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永远没有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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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什么损失也没事的，比起伤害他人，成为被伤害的那一方，温柔的人只要这样就很幸福了，妈妈是这样教我的”
白色的世界变成了金木记忆中的房间，小小的家，只有妈妈和金木的家。
“比起伤害他人，成为被伤害的那一方，你真的是抱着这种想法生活的吗？你就是以这种借□□着吗？真无趣。那你的妈妈最后怎么样了？”利世玩弄着自己的发尾，蹲在金木身边。
“过劳死了，因为日夜不休地劳累工作，我又变成了孤单一个人，我的容身之所已经……，”
妈妈盖上白布的画面在金木脑海里闪过，“不对，我还是有容身之所，英和莲一直陪着我，那是我唯一的容身之所。”
两人说笑打闹朝着金木挥手，永近总会逗水泽莲玩，他们围着金木转圈追打，和他们在一起永远都是开心的。
“为什么水泽莲是特殊的？”利世坐在地上靠着椅子倾听金木的心声。
“莲很纯粹，没有被世界污染，在他心里没有利益，对他来说人与喰种之间没有隔阂。只有是他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莲是我摇摇欲坠的人生中唯一的锚点。”
每当金木谈到有关水泽莲的话题，他的表情就会柔和许多，仿佛之前的被折磨的痛苦都是青烟，绕过他的身子就立马飞散开。
“但是你快要失去最好的朋友了，都是因为你的错。”所有的幻象消褪，水泽莲被壁虎按在地上啃食，鲜血的味道勾回金木的思绪，为什么躺在地上的会是莲？
“你总是这样不断责怪自己，一直责怪自己，只是一直责怪自己也无法改变什么……，你并不打算改变……这全——部——都是你的错，这是当然的，不是吗？”
金木无神的双眼扫过壁虎的背影，和水泽莲对上眼神，没有光泽的瞳孔也同样呆滞地看着金木。
“会变成这样是谁的错。”利世柔软的指腹拂过金木的脸庞，“偶然？意外？运气？”利世绕着金木的椅子转了一圈，“才没有什么运气存在。”
“那只不过是排列组合。”她漫步走到金木面前弯下腰直视金木，“会造成这种情况的又是谁呢？”
“到底是谁呢？”利世像芭蕾舞演员一样转圈跳着后退了几步。
同伴死亡的画面占据金木的脑海，巷子里倒在地上的笛口太太，古董废墟中被壁虎掐住脖子举起的董香和雏实，上井校园里得知金木真实身份的英，一个接一个，全部倒在金木面前。
最后是莲，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充满敌意的眼睛在看见金木的时候蓦然转变成惊愕。
是个很特别的人，这是金木对水泽莲的第一印象，然后是他白净的脸庞、乌黑的刺猬头显得十分活力、近乎发光如同夕阳的眼眸跟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眼神乱瞟。
“为什么要哭泣，这难道不是你所说的温柔吗？不愿意伤害别人，所以莲才会死啊，和你的妈妈一样，如果水泽莲不是为了你，怎么会死在壁虎的手里？”
昏暗的雨夜浮现在眼前，冰冷的雨溅打在金木手腕皮肤绽开的地方，amazon的味道再次涌入嘴巴，水泽莲毫无生气的眼睛望向地面的血潭，腹部的伤口在往外流血，此刻这一幕再一次在金木面前复刻。
水泽莲从来没有怨恨过他，即使他变成喰种什么都不告诉水泽莲，即使他不听水泽莲的劝告，一而再再而三惹上麻烦，即使失控差点害死水泽莲，就连现在水泽莲依旧没有抱怨过。
“不要再说了……”金木努力弯曲身体想要把头埋进腿间。
利世从背后捧住金木的下巴强迫他注视水泽莲，“他可是一直都在看着你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啊，居然愿意为了你这种无能懦弱的人献出生命。”
“别说了……别说了……别……”金木紧闭双眼，崩溃地重复着相同的话。
牙齿碾碎血肉的声音渐渐消失，世界又变成一片空白，水泽莲一直都在，一直躺在鲜红的曼珠沙华里，一直陪在金木身边。
谁都可以死唯独莲不行，不可以没有莲。
“‘我会变强，然后保护你’。你是这样对他说的吧，”利世靠近金木怜悯般地擦拭他眼角的泪水，“即使伤害别人也可以吗？”
“伤害别人也可以——！！！”金木再也止不住内心的涌动，他闭上眼睛嘶吼着。
“即使要剥夺他人的生命吗？”
“剥夺也无所谓……我只想要……莲活下去。”赫眼的血丝向外扩散。
“你还会像妈妈说的那样，原谅壁虎吗？”
“无法原谅！”金木挣脱枷锁扑倒利世，紫色的长发散在白色的花丛中。
“即使这是错误的选择你也无所谓吗？”
“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金木一点点吞噬利世，吸取她的力量，曼珠沙华辐射般蔓延将世界污染成血红色，微风带走咀嚼音，白发青年缓慢站起身，在血红的浩瀚无垠的大地之上多了一抹刺眼的白色，眼神中的懦弱再也看不见了。
