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公主》南椒大盗

31、黑市重逢

　　第三十一章黑市重逢
　　北境赌坊，烟雾缭绕。
　　蜀红一袭青衣，指尖把玩着三枚骰子，笑吟吟地看着对面的灰鹞：“大人，又输了。”
　　灰鹞额头渗出冷汗，面前的金锭早已输光，连腰间玉佩都押了出去。他咬牙道：“今日手气不佳，改日再赌！”
　　“改日？”蜀红红唇微扬，“赌坊规矩，欠债不还——断指抵债。”
　　她“啪”地甩出一把薄刃小刀，钉在桌上。
　　灰鹞脸色一变：“你——”
　　“不过嘛……”蜀红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我倒有个法子，能救你的命。”说着就拖拽着灰鹞往楼上走去。
　　二楼雅间，烛火幽暗。
　　灰鹞警惕地盯着蜀红：“到底什么法子？”
　　蜀红慢条斯理地斟了杯酒："“龙骨密匣。”
　　龙骨密匣——皆是北境和东陵官员之间的往来信件，边境不便通行，便有了暗地里的买卖，而他在负责传递。
　　灰鹞瞳孔骤缩，猛地起身：“休想！”说罢笑了笑，“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你急什么？”蜀红轻笑，“我又不是要你的命，是给你指条活路。”她指尖蘸酒，在桌上画着圈，“龙骨密匣虽然人人都想得到，但我一个女子要那玩意儿有何用？我只要钱。”说罢捋捋头发，又道，“下月黑市开，你的匣子可值不少钱，可以去换不少银子。”
　　“东西一旦流露出……”灰鹞有点犹豫，他知道会遭来杀身之祸。
　　“黑市交易的人都戴着青铜獠牙面具交易，谁能认出你？”
　　灰鹞呼吸急促：“宇文大人若知道——”
　　“宇文烈要的是密匣，又不是你。”蜀红冷笑，“你拿着钱远走高飞，隐姓埋名，岂不快活？”
　　灰鹞盯着桌上渐渐干涸的酒痕，忽然笑了：“好！下月初，黑市'玄字阁'见。”
　　———
　　北境黑市，七月初三。
　　子时的梆子刚敲过，北境黑市的青铜门在风雪中缓缓开启。
　　幽□□笼在风中摇晃，将戴面具的人影拉成扭曲的鬼魅。
　　萧明昭将白狐面具系紧，金线绣的披风下藏着三把薄刃小刀。
　　拓跋凛贴在她耳畔低语：“灰鹞在玄字阁，宇文烈最信任的账房先生也在。”
　　她故意提高声音：“世子～这簪子好看吗？”
　　“自然好看！当心台阶。”拓跋凛虚扶她腰肢，青铜面具下的眼睛扫过四周：“暗处蹲着卖人牙的贩子，笼里孩童手腕系着与珠宝同色的红绳；胭脂摊下藏着未开刃的匕首，老板娘指甲里还沾着血。
　　萧明昭突然驻足。
　　茶寮阴影里坐着个戴饕餮面具的男人，修长手指正摩挲茶盏边缘——这个转腕的动作，像极了某人批阅奏折时的习惯。
　　“先找地方坐。”拓跋凛环顾一周，低声说道：“这周围有宇文烈的暗探，小心行事。”
　　萧明昭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那个人。
　　拓跋凛察觉到她的目光，故意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怎么？那人你认识？”
　　萧明昭摇头，却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眼——那人的坐姿，执杯的姿势，甚至咳嗽时微弓的脊背，都莫名熟悉。
　　“世子～尝尝这个。”她突然将蜜饯喂到拓跋凛唇边，余光瞥见饕餮面具人猛地攥紧杯子。
　　拓跋凛就着她指尖咬下果脯，故意舔过她指腹。
　　“哐当！”茶案翻倒，饕餮面具人袖口溅上热茶。
　　萧明昭起身，向那个阴影处走去。
　　刚走两步，高台上突然响起铜锣声。
　　“东陵国的夜明珠，西凉国的血玉璧——”负责拍卖的黑娘子掀开龙骨密匣子，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但是无人知晓，珠宝下的暗板压着泛黄的羊皮卷。
　　萧明昭与拓跋凛对视一眼——那正是他们要的密信！
　　“两百两！”
　　“三百两！”
　　“五百两！”
　　“八百两！”
　　叫价声此起彼伏。
　　拓跋凛突然举牌：“两千两。”
　　全场一片哗然。
　　这谁啊？一来就出手阔绰。
　　有人窃窃私语：“这拓跋世子又来了？”
　　“可不是，为了那位东陵公主，连家族禁地都敢闯。”
　　“啧啧，真是痴情种，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角落传来冷冽声音：“三千两。”饕餮面具下渗出两声闷咳。
　　“那人是谁？”拓跋凛疑惑地看过去，何人，一上来就竞价那么高。
　　想想，随即低声道：“莫不是刘肃派来的人？”萧明昭不语，转头看着那人，总觉得有股莫名的熟悉。
　　他俯身凑到萧明昭耳旁，“倘若是他们派来的，那我们得演演戏了，我拓跋凛今日为爱掷千金。”
　　拓跋凛随后搂紧了萧明昭的腰，大声嚷嚷着，“美人，可还想要？”
　　萧明昭娇媚地大声说道，“世子殿下，今日我非要那血玉壁不可。”
　　“好！为了美人！本世子愿出四千两！”
　　“五千两。”饕餮面具人的目光一直在拓跋凛扶女子腰的那只手上，他声音已经带上了压抑的怒意。
　　茶盏在他掌心碎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案上汇成小小一洼。
　　萧明昭莫名心慌，但还是随之报价道：“七千两！”
　　“咳咳咳——”那人咳得脊背颤抖，面具下的喘息带着血腥气。
　　半晌，嘶哑道：“……八千两。”
　　“世子，咱们带的银票...”随从小声提醒“怕是要不够了……”
　　拓跋凛刚要开口，萧明昭已经抢先道：“八千五百两。”她解下腕上的缠臂金，“不够就典当这个。”
　　人群再次哗然。
　　“果然是情深义重...”
　　“拓跋世子好福气啊...”
　　饕餮面具人缓缓靠回椅背，抬手示意放弃。拍卖槌落下时，萧明昭分明看见他攥紧的拳头里，渗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