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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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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停在公馆外。
司机下了车,打开后座的车门,想帮长官把人带上去。
江念还昏睡着,一动不动,微微蹙眉,面色酡红,似乎是不太舒服的模样。
梅见雪淡淡道,“不用,我来吧。”
司机遂收手立在一边。
梅见雪一手搂着人的背,一手放在腿弯,打横抱起,进了门。
掌心的肌肤依旧灼烫,怀中人轻的像一只小猫。
公馆的客厅里冷冷清清,东西寥寥。
梅见雪把人带到一楼的客房,正要放手,却忽然被一双手贴住。
江念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身体里的阵阵潮热让他难受地要命。喉咙很渴,像是要起火。皮肤自发地想要贴着清凉的东西。
他伸出双臂攀在梅见雪脖子上,眼中迷蒙,带着春情,身体胡乱地扭动,像一条软若无骨的蛇,散发着惊心动魄的艳。手掌紧贴着肌肤,像是久行在沙漠里的旅人终于得到了清凉的水源,江念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喟叹。
下一瞬,江念整个人摔在沙发上。
沙发柔软,并不疼,却实实在在地把他摔蒙了。江念懵懂地眨了眨眼。水润晶莹的眼眸望着摔他的那个人,好像带着几分控诉。
发情期的Omega卸去了一切防备,显得格外软糯无害。
梅见雪面无表情地站在沙发前。
顶着那双清冷锋利的眼眸,江念清醒了几分。
他被下了药,还被这个不认识的alpha带到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脸色一瞬苍白。
梅见雪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慢慢凑近,带着沉沉的压迫感,像极了一只优雅凶悍的雪豹。
就像被困的猎物看见了危险。本能让江念不由自主地后退。可他背后是沙发柔软的靠背,退无可退,江念只能微微地蜷缩起身体,甚至不敢抬头看梅见雪的脸。
“怕什么?”梅见雪淡淡开口。
Omega的身体明显僵住。
江念的指尖戳着掌心,让自己装作自然地抬头。
他知道一个alpha救Omega是为什么。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江念早在扑到这个alpha身上的时候,就想清楚了要付出的代价。是他自己选的。
江念逼着自己扬起笑,向alpha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还挺乖。梅见雪莫名想到这个词。
那双纤细修长而微微发抖的手臂,就像雨打下濡湿的玫瑰花瓣,肌肤洁白,细腻如玉。
梅见雪的目光从手臂移到他脸上。
唇瓣殷红,眼尾泛红,带着如水的潮湿。
那双琉璃般晶莹的眼眸中,有着一抹不堪掩饰的哀伤和脆弱,藏着深深的厌弃和恐惧。他像一只惟恐受伤而瑟瑟不安的小松鼠。
即便这样,这个Omega还是倔强地想要讨好自己。
罢了。
梅见雪停下了自己的靠近,抽身想走。
江念可以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好像有一片冰冷的雪花落在他身上,冻得他一个哆嗦。
那份冰凉的视线,不带一丝欲望,不像他见过的那些人,带着不怀好意,目光里全是丑陋到极致的污泥。
这个女人的视线,反而更像是审慎的观察和戏弄。
江念心底滑过一丝慌乱,如果她对自己没有欲望,那有为什么把自己带到这里?
她要,做什么?
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扑闪的睫毛像是受惊纷飞的蝴蝶。他知道这样脆弱的姿态更惹人怜惜,或者更容易引诱alpha的本能。
他发情了,如果没有alpha信息素的标记,只能发烧发到死。江念不相信alpha会给自己打抑制剂。
清甜的香味更浓郁了,带着微微的清苦,让梅见雪感到很舒服。
她看着这张秾丽的脸庞,一抹红晕浮在他的雪白的脸颊上,像是一朵诱人亲吻的玫瑰。
即使是她,也难得在心底微微惊叹,这个Omega漂亮得就像神话里的阿芙洛狄忒。
她看见那双水润的黑眸骤然合上,像是引颈受戮的羊羔,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
唇角微牵,梅见雪道,“既然这么害怕,还要自荐枕席吗?”
江念轻轻地发抖,手指攥紧了对方的衣角,指尖发白。
他睁开了眼睛,情欲和高热折磨地他几乎已经神志不清,以至于没听清梅见雪说的话。
眼睛淋着水,像隔着一层雾气。微微张开的唇缝露出殷红的舌。
低吟一般的声音裹挟着最动听的请求,“求您,标记我。”
后颈的腺体罕见地被勾起一点燥热。
梅见雪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omega,忽然好奇,他会不会发烧到损害神经?
