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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画中美人 ...

  •   “想孤吗?殿下。”

      禾禾眼睫毛有些疼,“放手!!!”

      不放。”他语气慢悠悠,“告诉孤,你爱孤吗?不爱,孤便杀了你心心念念的云柚;爱,孤便留他一条性命。”

      “你以为沉默就能躲过去?非得让孤动手,你才愿意说实话?”

      男人甩开手,满眼戾气,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烦躁。

      “萧瑾,你清醒一点!你早就烂在淤泥里了,为什么一定要我来拯救你这个暴君?”

      禾禾半眯着眼,琉璃般清澈的眸子露着冷色

      萧瑾听罢,头脑一热,“是吗?那孤就陪着万民敬仰的神明殿下,好好去观赏一番,百城起火、生灵涂炭的‘盛景’。”

      “反正孤早就烂透了,不介意更烂一些。就让万民化作献祭,做孤与殿下共赏的景致。”

      禾禾甩开他的手,力道太急,身子踉跄着退了几步,声音又冷又颤:“萧瑾,你敢!”

      萧瑾被禾禾猛地甩开,脚步一个踉跄,手背狠狠磕在石桌锋利的边角上,瞬间被划开一道细长深口,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望着手背上蜿蜒的血痕,眸光一点点沉下去,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无声的风暴。

      禾禾只觉眼前男人,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雄狮,他只要再动分毫,便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男人低低一笑,舌尖轻轻抵了抵后槽牙,缓缓抬起那只受伤的右手。鲜血顺着腕间凸起的血管蜿蜒滑落,画面既妖冶又危险

      他伸舌轻轻舔过手背上的血珠,腥甜的气息在唇齿间漫开,眸子点缀着深渊里唯一的光色。

      他嘴里念念有词,“孤失去的血液,要在身上殿下讨回来。”

      禾禾只觉眼前这人早已是个偏执疯魔的疯子,心头一慌,转身便朝着门口仓皇奔逃。

      他看着紧锁的门,才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上了锁。

      他慌乱地抵在门上,只觉周遭空间一点点收紧,逼得人喘不过气。男人一步步朝他逼近,气势凛冽,他早已退无可退。

      他身形一掠,轻巧地揽住禾禾的腰肢,犹如鬼魅地向少年的倾诉。

      “孤要鲜活的殿下,可孤更爱听话的神明。孤要殿下这永远都只为孤一人着迷。”

      他自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朱红锦盒,盒中静静躺着一枚药丸。不等禾禾反应,他便强硬撬开他的唇齿,将药径直塞了进去。

      “既然孤驯服不了这高高在上的神明,那就让殿下,乖乖做孤一人的傀儡。”

      “一辈子,你的身边只能有孤,眼里、心里,也只能有孤一个人。”

      “神子之躯,药物起不了任何作用,但孤的殿下此刻可是转世为人,凡体肉胎。”

      禾禾浑身神经绷得快要断裂,似有无数细虫在经脉里疯狂窜动,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在混沌虚妄的梦里,看不清挣不脱,只剩下恐惧。

      “殿下,求孤抱着你。”

      禾禾的意识被死死捆缚,他心底拼命抗拒,可唇瓣却不受控制地,吐出违背本心的话语。

      “求你!”

      他的肢体渐渐僵住,如同失去自主的木偶,僵硬地瘫软在男人怀中。

      他抱着禾禾径直穿过府邸,踏上城中最高的楼宇。风掠过衣袂,他怀抱着失去意识的少年,静静望着脚下人来人往、烟火寻常。

      男人扣住她的下颌,微微抬起他的视线,声音低沉又带着玩味:“这便是大曌最繁华之地,殿下觉得如何?”

      “若孤在此地纵火,这场焚尽繁华的火焰盛宴,必定惊艳绝伦。”

      禾禾拼尽全身力气,才艰难挤出两个字,额角与脸颊沁出一层细密冷汗,声音轻得发颤,带着哭腔:“不……不要……”

      男人将他紧紧拥在怀里,低头轻吻他发烫的脸颊。他抬手散开她束起的青丝,任由黑发如瀑般垂落,又随手将他发间那些发钗一一摘下,丢在一旁。

      萧瑾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被风扬起的发丝,轻轻覆上禾禾的脖颈,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掌心之下
      “那告诉孤,爱不爱孤?”

