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话》斜十

19、第 19 章 “你是，季

　　周六下午，苏玉珩翻箱倒柜给自己找了一身穿起来显得不那么青涩的衣服，平时永远只是随意耷拉的头发这次也稍微抓了抓，至少让他看起来不那么不经世事。

　　他最终还是同意了季承言的邀请。这两天季承言已经不止一次问他的意愿，一直在说其他员工走不开，如果走开那就是利用休息时间去工作他这是要遭天谴的，苏玉珩也稍稍越界去问了跟本来应该是自己和甲方接头人的周乔，得到的回答确实是最近大家都比较忙，加班强度猛猛上升。
　　苏玉珩虽然觉得自己并不好代表公司员工出席，但在两方的拜托之下，他还是把时间确定了下来。

　　季承言也说，到时候只是刷个脸，根本不需要理谁，因为没人认识他们小小十刻。

　　[季承言：而且茶歇的时候提过的甜品还不错，真的不尝一尝吗，我之前亲测过，甜的，但是不齁]

　　就当是顺带为了试试其他甜品。苏玉珩默默想着，站在小区门口等了会儿，直到车子在马路边停下，开车的还是季承言。

　　季承言打开车门下来，看见他就笑：“好早啊苏老师，真的不去我家看看吗？”

　　苏玉珩抿了抿唇，“上车。”

　　季承言侧过身打开车门：“好嘞，小的这边给您效犬马之劳。”

　　苏玉珩一听，赶紧摆摆手，要去拿出平板，季承言又说：“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什么关系这种玩笑有哪里开不得，而且你是我们的主要合作老师，我尊重你是应该的。”

　　其实完全就是薛定谔的尊重好吧……苏玉珩细数他最近的事，只想着，要是真的完全尊重，就不会制造那么多一点也不巧的巧合后装傻充愣了。

　　“算啦，虽然上次被鸽了，但下次有时间还是可以来我家，随时都在。我请你吃饭啊，有什么特别中意的菜吗？”上车后，季承言又问。

　　苏玉珩下意识摇头，很快又反应过来，还是赶紧拿出平板飞快地写：“不用你做饭！”

　　“哦，那来我家是没问题的吧？”

　　……算了，斗不过这个人。
　　苏玉珩无力地点头，只想给自己争取点权益：“你家旺财猫一直都在吗？”

　　季承言看了会儿才答应：“昂。本来想让你今天见见的，又担心不好带，下次也行。”
　　随后他又说：“我说的是真的，他真的老想你了，这两天折磨得我不得安生，你真该多看看他那副样子，和在你身边完全不一样。”

　　苏玉珩笑笑，肩膀抖了抖，本想提醒他肯定是平时对旺财不好，季承言的手又扣在苏玉珩身侧的安全带上。
　　他看了会，试探性伸出手，拍了拍季承言手背，蹙着眉指向自己，掌心向内收着：“我自己来。”

　　季承言偏过头：“什么意思？”

　　苏玉珩的眉毛皱得更深了——骗子。这句那么基础，他要是不懂，那之前很多次复杂的他就更不可能懂。

　　季承言已经扣好了安全带，又说：“下次要教一下嘛苏老师，我这人笨。”

　　苏玉珩撇过脑袋靠在一边去，不理。车内也很快响起他爱听的那个歌手的歌，他便瞥了下，最近的播放量还挺高，看来季承言之前也不全是说的假的，他确实也爱听这个。

　　“可能要一会儿，困就先睡，这车挺稳的。到地方了你如果不喜欢，我们就先走，毕竟我也不重要，签个到就行了。”

　　苏玉珩缩两下，紧紧闭上眼依旧不理。

　　交流晚会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宴会厅顶层，主办方包了全场，来来往往都是今天的嘉宾，每个人穿着都是相对商务的那种，苏玉珩下车的一瞬间就想回去了——早知道不答应了，他现在就像跟着季承言来玩的实习生……

　　“苏老师？”季承言叫他，“你跟我走这边，到时候我们都要签个到。”

