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me - moi comme la Glycine（爱我如爱紫藤）》Faute

2、那是爱吗？ Rotin

　　篇2——那是爱吗？
　　高中生活，说实话，并没有Rotin想象的那么复杂。甚至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虽然他和班里的同学大多不熟，但他们还是会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这让Rotin的戒备心稍稍放松了些许。对着镜子，他尝试挤出一个笑脸，以回应他们的招呼。尽管它十分僵硬，但Rotin想，至少不会冷着脸让别人太难堪。“多笑笑就不会这样了，一定是。”放好自己的物品，他转身进入走廊，刚好碰到了同班的Mark。他是个开朗的美国男孩，是很多女生痴迷的对象。打招呼时，他正搂着一个金棕色发缕的女孩。“Bonjour，Rotin！”Mark开口，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自信洒脱。“Bonjour.” Rotin也试着微笑回应。“今晚学校社团面向高中一年级的学生招新演出，每个社团都有节目呢。”Mark挑了挑眉，“我和 Rose 准备报一样的，你呢？”他搂了搂怀里的女生，那女生只是把头低了又低，羞得不敢看他。“我…我还是再考虑一下吧。谢谢你告诉我这个。”Rotin有些尴尬，决定不再打搅他们，快步离去，脑海里却全是Mark和Rose暧昧拉扯的情景。他不禁遐想：“或许这就是爱…”他甚至有些渴求，与其成为Mark，他更想成为Rose。“如果有人也能这样爱我，大方地和别人展示我们的关系…”上课铃打响，Rotin理了理凌乱的思绪，回到了教室。那个关于“爱”的问题，被他埋在了心底。
　　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学生们有说有笑地走出教室，其中还混杂着几个穿着正式的男女生，正聚在一起着急忙慌地对着台词。Rotin随手挎起自己的背包，里面装着铅笔和画纸——相比演出，他好像还是对画画更感兴趣。礼堂就在教学楼正后方，推开玻璃门，Rotin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说实话，Rotin在人多嘈杂的场合里并不自在，只能尽可能地靠后坐，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大家——除了Rotin——都很期待这场演出，所以都抢着向前坐，加上礼堂的座位很多，空间足够容纳三个年级的师生，所以对高一学生来说，还是很宽裕，到礼堂中后部，基本就没什么人了。Rotin听着主持人声情并茂的报幕声，打了个哈欠。灯光四处乱射，晃着他的眼，让原本平静的他有些烦躁。为了躲避那烦人的光线，他低下头，从包里抽出纸和笔，随意勾勒出一个雏形，就开始完善细节。好几个社团已经演出完毕，Rotin的画作也几近完成。笔尖停留在画面的背景上，困意袭来，Rotin微微阖上双眼，传进耳膜的音乐声变得越来越小，直到他听不见……
　　Rotin再次醒来，是被周围的尖叫声吵醒的。
　　“社长万岁！艺术社万岁！”
　　他睡眼惺忪，下意识抬头，只看见舞台上一个高挑的人影，身着笔挺的西服，缓步走向钢琴前。只一眼，Rotin的视线就被紧紧吸引了——那少年一头柔顺的红色长发，扎成辫子垂在脑后，与他白皙修长的脖颈形成强烈对比。光泽的发丝在聚光灯下闪烁，顺着他的步伐飘悠，优雅而个性，美得像一幅色彩鲜明，恰到好处的油画。Rotin看呆了。“啪嗒——”手里的铅笔掉了下去，Rotin弯身去捡，瞬间有了一个想法：“画下来。”
　　“唰唰唰”伴随着优美的乐曲响起，观众席渐渐归于寂静，Rotin的画笔也开始在纸上疾驰。他想象少年的手指是多么纤细修长，在琴键上舞动，恍若白蝴蝶纷飞起舞；少年弹琴时的表情，该是多么如痴如醉，聚光灯打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激起令人悸动的心湖之涟……他身上美好的地方太多太多，多到Rotin竟不知道从何画起，只能先画出少年弹琴的姿态，再寻找时机，细细观察一下这缪斯般的人物。随着掌声爆发，Rotin也放下笔。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鼓掌，不是为演出，而是为那个少年。