      他像是寻求知识的小孩,迫切想要得到自己的答案。

      少年早已知道这人的残暴,只能磕磕绊绊地挤出那个字:“爱……”

      “是真心爱孤吗?”

      即便明知是假,萧瑾也已心满意足,唇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

      禾禾不知道,咬着下嘴唇。

      “难不成……你是在骗我?”他盯着禾禾欲言又止的唇瓣,笑意骤然转冷,自嘲道,“看来在殿下心里,孤是这般好糊弄的人?”

      他眼神倏然冷色,敛去了温柔,余下的只有冷漠。

      他指尖落在禾禾耳侧,眸底清晰映着他白皙肌肤上那枚金色印记,发丝随风轻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几分危险的温柔。

      “殿下现在成了人偶还是不爱说话吗?”

      “没骗你!”禾禾有些心梗,违背着良心说话,真是让人灼心。

      男人其实早就一眼看穿,只是偏要看着他违心讨好,不肯戳破罢了。

      萧瑾微微偏头,鼻尖抵在禾禾颈间,轻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那股干净又柔软的味道,总能轻而易举地抚平他心底翻涌的暴虐。

      他死死扣住他的腰肢,“殿下,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那些千千万万的百姓,都可以炊烟袅袅、合家欢聚,我也想要。”

      萧瑾抱着禾禾沿着阶梯蜿蜒而上,禾禾浑身瘫软在他怀里,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他的话语,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靠向他的指尖。

      “禾禾,你……你是在握住我的手吗?”男人指尖一颤,感受到他柔软的手覆了上来,眼底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萧瑾,我能给你的,从来都只有片刻余温。你记清楚——我不喜你,自始至终,永远都不会。”

      禾禾刹那间松开了手,也被禁锢了身子难以逃脱,瘫软地靠着边。

      “不喜欢孤吗?”

      他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碾过,胸腔里的血仿佛一瞬被灼干,连方才那点虚假的暖意都荡然无存。

      他伸出手去抚摸禾禾的脸颊,那乱无章法的唇在少年的脸上留下痕迹,“孤不能没有你。”

      禾禾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脆弱的泪珠,“萧瑾,告诉我,皇室遗孤在哪里。”

      那个向来高高在上、倨傲狠戾的暴君,竟在他面前直直跪了下去。

      这一跪,是禾禾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卑微。

      “为什么到现在你还念着他?明明最先遇到你的人是孤!凭什么你心里就装着别人?孤不准,孤不准你从嘴里说出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禾禾被下了傀儡药丸,身子僵硬,没男人的命令,他是难以动弹的,“皇室与我本是一脉,我关心他合乎常理。”

      “皇室血脉?孤也是王!你为什么就不能垂怜我一分!”

      他猛地起身,失控地摇着他的肩膀,猩红的眼死死盯着禾禾,想从他眼底挖出一丝一毫的动容。

      可是禾禾脸色如常,甚至平静得吓人

      少年淡淡抬眼看向他,语气轻描淡写

      “谋权篡位,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在殿下眼里,我就该死?那皇室那一族,就全都不该死吗?”

      禾禾垂眸,眼眸中的男人神情憔悴又带着怜色,他没命令地伸出手去触碰男人的下颌。

      “该死的人,在你眼里就永远只是弱者吗?你就非要赶尽杀绝才甘心吗?”

      禾禾轻喘一声,那只方才触碰他的手,也茫然地垂落下去。

      萧瑾漆黑的瞳仁覆上一层刺骨寒意,猩红的眼眶里血丝纵横,他像是神经发抽,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这世间所有一切本就是有限的,孤想要的,就必须亲手去抢——只有弱者,才会傻傻等着别人施舍,坐享其成。”

      “孤一向敬畏的、至高无上的神明大人,你告诉孤,到底什么,才是世道?”

