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续章》文呆呆

3、第 3 章 白痴

　　“怎么了...”
　　旁边的人像是刚反应过来，急忙撞了一下她的胳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问话的人好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在状况外。
　　在座的众人，几乎没人不知道，苏星河与宁瑶分手的事情。
　　那段时间，苏星河逮谁咬谁，跟疯狗一样。
　　后来大家才知道，苏星河失恋了。
　　宁瑶此刻只想逃离这个地方，“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落，拿起自己的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
　　出了包间，那种窒息感才稍稍减轻，宁瑶猛地吸了口新鲜空气。
　　还是自由的空气舒服。
　　“宁瑶，等等。”
　　正要抬脚的宁瑶，听见声音，回头，默默收回了抬起的脚。
　　方文。他怎么追出来了？
　　“这么晚了，我送你吧，你一个人不安全。”
　　宁瑶拿出手机一看，快凌晨了，是挺晚了。
　　竟然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既然有人送，她也不矫情，安全第一。
　　“好，谢谢。”
　　“没事，走吧。”方文在前面走，宁瑶跟在身后。
　　“你家在哪？”
　　“悦澜湾。”
　　方文步子一顿，转身看着宁瑶，眼里带着一丝期待，“倒是挺近，方便步行送你吗？顺便叙旧。”
　　好不容易有机会独处，方文不想错过。若是开车，怕是话都说不了几句。
　　“也行。”
　　本来宁瑶也是要步行回去的，倒是无所谓。
　　一路上，基本是方文主动问，宁瑶答。问的都是一些校园时期的趣事，也没什么特别。
　　那时候的宁瑶，大多时间都是跟苏星河在一起的。
　　跟班里的同学关系一般，自然记得的东西不多，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比较尴尬的。
　　大概是发现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方文突然话锋一转。
　　“怎么突然回国了？”
　　宁瑶一愣，也没有很突然吧。
　　也对，对不常联系的人来说，她的确是突然回来。
　　“工作调动。”
　　“那位愿意放你一个人回来？”
　　他其实更想问你有男朋友吗？
　　他还有没有机会，可是，他不敢。
　　宁瑶倒是没多想，闻言疑惑了一瞬。
　　那位？是哪位？
　　男朋友么。
　　“我自己一个人。”
　　一个人？她没有男朋友！
　　方文差点绷不住笑，强忍着，“抱歉。”
　　可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没关系，我到了。”
　　方文这才惊觉已经到地方了，路程还真是短，话都没说几句。
　　“哦，好，回去早点休息。”
　　“嗯，你也早点回去吧。”宁瑶微微点头，转身往小区走。
　　“宁瑶，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方文犹豫之后，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宁瑶回头，有些犹豫，她不太想给。
　　像是知道宁瑶要说什么，方文率先出声打断。
　　“以后有时间再聚，你刚回来，对这里还不熟悉吧，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说的有道理，陶桃有时候也联系不上。
　　那就留一个吧。
　　回到家，打开灯，换掉身上的衣物，洗了个热水澡。
　　楼下，方文看到灯亮，在手机上捣鼓了一会，转身离开。
　　洗去一身疲惫，给自己倒了杯水，宁瑶才看到了陶桃的微信轰炸。
　　「瑶瑶，你搬完家了吗？」
　　这是晚上21点12分发的。
　　「人呢？怎么不回我消息？」
　　这是21点32分发的。
　　「你不爱我了！呜呜！是不是背着我藏人了？」
　　「说！到底是哪个小妖精勾走了你？」
　　「等我忙完过去抓奸！」
　　这是22点16分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
　　「搬完了，参加聚会去了。」
　　「没藏人。」
　　那边像是一直在守着手机，秒回。
　　「聚会？哪个聚会？小龙虾那天我说的聚会？」
　　「对。」
　　「你不是不去吗？」
　　「说来话长，意外。」
　　谁能想到下楼吃个饭，就被人强行拉去聚会了。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等我忙完了去给你暖房啊。」
　　「好。」
　　关掉陶桃的对话框，又弹出来一个，是方文。
　　「到家好好休息，晚安。」
　　是半个小时前的，她刚到家那会。
　　这时，来了一条短信。
　　「瑶瑶，奶奶病重了，有时间你回来见见吧。」
　　这一晚，宁瑶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她回到了当年爸爸出事的时候。
　　那年，她十二岁。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现在怎么办？我们家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凉拌！爱咋办咋办！”