他的金木好像变了样子，水泽莲蜷缩在地上，喘息声几乎听不见，只能半眯着一只眼睛跟随着金木靠近慢慢抬起头，白色的头发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格外刺眼，金木真的变了，变得抓不住了。
腹部的起伏越来越弱，切断的脚即使长出来了也依旧发出刺骨的疼痛，肩膀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太痛了，细胞在叫嚣着，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慢慢抽出，无法停止，水泽莲不再斗争合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潮水声，水泽莲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任由冰凉的海水带走身体温度，太阳似乎还悬挂在高空中，用余晖拥抱水泽莲。
充满安全感的怀抱，温暖的体温，带着皂香的梦，好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睡到太阳不再升起，睡到随身听没了电、磁带播完全部音乐，睡到金木忘记他的一切。
可是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若隐若现，远在天边又近在耳前，用着世界上最温柔的声音。
血腥味撬开牙关冲进口腔，水泽莲屏住呼吸，所有的细胞都渴望地躁动着，它们需要蛋白质，本能操控身体去索取更多，接纳对方的一切。
血腥味并不冲动，没有横冲直撞，而是配合着水泽莲的动作，任由他舔舐、吮吸。
肺脏到了极限，水泽莲不得不离开可口的血液，微张着嘴巴将肺里的浊气全部吐出，再吸入掺杂着金木气息的空气。
是金木的味道，肺里是，胃里也是。水泽莲攀上金木的脖子，舔舐他嘴角残留的血迹，迷离地注视着金木灰色的瞳孔。
视野像是被纱巾蒙住，金木的轮廓显得模糊不清，水泽莲想要用手扯下无形的遮盖，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挡在两人之间，但又什么都抓不住。
金木抓住水泽莲乱晃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没事了，莲。”
朦胧的声音穿不进耳朵，但水泽莲知道金木在安慰他，他点点头回应金木。身体被横抱起，水泽莲两只手挂在金木的脖子上。
他知道金木会牢牢抱住自己，如果现在楼房倒塌或是冲出来什么恐怖的喰种，金木一定会舍弃性命来保护水泽莲，但是金木要离开了，这个想法不知道为什么从水泽莲的脑子里蹦跳出来。
走出房间前，水泽莲回头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吊灯，地板中央的巨坑里，壁虎面目狰狞后背被剖开，应该是金木的杰作。
金木已经不需要别人保护了，不再像过去那样无条件地对每个人都同样温柔，果断的眼神看不出从前的半点样子。
身体已经快到临界点了，嗅不到任何气味，耳朵也听不见，水泽莲唯一能做的只有努力睁开眼睛，他不想让金木消失在视线中。
两人贴的很近，水泽莲把头靠着金木的脖子旁，蜷缩在金木的怀里，他想省点力气这样就可以再看看金木了。
金木站立不动，赫子伸出如同利爪一样瞄准黑暗的小道，进入戒备状态。
“想让他活着就快点把他交出来。”山口没有直接命令下属开枪，看见对方将水泽莲牢牢抱在怀里生怕伤着他，就知道那人对水泽莲恶意。山口让医疗员打开便携支架，金木动作轻柔将水泽莲缓缓放在支架上。
要被丢下了，水泽莲抓住金木的手不让他离开。嘴巴吐出话语，水泽莲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语气里只剩下恳求。
说什么再也不抛弃，只不过是为了安抚情绪的把戏，水泽莲终于明白了世界上压根就没有永远。金木要走了，如果现在不抓住他，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金木的另一只手温柔地扒开掐住他掌心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东西塞进水泽莲的手心，什么也没说就这样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了。
水泽莲看着离去的背影，伤口因为止痛药慢慢平静下来，可是没有受伤的心脏却发出前所未有的疼痛，喉口发紧空气被隔绝在鼻腔里，连带着手心脚心都在隐隐作痛，在昏迷之前他看向手心里的东西。
随身听，金木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在被折磨的时候掉在地上，被壁虎捡起来丢掉了。银灰色的外壳布满划痕，播放键不翼而飞，面板上留下空洞，磁带仓盒的弹簧断了打开就再关不上。