      “若孤亵渎神子便是一条滔天大罪,为何天道不降下灾祸,直接弄死孤——!”

      “孤可是等他们很久了,孤要在他们的跟前展现孤对殿下的主权!”

      他凑在禾禾耳畔低低呢喃,那轻飘飘的字句却像一道魔咒,桀骜又疯戾,让人退无可退。

      禾禾心底一片冰凉,这个男人早已无可救药,疯得彻底

      “走吧,万家灯火你也看过了。殿下不是一心惦记着那孽种吗?孤这就带你去见他。”

      马车内,禾禾浑身被禁锢得动弹不得,一路颠簸,每一刻都漫长得像是熬了一个世纪。

      因为这个疯男人牵着他的手在捣鼓……

      禾禾脸颊烧得滚烫,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到了目的地

      禾禾一下车,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熟悉得莫名的府邸,他甚至想不起自己究竟何时来过这里。

      可那股阴冷森然的气息,却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整座府邸死寂沉沉

      禾禾强扯出一抹笑意,可脚底却不住往上冒寒气
      他见到云柚时,人正蜷缩在床榻上,全靠几方药吊着一口气,旁边的丫鬟个个屏息,生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就没了。

      禾禾知道他不会死,云柚在装,而且身体很好。
      他们本就一脉相承、血脉相连,他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殿....殿下?”

      云柚怔怔地望着他,粗重的喘息堵在喉咙里,每一声都像是快要窒息。

      禾禾被男人牵扯住手腕,身体又被控制,自然也不能到云柚的跟前。

      男人扣着她的手腕,声音阴恻:“瞧瞧,你拼了命守护的皇室遗孤,现在跟个废人有什么两样?若不是为了留住你,让你乖乖待在孤身边,他这条命,早就断了。”

      禾禾垂着眼,再也不愿多看床榻上的人一眼,只要他还活着就够了。

      “带我走吧”

      “好。”

      男人把他带出房间,按在一旁坐下,目光灼灼
      禾禾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还想干什么?”

      男人唇角斜斜一挑

      “孤在想,殿下如今不过是肉体凡胎,若孤带着你,再去一趟云禾族的姻缘庙,又会是何等光景?”

      禾禾愣神,他也不清楚,但是肯定会出问题,因为他听到姻缘庙都心慌得厉害。

      他慌张地捏紧衣角。

      沦为肉体凡胎后,他那些从前绝不会有的情绪尽数翻涌,前所未有的恐惧,正一点点淹没他。

      他慌忙别过脸去,那点慌乱却早已被男人尽收眼底。他笑得愈发邪肆,粗糙的手掌抚上少年的侧脸,轻轻拍了拍。

      “孤的殿下,是想到了什么不成?怎么这般……心慌?”

      禾禾扯着笑意,“没什么。”

      一路向南,马车颠簸不止,整整一天一夜,他们终于踏入了云禾。

      一踏足此地,漫天黄沙便扑上他的脚背。禾禾怔怔望着眼前景象,怎么也想不到不过短短时日,这里会变作这般模样——姻缘庙外的林木早已烧成焦黑残骸,尽数被漫漫黄沙掩埋,满目荒芜。

      “你烧了姻缘庙外的树?”禾禾有点吃惊。

      “是孤烧的。”他从喉间漫出一声冷嗤,“谁让它不肯成全殿下与孤”

      禾禾站在姻缘庙跟前,眼神落向门槛里的石铺小路,还有周围的梅花林。

      禾禾抬眼,沉敛的目光直直落在男人身上。

      “萧瑾,你与我无姻缘,你怎么这般固执?”

