冰凉的珠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