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公主》南椒大盗

70、谁生谁死

　　皇陵后山，断情崖边。崖上寒风凛冽，枯草簌簌。
　　一座孤坟静静立在崖边。
　　坟前，一名身着灰袍的男子正跪着祭拜，手中捧着一个莹白的玉匣，匣中隐约透出冰蓝色的微光——正是那株被夺的冰龙草。
　　“嗒、嗒、嗒——”
　　马蹄声由远及近。
　　沈砚之一袭墨色衣袍，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如雪。
　　蜀锦拎着两个酒囊袋跟在左侧，蜀红右手按在残虹剑上，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坟前那人。
　　灰袍男子缓缓起身，转过身来——
　　“我当是谁，”蜀红冷笑，“原来是手下败将，丁绪。”
　　当日刘肃炸毁皇陵的时候，还以为他被埋里面了，没想他乘乱逃了出来。
　　丁绪面容阴鸷，左脸一道狰狞刀疤从眉骨划至下，这是那日在一方茶楼附近，和他们一群人打斗时，蜀红给他留下的。
　　他阴森森地笑了：“多日不见，蜀红姑娘的剑，不知还利否？”
　　蜀红放在剑柄上的指腹一动：“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砚之抬手，止住蜀红即将出鞘的剑，目光落在丁绪手中的玉匣上：“你要的酒，带来了。”
　　丁绪盯着沈砚之，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沈大人果然守信。不过——”他忽然一脚踹翻墓碑前的祭品，酒壶“啪”地碎裂，“我要你跪下，把这壶酒，一滴不剩地祭给我亡妻！”
　　蜀锦怒斥：“你放肆！”
　　沈砚之却轻轻笑了。
　　他缓步上前，黑色披风扫过地上枯草，在谢瑶墓前三步处停下。
　　“丁绪，”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谢瑶的死，都是刘肃一手造成，与我何干？”
　　蜀锦扫了一眼墓碑，只见青石墓碑上刻着——
　　「丁绪爱妻谢氏瑶娘之墓」
　　蜀锦冷冷开口：“丁绪，刘肃已在东陵，不日即将伏法，你同我们大人作对，有何好处？”
　　丁绪眼中恨意翻涌，冷声哼道：“刘肃是给她下了毒，让她毒发难忍才自尽而亡！刘肃自然该死！”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砚之，“可若不是沈砚之设计，利用我找到刘肃，瑶妹又怎会……”
　　蜀红嗤笑一声，指尖轻敲剑柄：“那是你技不如人。”
　　丁绪忽然大笑，笑声癫狂而凄厉：“是啊！我技不如人！我蠢到连定魄丸都拱手相让，如今落得这个下场！”
　　随即杀人般的模样，抬眸看向沈砚之：
　　“但那又怎么样？”
　　他晃了晃手中的匣子，眼底满是扭曲的快意。“沈砚之的命，现在还不是捏在我手里！”
　　蜀红眸中杀意暴涨，残虹剑“铮”地出鞘三寸，寒光映亮她冷厉的眉眼：“识趣的就把解药交出来，饶你不死。”
　　丁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笑声癫狂刺耳：“饶我不死？哈哈哈——”
　　他猛地收住笑，眼神如毒蛇般盯住蜀红：“当日是沈砚之布局，你们几人联手围剿我，可今天——”
　　他缓缓扫视四周，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弧度：“就你们俩，谁生谁死……还不知道呢！”
　　话音未落，他忽然侧头，故意对着沈砚之讥讽道：“怎么？沈大人，你那玄甲卫的两位大当家的，清风明月……今日不来吗？”
　　闻言，沈砚之眸色骤冷。
　　他指节攥得发白，眼底杀意翻涌，却只是轻声冷笑：“你想如何？”
　　丁绪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我要你跪在我妻子坟前，磕三个响头。”
　　沈砚之哼哧冷笑，眉梢微挑：“我磕了，你就给我解药？”
　　丁绪狞笑：“妄想！磕完头，你就下去给我亡妻谢罪！”
　　沈砚之低笑一声，缓缓抬眸，眼底寒意森然：“既然如此，总归都要死——”
　　他指尖轻抚轻轻在袖中摩挲，语气轻慢而讥诮：“我还磕头做什么？”
　　“你……”丁绪狞笑一声，眼中杀意暴涨：“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弯刀如电，直劈沈砚之咽喉！
　　蜀红残虹剑横挡，刀剑相撞，火星迸溅！蜀锦袖中暗器飞射，却被丁绪侧身避过，反手一掌震退她数步！
　　“哈哈哈！沈砚之，今日没人能救你！”
　　丁绪狂笑，刀势愈发狠辣，逼得蜀红、蜀锦节节败退，“看你怎么保命！”
　　沈砚之静立原地，眸色幽冷，忽而轻笑：“谁说……我今日是来保命的？”
　　丁绪刀锋一顿，眯眼盯他：“那你来做什么？”
　　沈砚之轻轻摩挲藏在袖中的三枚淬毒的透骨钉，眼神阴鸷地盯着十步开外的丁绪，语气淡得似雪：“自然……是来取你狗命的。”
　　丁绪怒极反笑：“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
　　他正要再攻，却见沈砚之不紧不慢地开口：
　　“蜀锦左三，蜀红右五。”他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只有最近的幻影能听见，“待他破绽现时，锁他足踝。”
　　丁绪单手持剑，另一手晃着玉匣冷笑：“沈大人又想玩什么把戏？”
　　话音未落，便突然暴起，剑尖挑出七朵寒芒直取沈砚之咽喉——
　　“铮！”
　　蜀红残虹剑横空截击，剑身与剑尖相撞迸出火星。她虎口震裂却半步不退，突然剑招一变使出临天阁独创的青霜剑法“落英式”，剑光如雨点般罩向丁绪面门。
　　“雕虫小技！”丁绪旋身踢起满地碎石，趁蜀红格挡时剑走偏锋直刺她心窝。
　　电光火石间蜀锦双刺交叉架住剑锋，“刺啦”一声刺耳摩擦，精钢刺刃竟被削出两道深痕。
　　沈砚之等的就是这一刻！
　　“咔嗒”机括轻响，三枚透骨钉成品字形封死丁绪退路。
　　“沈砚之，你！”丁绪心头一紧，暗道不妙！
　　他退至悬崖，身后只余有几丈的空白位置。狞笑着伸手将玉匣一晃，“沈大人真是好算计，但是你忘了，解药还在我的手上。”
　　沈砚之抬手，示意蜀锦、蜀红和幻影围上。他唇角微勾，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杀意。
　　“动手。”沈砚之淡淡下令。
　　丁绪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蜀红剑光骤起，残虹剑如血色闪电直刺丁绪咽喉！他节节退败，蜀锦不依不饶，双刺交错，封锁丁绪左侧退路，幻影则如鬼魅般绕至他右侧身旁。
　　此刻丁绪的左右两侧和前方，已是死路，而他身后，是万丈深渊。
　　他恼羞成怒，大喝一声，身形暴退，手中玉匣猛地往悬崖外一递——
　　“沈砚之！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把它扔下去！”
　　沈砚之脚步未停，甚至笑意更深：“扔啊。”
　　丁绪脸色骤变，手指微微颤抖。
　　他本以为沈砚之会投鼠忌器，可这个男人竟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
　　“你疯了？！”丁绪厉声嘶吼，“没有解药，你必死无疑！”
　　沈砚之低笑，眼底血色翻涌：“那又如何？你今日，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