里面的磁带也坏了，是那盘录着摇滚合集的磁带，裂痕从正面一直延伸到背面，塑料带子绕成一团勉强塞进仓盒。水泽莲死死握在手里，不可以再弄丢了。
“万丈先生。”
万丈听见金木的声音立马回头，“你的头发……”金木一头白发，身上的衣服沾满凝固的暗红色血迹，裤子口磨出线头布满人为制造的破洞。
“很奇怪吧？……总之发生了许多事……我把壁虎打到了，他虽然还活着，但是无法战斗了。”
身边的跟班看见只有金木一人问道：“秀和遥呢？”
金木低下头没有回答。
万丈眼睛里泛着泪花，“是我的能力不足……我又……又……我这家伙能做什么？我这个无能的东西。”万丈咒骂自己的声音让金木想起之前的自己。
“万丈先生你不必再背负领导的责任，你只需要做你力所能及的事，身为领导所经受的苦懦就让我承担吧，我会保护大家的。”金木安心的笑容让万丈一愣，“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死去了。”
安定区几乎出动所有人来营救水泽莲和金木，大家分散开寻找突破口，万丈带着金木前去集合。
董香在独自行动的时候碰上了绚都，本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姐弟竟然落到大打出手的地步，董香也没有想到突然有一天自己的弟弟会选择加入青铜树。
血红色的羽赫在黑夜中摇曳，像火焰一样在灰白的乌云下散发耀眼光芒，吸引了金木的注意。
绚都放开董香转身张开赫子，“我还以为你和那家伙都死了。”结晶随着话语声射向金木。
没有之前的慌张，金木的眼底只有如同湖面的平静，他闪身来到绚都身后，这是董香的亲弟弟，他不可能杀死绚都，“我会把你打个半死。”
金木的攻击太快，甚至看不到残影。空间狭小，羽赫完全施展不开，绚都只能靠手脚战斗。
不管是什么攻击，金木的轻松躲过，使用羽赫都不一定能和金木一战，更何况赤手空拳，金木灵活的赫子将绚都抽翻在地。
“绚都，让我告诉你，你的秘密是什么吧。”
绚都像被踩住尾巴的小动物，“你这种人怎么会知道——！！！”愤怒地站起身朝着金木发起进攻，拳头几乎要擦过金木的肩膀，却被一个侧身闪过。
“闭上嘴巴，安静听我说。”金木一击横踢踹在绚都的腹部 ，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俯视着他，食指放在嘴前做出嘘声的动作，冰冷的话语从嘴里吐出，“我还没说完话。”
“是为了保护吧。”被踩在脚下的绚都听到这句话停止了挣扎，“你很强，如果想要杀死董香应该很容易吧，不惜冒险加入青铜树到底是为了什么？”
金木几乎算是在虐杀绚都，将他身上的103根骨头边念着名称边一根根折断，这似乎还不尽兴。
搜查官冲了进来，却被不知名的喰种用赫子捅了个对穿。这家伙应该是青铜树的，看起来很强，金木观察着这个面具上只画了一张大嘴的喰种。
既然是青铜树的那就……从未有过的兴奋涌上心头，这就是莲所说的困扰着他的情绪吗？
“够了，研，现在可以休息了，不需要再战斗了。”四方的话打断金木的攻击动作。
休息……如果现在休息……那之前的一切……金木跪在地上，活着的意义似乎被人反驳了，似乎周围的人都在用看怪物的眼神注视着他。
“接下来交给我们吧。”呗把自己的斗篷披在金木身上。
那个叫野吕的喰种并不想和他们纠缠，几个来回过后趁着混乱带走了半死不活的绚都。
四方看出金木心里有事，主动上前扶起他。
“我自己可以走。”金木拒绝了四方的好意。
营救小队集结在一起，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喜悦，计划虽然没有完全实行，但好在金木回来了。
“莲呢？他怎么不在？”董香没有看见水泽莲焦急地问道。
“他已经被人接走了，现在应该在回家的路上。”
“出了这么大事，明天还要照常上班，真累啊！”董香伸了个懒腰，听到水泽莲没事，她也放心了，“你的头发在回古董前得染一下吧，这样太显眼了。”
“我不准备回去了。”
夜晚本应该是安静的，但不远处的枪声、惨叫声让世界充满喧嚣。
“那家伙怎么办？你不在他肯定会哭鼻子的，你跟他说了吗？”
“没有……我害怕他会跟着一起。莲……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吧，我已经害了他两次了……”
告别很简单，可以是简单的“再见了，董香”，也可以什么都不说直接离开，越是不想说，越是不想走。
今天的月亮比想象中的还要圆，没有乌云遮挡，金木抬头望向天上一直悬挂的月亮，如果这个世界是错误的，那么将它扭曲的便是一切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事物。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永远没有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