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眼都抛给死直男了》风里有酒

5、第 5 章 他急切的想

　　宋鹤眠开着车，心思却一直在萧闻身上。

　　不知道萧闻在想什么，上车后就没说过话，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模样忧郁。

　　“在想什么。”宋鹤眠趁等红绿灯的当口问。

　　萧闻愣了愣，开口时带着笑意：“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读书时候的事，有一次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非要带着我去图书馆学习。”

　　宋鹤眠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微颤：“嗯，你还记得。”低平冷淡的声音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萧闻哈哈笑了两声，说：“当然记得，从那次以后，你再也不拉我去图书馆了，说我就是害虫，不仅自己坐不住，还害得你也坐不住！”

　　宋鹤眠被他感染，眼底浮了笑意。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市中心的图书馆管理员把萧闻列进了黑名单。

　　因为是周日，高中学生一周也就这么一天休息时间。

　　宋鹤眠起了个大早，敲开萧闻家的门时，奶奶朝他嘘了下，意思是小声些，萧闻还在睡。

　　他点点头，轻手轻脚推开萧闻的房间。

　　这人睡觉习惯把窗帘拉死，一点儿光都透不进来，完全的、绝对性的安全空间。

　　一进去，宋鹤眠就觉得这里面空气稀薄，心想这人能睡这么死很有可能是缺氧导致的。

　　他悄悄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清风钻进来，也透了一丝光。回到床边，蹲下身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睡成大字的萧闻。

　　目光从萧闻浓黑的眉毛到睫毛，再到高挺的鼻子，最后落在唇上，M型的唇形让他的唇珠清晰明显，颜色也很漂亮，不是红得慑人，也不是像自己那样浅得不健康的粉，而是介于中间的，有活力的淡红色。

　　鬼使神差地，宋鹤眠抬起手，绷直了指尖，怀着期待喷出的烟花绽放的心情，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五颜六色的烟花在指尖绽开，让他心颤。

　　本该就此收手，可宋鹤眠鬼迷了心窍，在柔软的唇上揉了下，下一秒，忽然对上一双半睁的眸子。

　　宋鹤眠心跳骤停，连呼吸都止住了。

　　还好萧闻只是迷蒙着眼，看清是他后，握住他的手腕，翻身时轻轻一拽，他跟着稀里糊涂地侧躺在床上，粗壮有力的臂膀压在他腰腹间，身后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瞬间将他笼罩。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宋鹤眠心里有鬼，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刚想翻身起来，萧闻的腿又翻上来缠住了他的腿，一边脑袋往他肩窝里拱，一边嘟囔：“眠眠……别动了，让我再睡……一下……”

　　萧闻半睡半醒，手竟伸入宋鹤眠衣服里摩挲，像搂大娃娃那样，只觉得怀里又软又香。

　　宋鹤眠感受到什么，全身僵住，随即剧烈挣扎起来，一边喊道：“萧闻！你给我松开！”

　　萧闻原本就醒了半分，这会儿被他吼得醒了得有八分，撑着手肘半坐起来问：“怎，怎么了？”

　　宋鹤眠维持着侧躺，头向后转，呼吸急促地瞪着眼睛，仿佛下一秒怒火要把整个屋子烧着了。

　　空气中除了安静，还有点儿别的。

　　过了一会儿，萧闻总算觉察出不对劲儿来，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然后往后挪了挪，和宋鹤眠拉开了一点距离。

　　“嗯……那什么，正常生理现象。额。”说不下去了。

　　宋鹤眠闭了闭眼，拉过被子的另一角，狼狈地盖住自己。

　　萧闻见状乐了：“哈哈……我说了吧，正常生理现象！哎呀别害羞啊眠眠，哈哈哈……笑死我了，走走走，咱俩一起去厕所。”说着就要去牵他。

　　“别动我！”宋鹤眠冷着脸，将他喝停。
　　此时此刻，他最怕的就是萧闻的触碰，那就像是火星子，而他自己则是干柴，碰上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曲起膝盖将自己挡住，方才拉开窗帘透进来的那束光恰好照在他的身上，此刻只觉得自己的阴暗心思无所遁形，而自己的反应和萧闻的坦荡形成了两个极端。

　　他抬手盖住眼睛，有气无力道：“……你先去吧。我坐会儿就好。”

　　萧闻看出他的窘迫，没再说什么，平常若是被人闹醒了还有起床气，今儿却半点脾气都没有，心情还挺好。
　　他哼着歌去了厕所，冲了个凉水澡。

　　出来时，宋鹤眠已经在院子里和奶奶坐在一块儿择豆角，听见他趿拉着拖鞋的动静，身形顿了顿，没回头，却拉长了耳朵。

　　萧闻抬头，这会儿太阳已经升得高高的，他走上前，用膝盖轻轻抵了一下宋鹤眠的背，“上体育课都要躲荫地方，现在逞什么能，走啦，不是说要带我去图书馆？”