　　“Merci!”少年向观众席道谢，高举双手，随后一手放在胸前，一手背后，深鞠一躬。他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典雅贵气，端庄从容，让Rotin总是觉得，这是哪个名门望族的少爷。他身上仿佛有种光环，优越的仪表，出众的气质，卓越的琴艺，不仅在众人之中能够脱颖而出，在Rotin心里更是挥之不去。Rotin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出场时众人的情绪如此高涨，不单单是因为他的英俊，还有他在舞台上令人惊叹的表现力。钢琴呆板笨重，色调暗沉，只是摆在那里，就给人压抑之感，但少年双手轻快飞扬，情感真挚动人，如夏夜的雨，由丝丝缕缕到滴滴颗颗，砸在人的心扉处，只回荡琴弦的余温。虽无一句言辞，却能震耳欲聋。炽红的色彩，映得黑白的琴键充满了生机。命运交响曲的旋律仍在Rotin耳畔回响，他望着手中的画，久久没有离开座位。
　　艺术社的演出是压台，结束之后，人潮很快褪去，大家纷纷涌出礼堂。Rotin痴痴地注视着红发少年，看他与其他人谈笑，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露出修长的手指，正如Rotin想象的那样。与少年交谈的那个女生离去后，少年仍然没有走，而是从后台拿出簸箕和扫帚，走向观众席。
　　Rotin这才回过神来，四处望望，礼堂里只剩他一个高一学生。想到礼堂里只有他和少年两人，Rotin心跳不禁加速，着急离开座位，却忘了自己落下的东西。为了躲开少年的视线，他甚至还故意从后面走，准备绕到与少年相反的方向。
　　红发少年缓步走到Rotin那排，一眼便看到了桌子上散落的画纸。“Hmm…”少年走过去，仔细端详起来。不远处的礼堂出口处，Rotin留恋地看向少年，却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少年拿着他的画，目光洒落在细腻的笔触上，远远望去，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
　　Rotin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慌张的他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拿走自己的画。“ Attendez…”少年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金发男孩向他跑来。待Rotin跑到他跟前，少年晃了晃手中的画，笑着开口：“同学，这是你的画？”那双碧绿的眼眸简直就像春日的潭水，是颜料也调不出的碧澈，Rotin只跟他对视一眼，便不敢再抬头。“啊…对不起。是我忘在这的。”背着光，Rotin悄悄从背面抬头看了一眼画，画纸上，正是那少年的身影。少年似是认了出来纸上的自己，笑意更深，却对这个单纯的学弟明知故问：“这画的…是我？”Rotin只觉得自己双颊发烫，半晌，才从喉咙里轻轻挤出一声“嗯”。“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美，这是我的荣幸。”少年凑近Rotin，低声问：“想好要报哪个社团了吗？”Rotin只感到耳旁有一股热气呼出，夹杂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冲昏了他的头脑。不知哪来的勇气，他脱口而出：“艺术社。”少年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笑着轻轻把手搭上他的肩。Rotin缓缓抬头，只见面前的社长，笑意脉脉，如同月光下银白的梨花，青春的微风吹拂，显得如此动人。“艺术社欢迎你，三天后，到四楼找我就好。”社长缓缓放下手，眼里的笑意却更深，“还有，愿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
　　“Rotin，Rotin·Albert.”Rotin沉醉在少年那双勾人的绿眸中，眼神甚至有些发直，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少年已经开始介绍他的名字。“我叫Dejean，Dejean·Delacroix，是艺术社的社长。”Dejean的目光又移到那幅画上，眸中的碧波荡漾着，他开口：“这幅画真美。可不可以先…借我？”看到自己的画作被本尊喜欢，Rotin心中暗喜，但是仅仅片刻，疑惑又涌上心头：“借画？好新奇的说法…既然他想要，为什么不直接送他？”虽然不知道Dejean真实的意图，但看着那双真挚的碧眸，Rotin还是点了点头。Dejean又笑了。他真的很爱笑，每次笑，都能够紧紧勾住Rotin的双眼。“Merci.”
　　“我会还的，等你到社团那天。”
　　“Rotin，幸识。”
　　回到家，Rotin辗转反侧，却难以入眠。那双碧波荡漾的眸子，那句轻柔的“Rotin，幸识”，那淡淡的茉莉花香，那个美好的少年，还有那如谜一般的“借画”的原因……刚刚所有的经历都在他脑海里浮动，使他心里只有一个人——Dejean。今晚，他终于没再做重复的梦，而“爱”这个生涩的字眼，在他的脑海里，越发频繁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