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公主》南椒大盗

57、血色宴会

　　第五十七章血色宴会
　　殿内烛火摇曳，拓跋怡指尖轻叩鎏金酒樽，琉璃盏折射的光斑落在沈砚之玄色衣袍上，映出暗绣的龙纹。
　　宇文烈看着眼前这些人，内心杀意瞬满。
　　他的两支兵。
　　一支是和刘肃，努尔提合作的六万私兵。
　　一支是一半的北境军，当年北境王留了一手，导致他没能夺走全部的北境军军权，现在拓跋兄妹手里有一半的北境军队，和他手里的各自为营，并能与之抗衡。
　　如今，第一支兵马，统领刘肃被沈砚之擒获送往东陵，他手里的那半枚兵符也被沈砚之拿走；努尔提的第一批军粮被拓跋怡买走，第二批又被这沈砚之截获！
　　而后，他的第二支兵马，为了以防万一，他将虎符一分为二，一半在自己的身上，还有一半，他藏于圣安寺，那么多年，拓跋兄妹都没有找到，他一来，拓跋凛轻而易举地找到了！
　　沈砚之！又是那沈砚之！
　　他的内心杀意愈发地浓，平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三下，心腹乌枭立刻会意，端起酒壶佯装斟酒，在经过西凉世子努尔提时“不慎”撞翻了他的琉璃盏。
　　“世子恕罪！”乌枭慌忙掏出手帕，借着擦拭酒渍的动作俯身低语：“摄政王请您偏殿一叙……关于‘那批货’的事。”
　　努尔提瞳孔一缩——他私贩军械给北境叛军的事若被捅破，西凉王非活剥了他不可！
　　他起身朝拓跋怡拱礼：“忽感内急，本世子去去就回！”
　　他猛地起身，金丝腰带上的玉佩撞得叮当乱响，匆匆往后殿方向走去。
　　拓跋凛眼尖，发现努尔提鬼鬼祟祟离席，担心他出事，此刻若是西凉世子死在北境，北境与西凉必战，他立即起身，匆匆跟上。
　　此时殿内还是歌舞升平，觥筹交错，萧明昭却频频侧首——殿外隐约传来刀剑相击之声，夹杂着拓跋凛的怒喝。
　　听见拓跋凛的声音，她指尖一颤，金樽中的酒液微微晃动。
　　沈砚之不动声色地按住她的手背，掌心微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别动。”他嗓音低沉，目光仍落在殿中舞姬身上，仿佛只是寻常耳语。
　　萧明昭却坐立难安。
　　殿外金戈之声骤烈，又是一声金属碰撞的锐响，随后拓跋凛突然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响——
　　“呃——！”
　　“阿凛！”萧明昭浑身一颤，那声音里分明带着痛意！
　　她猛地攥紧裙裾，再顾不得其他，提着裙摆便朝殿外冲去。
　　杏色大氅被风掀起，如一片惊鸿掠过朱漆殿门。
　　蜀锦见状，毫不犹豫地飞身跟着追去。
　　沈砚之眸色骤冷，霍然起身，也正要去追萧明昭，却突然瞳孔骤缩，指节捏得泛白。
　　他目光紧锁那道远去的紫色身影，心口绞痛稍缓——有蜀锦在，至少能护她一时周全。
　　他强忍着猛地撑起身子，可还未迈出一步，喉间便涌上一股腥甜。
　　“咻！”
　　三支淬毒弩箭破空而来，直取沈砚之咽喉！
　　“大人当心！”明月放出袖箭挡开毒箭。
　　随后目光一凛，转头对蜀红道：“护好大人！”
　　蜀红握紧软刃，立刻至沈砚之身侧，警惕环视四周。
　　只见鹅黄色衣袂如流云掠过，再看已是在殿梁上，明月反手取下背上长弓，三支白羽箭已在弦上。
　　弓弦震响间，三箭精准拦截毒弩，箭镞相撞迸出幽蓝火星。
　　“护驾！”拓跋怡拍案而起，红色宫装扫翻琉璃盏。酒液泼洒在案几上，瞬间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刺客刀光逼近她，拓跋怡眸色一厉，反手抽出腰间软剑！
　　“找死！”
　　剑锋如银蛇吐信，瞬间割开两名刺客咽喉。血雾喷洒间，她旋身避开第三人的偷袭，手中锦盒纹丝未动。
　　沈砚之此刻指节抵住案几，强忍心口剧痛，正欲起身离席——
　　“首辅大人！”宇文烈低沉带笑的声音传来，“晚宴尚未结束，何故急着离席？”
　　他抬眸，对上宇文烈阴鸷的目光。
　　“摄政王。”沈砚之忍着不适，喘息片刻，冷冷沉眸，“北境的待客之道，倒是别致。”
　　宇文烈冷笑未及出口，第二批刺客已从殿梁翻落。
　　这次竟是八名黑衣死士，每人左手绑着玄铁小盾，右手持弯刀，摆明是专克弓箭手的阵型。
　　明月足尖轻点，跃上殿柱悬灯。
　　鹅黄裙裾在空中翻飞如蝶，她竟在无处借力的半空中挽弓搭箭。
　　“追月连珠——”
　　五支箭矢首尾相连，第一箭击碎玄铁盾，第二箭穿透盾后手腕，第三箭直取咽喉！五名死士应声倒地。
　　“咻——！”
　　又是一支淬毒弩箭，从梁上射向沈砚之心口。
　　明月闪电般挽弓，箭矢精准击落暗箭，却在第二箭袭来时被刺客挥刀格挡。
　　刀光闪过，那人又对准了沈砚之的方向袭来。
　　“找死！”她反手三箭连发，最后一箭贯穿刺客肩膀。
　　刺客闷哼一声，借力翻出窗外。
　　明月足尖点地，冷声道：“想逃？！”
　　鹅黄身影如惊鸿掠出到殿外，只余地上的血滴。
　　突然，沈砚之想到了什么——
　　“明月！回来！”沈砚之突然厉喝。
　　他眸光骤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按住心口，指节死死抵着胸膛，仿佛这样就能压下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刚缓解片刻，他便匆忙起身去追，没走两步，却踉跄扶住廊柱，冷汗顺着苍白的下颌滑落，眼睁睁看着明月追敌而去，鹅黄身影消失在殿外夜色中。
　　“明…月…”他咬牙低唤，可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哈哈哈哈…”宇文烈传来一阵笑声，“首辅大人，来不及了！”
　　这边拓跋怡刚和几个刺客打完，余光瞥了眼沈砚之，当即剑锋一转，却被沈砚之喝止：“别过来！”他眼神锐利如刃，冲拓跋怡道：“护好你的锦盒！”
　　就在此刻，殿外突然传来西凉世子的惨叫。
　　西凉世子的惨叫声刺破夜空，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沈砚之的胸腔。
　　突然有个念头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比心疾的疼痛更让他窒息。
　　“你竟敢？！”沈砚之扶着胸襟，猛地对上宇文烈，眸子变的猩红：“你竟敢打东陵的主意！”
　　“首辅大人好生聪慧！”宇文烈站了起来拍拍手，道：“可惜晚了！本王今日且要看你，如何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