　　宋鹤眠回头瞪他一眼，嫌他多嘴。

　　奶奶一听他们要去图书馆学习，赶忙把宋鹤眠手里的菜抢回来，说：“学习要紧，小眠你帮奶奶多盯着他，他要是不听话，就揪耳朵！他从小就怕这个！”

　　萧闻像往常一样，揽着宋鹤眠走路，他比他高半块豆腐，离得近的时候说话要低下头，“干嘛，还在生气？”

　　宋鹤眠冷冷斜楞他一眼，不说话。

　　萧闻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偏要在这个时候凑上去，“不要生气了，我带你去吃小笼包好不好？再给你加个茶叶蛋！”

　　宋鹤眠下颌线条紧绷，说：“没生气。”

　　萧闻扑在他肩上笑得站不直，觉得宋鹤眠这个样子简直可爱死了。要是有眠眠的卡通版娃娃，他肯定要买一百个挂在身上！
　　宋鹤眠躲开他的拱蹭，“别闹了。痒。”

　　两人就这么一路闹，吃完早餐，拖到八点多才到图书馆门口，宋鹤眠心一横，抬手揪住萧闻的耳朵，低声威胁：“再闹我就回去找奶奶告状！”

　　萧闻嗷嗷叫唤，一个劲儿地认错，可算是消停了。

　　宋鹤眠把自己寄存在储物柜的学习资料拿出来，把自己做的笔记给了萧闻，让他从第一页开始看。

　　结果坐下没十分钟，萧闻嘟囔着有点儿晕碳，说刚才包子吃多了，吧唧一下脑门磕桌子上，把其他埋头的人都吓得一激灵。

　　宋鹤眠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拽着萧闻，换到了最最最最角落的位置，离最近的人都隔着四五个空位。

　　又过了十分钟，萧闻犯困的劲儿过去，翘着二郎腿开始抖虱子，看两眼笔记，看一眼眠眠。

　　坐着坐着，感觉虱子爬到背上了，开始左蹭右蹭，最后躺靠在宋鹤眠的身上。

　　宋鹤眠无奈地看着他，心想这样不行，换了种方式，便说：“如果看不进笔记，就去找一本你感兴趣的书。”
　　先让他适应久坐，能集中注意力再叫他学习。

　　萧闻说行，在两层楼的大图书馆里转了两圈，最后在一个独立的书架前停下来。

　　忽然，图书馆里传来一阵“哐当”巨响。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望向声源方向。

　　宋鹤眠在角落里，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见管理员小跑着往刚才萧闻走的方向去了，心想这真是完了蛋了。

　　果不其然，管理员带着做错事的萧闻走出来，然后环视一圈，朝宋鹤眠这边走来。

　　管理员：“这是你的朋友，对吗？”

　　宋鹤眠心如死灰，点头：“是的。”

　　管理员：“刚才在静音区我就注意到他了，我的建议是有多动症的人，还是不要来图书馆了。”

　　管理员把萧闻交给宋鹤眠，把两个人都请了出去，并对宋鹤眠说，以后有需要，可以自己来，但不要再带上不适应图书馆氛围的朋友了。

　　“……”

　　等管理员走后，宋鹤眠沉着脸，问萧闻到底做了什么。

　　萧闻满脸无辜：“我看到有漫画啊，热血篮球，还有最新一季，放在最上面，我想拿来着，谁知道那个书架轻，我一脚踩上去，就倒了……”

　　宋鹤眠眼前一黑：“你该感谢管理员没让你赔架子钱。算了，走吧，我陪你去打球。”

　　萧闻笑得肚子疼，“从那以后，你就再也不逼着我改性了，说人各有命，不能逼着一个莽夫读书写字出口成章。”他边笑，边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宋鹤眠确实说过那样的话，那时候他深以为，就算萧闻打球打不出名堂，也有自己在一旁帮衬，不会让他在经济方面有什么困难。

　　可后来……

　　“到了，”宋鹤眠解开安全带，给车子熄火，车锁自动解开，咔哒一声，将属于回忆的温馨拉回到现实。

　　萧闻的笑也收敛下来，因为他想起来，那天宋鹤眠还说了一句——

　　“反正有我呢，不会让你吃不上肉的。是你说的，我们会一直在一块。”

　　那几年，两个人好得像一个人似的。
　　给了萧闻一种他们会当一辈子的朋友的错觉，所以他从不担心未来的路会孤独，他以为眠眠会一直在，他们一定会成为彼此无法缺失的存在。

　　他忽然有一种急切的、无法抑制的冲动，想要找宋鹤眠问清楚，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把他的生日礼物给了别人。
　　为什么对他渐渐冷淡。
　　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找他问过一次，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