      偏要叫满天神佛,都为你我祝祷

      男人眼底凝着一丝涩然的苦笑,周身那股睥睨天下的孤勇,此刻尽数化作难言的颓丧。

      他早已走投无路,这世间万千,他唯一剩下的,只有眼前这个少年了。

      他指尖轻轻落在少年耳后的印记上,双手温柔捧起他的脸庞,漆黑的瞳仁里,清清楚楚映着他的模样。

      “我只盼殿下的眼里,能有我片刻……便足够了。

      可眼睛从不会骗人,它清清楚楚告诉我——你不爱我,你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我。”

      “我愿在这姻缘庙前诚心祈愿,以情为丝,以念为引,求一线姻缘将我与殿下紧紧相系。从今往
      后,你的眼中有我,爱意生生不息,永无断绝。”

      禾禾被男人一把拉过门槛,这一次,他竟轻易就跨了过去。可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却让他清楚,事情,从来都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渺小得如同蝼蚁,昔日的神明长辈高居云端厉声斥责,万千金光尽数砸在他耳后的印记上,灼烫得撕心裂肺。

      就在那一瞬,萧瑾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骤然撞进脑海,禾禾猛地一震,竟硬生生挣破了缠在身上的傀儡术。

      少年下意识地攥住萧瑾的手,僵在原地

      连月老的神像都还未曾靠近。

      少年脑海里,往日的画面一幕幕翻涌,挥之不去。

      那站在神明石像前的男人眼神一冷,语气嘲讽又铿锵,字字珠玑。

      “若神明真有灵,当年孤满门被抄斩时,为何不曾庇佑半分!我族满门皆是忠烈英豪,为家国鞠躬尽瘁,到头来却落得人头落地、车裂腰斩、受尽万民唾骂的下场!”

      “昏君当道,神灵偏私!”

      “天降灾祸,只降在孤一人身上,从不曾殃及万国!”

      .....

      少年望着他,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他当年的嘶吼,“萧瑾,神明从没有偏待过谁,这一切本就是命……你当真非要在这月老像前跪拜吗?”

      男人偏执地看着他的眼眸,一字一顿:“是。我要你的眼里,从此只容得下我。神明既然不偏不倚,那你便与我一同跪拜月老!”

      禾禾轻笑:“好,那你答应我,当个明君!”

      男人轻嗯了一声。

      这姻缘庙,禾禾比谁都清楚,这里从不是结情之地,而是他最后的归宿,是他的葬身之处。

      神明,怎能动情?又怎可与凡人缔结尘缘。

      那是天规!不可违,不可越,不可破!

      禾禾的手被他紧紧攥着,在月老神像前,一拜,再拜。

      跪拜礼成,男人起身将禾禾紧紧拥入怀中。那一刻,萧瑾真的以为,自己终于住进了禾禾的心里
      他的神明殿下,眼中终于有了他。

      说不清是狂喜还是酸涩,萧瑾的眼眶一点点泛红。

      他喃喃低语,一遍又一遍:

      “我的神明……你眼里,终于有我了……”

      禾禾强压着体内翻涌的剧痛,唇角艰难地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欣喜若狂地牵着禾禾走出姻缘庙,可少年才踏出一步,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身子像是被千万斤巨石狠狠压住,他撑不住,痛苦地跪倒在庙门门槛上。

      那一瞬间,萧瑾转身,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神明对自己下跪,但是不是真心,不是活着,是死亡。

      月老姻缘庙的门槛内,高高在上的神明再也撑不住,软软倒在了冰冷的的地面上。

      庙中梅花随风簌簌飘落,覆在他身上。他的血不再是神仙该有的金色,而是刺目的鲜红。

      萧瑾所有的执念与欢喜,在那一刻,彻底破灭。

      男人颤抖着伸手将他抱起,无助地跌坐在地上,耳畔只剩下风声沙沙,空荡荡地响。

      怀里的少年安静得不像话,像是一幅恬静的画,死得悄无声息,让人毫无察觉。

      方才还在云端的欢喜,转瞬便坠入深渊。

      原来这世间最痛,从来都是乐极生悲。

      “殿下!殿下!”

      他一声比一声颤抖地嘶吼,可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应他了。

      “国师,国师,明明告诉我,凡体肉胎不会……不会死的,为什么,为什么啊,明明已经堕入凡尘,为什么与我结合还是会离开!”