听说发情期的Omega得不到缓解有致死的可能。
下一瞬,梅见雪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脖子后边发红的腺体露出来。
馥郁而清苦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
还挺好闻的。
Alpha脖子后面的腺体微微发烫,像是被Omega的信息素引诱了。
梅见雪没有溢出信息素来抚慰这个Omega,而是低下头,咬在腺体上。她的动作不算熟练。但獠牙刺进腺体的时候,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Alpha天生就知道怎么标记一个Omega。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尖牙刺破了柔软的肌肤,舌尖品尝到甜味。梅见雪的手指用了点力,直接注入了自己的信息素。
江念只觉得后颈一痛,然后雪松味的信息素迅速蔓延开,安抚了躁动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好像泡在温泉里,燥热不安的身体变得舒适温暖。
双眼因为享受而眯起,像是一只餍足的猫咪。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梅见雪就做完了临时标记,远离身下这个Omega。她的表情冷淡,静如平湖,仿佛刚才的情动都是错觉。
雪松的味道忽然变淡了,江念微微睁开眼,朦胧地望着梅见雪,眼底倒映着渴求,一副沉溺在情欲中的模样。
忽然,梅见雪把他抱了起来。
江念发出一声低呼,惊慌下不由伸出手臂想抓着什么东西。手下触感冰凉,摸索了两下,原来是梅见雪的外套。
梅见雪把人放在客房的床上,冷静道,“睡吧。”
大概是信息素的影响,她的语调里难得流露出一抹隐晦的温和。
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不带一丝犹豫地走向门口。
江念眼中露出错愕,转过头却只来得及看见女人离开的背影。
他混沌的脑海里,依稀记得,好像不应该这样戛然而止。
雪松冷冽的味道犹如舒缓的海浪拍打灵魂,江念在起伏的浪涛中沉沦。这一点信息素吊着他摇摇欲坠的神智。可是还不够,还想要,更多。
梅见雪站在门外,表情显得很冷淡。
嘴里似乎还残留着迷迭香的味道。
她想,这个Omega和自己契合度应该不低,不然,不足以打动自己给他坐临时标记。毕竟,她从未对谁的信息素产生过好奇,甚至想要品尝的念头。
梅见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对于广受大众信任的“信息素契合”,梅见雪并不完全认同,甚至,略带厌恶。信息素契合也许能诞生更高级别的AO子嗣,但是绝不意味着情感上的等同。
契合度高的两个人,难道一定相爱吗?
她的父母,就是一对活生生的例子。
想到这,梅见雪忽然对自己非常“任性”的临时标记感到一丝厌恶。
她被Omega信息素引诱了,她在无意识中,落进了本能的陷阱。
门铃忽然响起,是医生到了。
医生向梅见雪简单问好。
“人在那个房间。”梅见雪指了指右侧。
“好的。”医生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各类性别中,beta医生居多,他们不会受信息素影响,更适合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医生拿出温度计,给人测了体温,然后抽了一点血,用便携式检测剂检测Omega血液中信息素的浓度。
检测剂很快显示出过高的数值,于是他打开箱子,熟练地配了专项抑制剂。然后他拿出药箱里准备好的针管,替江念注射了一针。
在身体里作乱的燥热渐渐消退,江念感到久违的舒适。强撑着的身体本就疲惫,加之配置的抑制剂有安眠的作用。困意席卷而来,江念合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医生开始处理他身上其他的伤口。
手脚上有一些擦伤,用消毒面签擦拭后涂上加速愈合和祛疤的药膏。
脚踝扭伤,红肿淤青。扎一针特异性的修复剂,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医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底下的动作,思绪却悄悄发散。
这位梅长官听说是从第一区来的,看着严肃冷淡,竟然会带Omega回公馆。这个Omega倒是很漂亮,原来梅长官喜欢这一款吗?不过为什么他身上有这么多伤痕,是梅长官从哪里救回来的吗?
梅见雪站在门口看着,双手抱胸,身姿笔挺,目光冷淡清明。
医生动作麻利地治好了人,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他向梅见雪恭敬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因为发情药物的关系,这两天可能有信息素紊乱的现象。”
顿了顿,他补充道,“人已经睡着了。药效有安眠的作用。”
“好。”梅见雪点了下头。
她看了一眼房间里面,只见江念单薄的身体蜷缩起来,窝在床上,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兽。
梅见雪走过去,盯着人看了一会,露出一点思索的表情。
Omega脸上泛红的颜色终于有些褪去,安然地合着眼,看上去很乖巧。
一会,梅见雪把被子拉上来,江念的身体被盖在被子底下,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满屋子都是他信息素的味道,浓的能够引起Alpha的易感期。
不过梅见雪没有受到很大影响,她顺手开了通风,然后带上门,走了出去。
*
九安街的居民楼
江朝待在家里,他根本无法集中精力上课,只好跟班主任郑老师请了假。
郑老师本来不乐意给他批假,但是看着这孩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她还是给他批了。
她知道江朝的家庭条件比较糟糕,听说父亲去世了,母亲生病,家里主要是哥哥在照顾他。之前开家长会的时候,她见过江朝的哥哥一次。好像,叫江念。郑老师有些不确定地想。她只记得那个Omega身材修长纤细,过长的黑发遮住了脸,显得有些阴郁。
来开家长会的时候倒是很有礼貌,不亢不卑的说了自己家里的情况,希望郑老师不要对江朝有偏见。
还说了一句“如果江朝在学校受到欺负,希望郑老师一定要告诉我。”
其实江朝这孩子大方开朗,活泼热情,学习成绩还特别优秀,郑老师怎么可能不喜欢呢。虽然江朝的家庭条件肉眼可见地差,但据郑老师观察,这孩子确实没有在学校里受到过什么歧视欺凌,还交了一帮子狐朋狗友。
想到蒋亮那个小刺头,郑老师忽然好奇他们是怎么成为“好兄弟”的。
江朝不像蒋亮,隔三岔五逃课请假,他几乎没有什么时候会不来上课。
这一处,他要请假,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原因,郑老师就多问了几句。
江朝不愿意说自己请假的原因,不是觉得难以启齿,只是没有必要说出来让人同情或者怜悯。如果郑老师帮得上忙的话,江朝一定会说的,可是郑老师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怎么和九安街那帮混混对抗呢?
江朝失魂落魄的呆在家里,思索着怎么样才能知道哥哥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