　　宁妈妈撕心裂肺地质问着宁爸爸，觉得宁爸爸不该答应替人担保。
　　现在人跑了，银行追责到宁爸爸头上。
　　“宁海！你这是什么态度？”
　　“不想过的态度！”
　　气头上的宁爸爸，抓起手边的玻璃水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玻璃渣子四处飞溅，划破了宁妈妈的手，然后落的满地都是。
　　可她顾不上，满脑子都是宁爸爸说的那句话，让她有一瞬间呆滞，很快又回过神来，却更生气了，憋的耳朵根都红了。
　　气呼呼地放狠话，“这么多年了，就给我这么个答案是吧？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后来，他们便离了婚。
　　宁妈妈将她留给了爸爸，跟在爸爸身边生活。
　　那件事之后，宁爸爸身体变得越来越差，时不时地就生病。
　　医生说是情绪大起大落引起的气血堵塞，时间久了，得不到疏导，就成了病灶。
　　再后来，宁爸爸得病更严重了，医生让他住院。
　　还在上初中的宁瑶并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只是生气了几次，就病的要住院了。
　　那几年，她一边上学，一边照顾生病的爸爸，还有年迈的奶奶。
　　每天都过的十分忙碌。期间，宁爸爸的病情有所好转，便出院回家了。
　　再后来，她考上了大学，为了方便照顾爸爸，她放弃了离家千里之外的清北，选择了市里的大学。
　　在她大三那年，宁爸爸的病又严重了，吐了好多血，又住院了。
　　可惜，没坚持多久，便撒手人寰，留下宁瑶一个人，跟奶奶相依为命。
　　宁爸爸是因为癌症走的，这是后来宁瑶问了医生才知道的。
　　宁爸爸一直让医生瞒着她，只是为了她能安心考大学。
　　*
　　宁爸爸的葬礼上。
　　“真傻。”
　　值得吗？
　　为了所谓的大学，宁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不让我知道。
　　宁瑶跪在棺木旁，看着宁爸爸沉睡的容颜，苦涩的笑了笑。
　　这个世界上，爱她的人又少了一个。
　　宁瑶妈妈也来了，看着曾经的爱人，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她想，一定是苦涩的。
　　“瑶瑶，跟妈妈走吧。”
　　宁妈妈找来，希望将女儿带在身边养着。
　　当初同意让女儿留下，是她爸爸要求的，可现在，她只想带走女儿。
　　“你走吧，我要照顾奶奶。”
　　宁瑶拒绝了，不仅仅是因为要照顾奶奶，更多的是她恨这个人。
　　如果当初她没同意离婚，没离开这个家，也许家也不会破碎。
　　现在回来干什么？
　　跟她上演母女深情吗？
　　她宁瑶，不需要。
　　然后，她看到爸爸从棺材里爬出来，让她跟妈妈走。
　　宁瑶猛地坐起，惊出了一身冷汗。
　　半晌，才发觉自己又做梦了。
　　这些年，她总是会梦到当年的事，半真半假地在她眼前重现。
　　天已经亮了，看了一眼时间，宁瑶掀开被子，去卫生间洗漱。
　　今天约好了跟星耀那边负责人会面，她得快点了。
　　晨曦照在身上，暖暖的。
　　摩天大楼里，进进出出的全是着急上班的打工人。
　　*
　　“宁总，星耀负责人到了，在会议室。”
　　“好，走吧。”
　　助理先一步到达，推开会议室的门。
　　一个身材高挑的背影，映入眼帘，身着浅灰色西装，从头到脚都彰显着贵气。
　　想来是星耀负责人无疑。
　　“抱歉，久等了。”
　　“既如此，宁总又准备如何赔罪呢？”
　　这个声音…
　　是他？
　　声音的主人，转过身，笑意盈盈地盯着宁瑶。
　　看着熟悉的笑容，宁瑶的情绪从一开始的震惊，已经渐渐放松了。
　　穿的倒是像模像样，还真是让她有些意外，不知道这人工作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就，挺好奇的。
　　“京味轩如何？”
　　“可以。”
　　宁瑶示意对方入座，开始进行今日的正题。
　　“星耀在国内的发展趋势不错，前途一片大好，苏总用心了。”
　　宁瑶之前是查过不少星耀的资料，倒是没发现跟苏星河有关。
　　这厮竟然明知道他们正在谈合作，还表现的那般淡定。难怪会突然问她那个问题。
　　呵，跟以前比起来，倒是变化不小。
　　“不过是做点实事。”
　　语气平淡，状似随意地，拉开椅子坐下，并无特别。但是捻手指的小动作却出卖了他。
　　嗯，还是那么傲娇。
　　“我们综合考察过，贵公司各方面都很符合我们此次项目的需求，不知道对于我们之间的合作，贵公司还有什么需求？”
　　“也没什么要求，只有一点，东西必须落到实处，给真正需要的人。”
　　“那是自然。”
　　“宁总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宁瑶微愣，像是想明白了，玩笑似的开口，“跟我有关？”
　　回答的是一片沉默。
　　还真跟我有关啊！
　　可是，为什么呢？这么大个项目，总不能是一时兴起闹着玩吧？不能吧？
　　略带惊疑的目光看向苏星河，仿佛在说，不是真的吧？
　　苏星河一眼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翻了个白眼，略带嫌弃，“白痴。”
　　若不是提前知道她调回国内，他才不会跟这家公司合作，更不会指定她来合作。真当他是来做慈善的啊。
　　“苏总，骂人可不是个好习惯。”
　　不带人身攻击的，谁知道你又抽什么风。这可是工作，不是拿来给你玩的！
　　尽管心里愤懑不平，可表面也得装装样子。
　　谁让现在是他们在求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