      “不会的……我去找那月老小儿问清楚!”

      他轻轻将少年放在地上,疯了一般冲到月老雕像前。

      “月老!你告诉我!方才明明好好的,为何会变成这样!”

      “你告诉我!”

      一声凛冽的嗓音,直直划破云霄:

      “因果循环,皆是报应!”

      “可惜啊,一代神子就此陨灭。天罚将至,你好自为之!”

      男人疯了一般踹翻周遭一切,“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

      什么天罚,什么报应,他统统不管。

      他只要他的殿下回来。

      那双才刚刚映出他身影的眼,怎么就再也不会睁开了……明明,明明才看了他几眼而已。

      就几眼。

      这就是代价吗?

      皇室遗孤尚且活着,他们一脉相承,他定是还有残魂,未曾真正陨灭,对不对?

      他拼命想说服自己,可眼前冰冷的现实在告诉他
      他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他失魂落魄地抱着禾禾回到大曌,指尖一遍又一遍描摹着他的容颜,眼眶湿得发烫,神色狰狞又绝望。

      “殿下,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醒过来……我不杀皇室遗孤了,再也不杀了,你醒来好不好?我才答应过你,要做个明君的……你醒醒啊”

      禾禾离世的第七天

      他的身躯被安放在地下冰库之中,若不是层层寒冰镇着,这具曾经清冷绝艳的身子,早已腐烂发臭。

      他终究没杀那位国师。

      已是疯魔的他,如今能抓的救命稻草,也只有这个人了。

      他信了国师的话,亲手将那瞎了眼的皇室遗孤,推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

      用自身的寿数气运换了那锁魂灵,将禾禾破碎的灵魂寄存在画卷上

      他带着画卷,去跪拜四方天神,从天州出发,先通往西疆。

      一路风吹日晒,又逢天罚降下数月大旱,他拖着残废的身躯一路向南,指甲片片剥落,脸颊刻满风霜,早已没了当年帝王的模样。

      他所到之处,灾情反倒愈演愈烈,人人都将他视作灾星。

      去往南疆天神庙的路上,百姓的唾骂与残羹剩饭,不断砸在他身上。

      那是他曾经踏碎过的城池,当年他铁蹄过处,生灵涂炭,如今百姓对他,恨之入骨。

      他一步一叩,十里一拜,仿佛早已不知何为疲倦。

      他又去了西临,踏过北宫,最终抵达了神明世代供奉之地——云禾族生息的东门地界。

      整整历时五载。

      五载跪拜,他早已形同乞丐,衣不蔽体,足肤皲裂,满脸乱须,眼神也日渐涣散。

      他对着神明石像重重跪拜下去,颤抖着亲吻他的脚尖,而后紧抱着画蜷缩着靠在石像旁,像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孤魂。

      天降甘霖,五年大旱,竟在这一刻彻底终结。

      天罚消弭,万物重生,可冰冷的雨水,只狠狠打湿了他褴褛的衣衫。

      可他的神明,终究没有回来。

      可他还是信,信他总有一日,会回到他身边。

      他就这么等着,早已忘了究竟在等什么、等的是谁,只知道靠着这尊神明石像,再等一等,就再等一等……

      无人知晓,石像旁这个形容枯槁的男人是谁。

      他头发凌乱肮脏,周身覆着一层洗不掉的暗黑尘垢,脸颊被风霜晒成古铜色,肌肤皲裂得触目惊心,路人见了,都下意识远远避开。

      好似万般皆可挽回,又好似一切都无力回天,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人与梦,终究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幻影。

      石像边的他,任凭风吹日晒、雨雪交加,最后流着泪,沉沉睡去。

      旁边白玉安几人眼神复杂地看完了所有

      当年他为一己私欲,强行禁锢神明,搅乱天地,害得苍生流离。

      如今所有苦果,都是他亲手种下的报应。

      现在他们也知道了当年的全部真相,白玉安轻叹口气,“走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画中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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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不定,如果不更就是懒了 新文《总有神经病想和我结婚》已开,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点击收藏一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