　　苏玉珩指着自己，一脸迷茫。

　　季承言：“你也要，不过你不愿意就算了，没事。”

　　苏玉珩看着他落寞的眼神，咬了咬唇，点头，示意他先走。

　　季承言却又说：“还是一起吧，我要是让你走后面也不合适，而且这种行业交流会有记者，别人万一不知道我们是一起的、或者传我们孤立怎么办。”

　　苏玉珩对这种场合是第一次，他也担心会出错，而且自己的身份也不好说，不是公司员工也不是季承言的谁，要是再落单，就怕遇到什么不解决的事，尤其遇到记者就真的完了。

　　他两步向前跟上，季承言收回手，讪讪笑一下：“这边签到。”

　　苏玉珩跟着看过去，现在只用签到册子上，季承言的名字下确实有他。再看其他人，都是差不多的人员配置，但也有不少是只有公司加一个参会人名字，带了人的，部分还会写明那人是什么身份。

　　苏玉珩签了自己的名字，看着季承言还在旁边等着，便赶紧掏出平板写：“我为什么没有其他备注？”

　　“咳……”

　　“你又要心病了？”

　　“咳咳……咳，小事死不了，大事我会提前给你留言。”季承言弯着手指在唇上盖了盖，说：“这个没什么影响，申报的时候助理漏掉了而已，我回去说他。”

　　“不是大事，还是别说了。你们最近忙，理解。”苏玉珩点头，跟着进去的同时间也打量起这间宴会厅。
　　挑高有个七八米，光线被穹顶的吊灯切割成细碎的光点流转。大厅前方就是一个半圆形的舞台，背后是“云港数字娱乐春季产业交流会”几个字投屏，前面架着几台摄像机，下去以此是几排圆桌，服务生端着香槟和果汁在桌间穿行。
　　靠墙一侧的酒会区是几组沙发和矮桌，已经有人坐在那里聊天，另一侧落地窗的窗帘拉开了一半，此时正是车水马龙的时间。

　　苏玉珩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只想着下次无论如何都不会来了。随后又看向季承言，还好，季承言依旧也没有穿什么一看就严肃的衣服，跟他差不多，也和季承言每次见他的时候差不多，只是稍微正式那么一点。

　　季承言正侧过身等他：“怎么了？”

　　“我。”苏玉珩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默默举起平板：“下次绝对不会来了，我都不像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

　　季承言沉默片刻。他其实准备了更适合这种场合的服装，担心苏玉珩不愿意觉得冒犯，也就没有提。他走近把苏玉珩的平板压下去，悄声道：“没事，不重要，你跟着我就好，一会儿我们直接走，主要今天这个事实在推不掉，我们露个面就好。”

　　“我还好。”苏玉珩继续生无可恋，跟着季承言去就坐。

　　服务生端来香槟果汁，苏玉珩看了一会儿，果断选择自己没有尝过的香槟，入口气泡立刻扑在舌尖，麻酥酥的，但又带着点淡淡的烘烤面包香气，有点奇怪，不是很习惯。为了不被人看出点什么，他只是抿着唇坐在原地，假装无事发生，只是表情难看了一点。

　　“其实不喝也没人会想。”季承言凑近道，一双眼睛弯了弯：“苏老师觉得好喝吗？”

　　苏玉珩上半身往后仰了一点，摇头。

　　“放着就好了，我也不喝酒，百利甜配拿铁还行，但是一会儿要开车。”

　　说到这，苏玉珩才反应过来，季承言在今晚竟然是全程的司机……他都总裁了，竟然连司机都没有，是有点可怜。

　　季承言这时候抬手拿过路过的侍应生盘子里的果汁推到苏玉珩跟前，说：“喝这个。我现在要先离开一会儿，两分钟，如果有人找你你就别理。会上也有投资方，你要是有看得上的，后面给我说，我去给你接洽。”

　　苏玉珩眨了眨眼，懵逼地轻微点头，看着季承言起身理了理外套，随后朝入口那边去，和一个中年男士讲了会儿话。
　　随后那两人都转过头，一起和苏玉珩的眼神对视上。

　　隔着一段距离，苏玉珩并不确定是不是看的他。他还是低下头，拿着杯子默默喝起那杯暂时没尝出来是什么口味的果汁，有点想念咖啡，总觉得季承言把他骗过来了，甜品也没见到。

　　走了一会儿神，季承言回来了，还在苏玉珩面前放下个袋子：“给你带的。我怕你万一不喜欢这边的口味，拿上这个也不算白来吧？”

　　又是青食记。
　　苏玉珩将口袋拿到身前，看了眼里面的包装，小幅度地比划了个“谢谢”。一会儿后，他又看了眼入口的方向，忍不住戳了戳季承言，把写好字的平板直接搁在他手上：“你不和刚才的人一起坐吗？”

　　季承言抬眼示意他看桌上的席位卡：“位置是固定的，他和我是对家，主办方怕我们打架。”

　　对家你那么热情地迎接？苏玉珩古怪地打量他，只觉得季承言这个人身上有一堆奇怪的事。
　　忽然想到余幼珊之前说起的事，苏玉珩一下觉得通了：“他是你上家的老板？”

　　季承言愣了愣，迟疑地点头：“也，算吧。你是怎么知道的，还去特意了解我了？”

　　“八卦。我还知道你的表情包。”

　　“……”季承言一口呼吸打了岔：“有图吗？”
　　虽然现在并不是很想看到，但总要确定是不是什么世纪丑图。

　　苏玉珩二话不说打开微信给他发送，季承言一看，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是之前某次线下活动时自己露脸被人截图做了个“总裁is watching you”，仅仅只是看起来有点对眼而已，整体还是他。

　　“下次，也可以分享给我。”季承言微微咬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和善。
　　类似表情包他当然是见过的，但是从来不管，毕竟是游戏公司，这个事管得太宽容易败好感继而影响到游戏本身，更有可能激起逆反心理。但是，这次季承言想要叫人去查查表情包源头了，就怕之后还会出现什么更夸张的在苏玉珩手上。

　　晚上六点刚到，主持嘉宾开始致辞走流程，介绍了主要的参会嘉宾后就是主办方发言，紧接便是今晚的核心分享环节，会有三个嘉宾上去，第一个是某国民度异常高的老牌游戏大厂代表，第二个就是季承言。
　　龙息让十刻这个公司名声大噪，行内人也都注意着他，当然，也同时注意到了季承言身边的苏玉珩，难免要说两句。

　　苏玉珩虽然这种场合没来过，但是对于舆论这事倒是习以为常，进来适应一会儿后就能把其他人当萝卜青菜，安静地在那尝着刚送来的小甜品。

　　“我一会儿不在，你不用管别人。”第一位发言快要结束时，季承言赶紧拉上苏玉珩，说：“今晚这个算不上很正式，可能会有一些无聊的人浑水摸鱼，你都别管，之后告诉我我去处理。”

　　苏玉珩眨一下眼睛，看着台上的人结束发言，赶紧戳了戳季承言肩膀让他准备。

　　主持嘉宾也无缝衔接上：“接下来有请十刻网络创始人兼CEO，季承言先生。十刻网络成立至今已是第四年，旗下《回声群岛》、《齿轮镇物语》均获得业内高度评价，目前正开发的开放世界项目《龙息》也已进入玩家内测阶段。有请季总。”

　　这还是苏玉珩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听到季承言的正式头衔，之前还只能想到“开了个公司”，但“创始人兼CEO”这个正式称谓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念出来，苏玉珩也是头一回真切地意识到，哦这个人确实不只是“那个烦人催稿的甲方”。

　　“谢谢。我是季承言。”季承言走上台开口致辞，眼神又在下面走了一遍。

　　苏玉珩跟着人群鼓了一波掌，感觉有人在小声念他名字，他便回过头去看着那个似笑非笑的人，不解地一抬眼睛。

　　“你是，季承言身边的人？”

　　苏玉珩：？？
　　不是他公司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是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