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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   梅见雪转而说,“纪溯阳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江念微愣,思索了一下纪溯阳是哪位。记起来是那位大画家之后,不明所以地点了下头。

      梅见雪叙述的语调很平淡。

      “我的父亲和母亲因为信息素契合而联姻。但我的母亲并不接受婚约,她有一位爱人,并且已经生育了一个孩子。所以她的婚约也作废了。”

      “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她又生下了我。”

      “我的母亲不太喜欢我,我小的时候一直跟着父亲生活。”她轻描淡写地揭过。

      江念的脸上愕然而心疼。

      梅见雪看见他的表情,安慰道,“如果她对你的态度不太好,是因为我的牵连,别在意。”

      “不......”

      江念想说不是他有受到牵连,而是她,有没有因此而伤心?

      可是回想起住在梅宅的那段日子,他并没有和梅见雪的母亲碰过面,更不用说受到她的为难。

      于是他摇了摇头,“我还没有见过她。”

      梅见雪顿住。梅书琳不总住在梅宅,江念确实没机会碰见她,不过等到之后,总会见面。

      她拍了拍他的手,“以后会见到的,不用喊妈妈,叫她梅夫人。”

      “好。”

      梅见雪喜欢极了他这副乖巧的模样。指腹极其自然地擦掉江念嘴角的酱汁。

      她抽了张纸巾,一边擦拭手指,一边说,“我的父亲身体不太好,在我十四岁的时候去世了。那一年我去了梅家。”

      江念来不及脸红,思绪就被吸引过去。

      “先是上了一年通识课,然后去军校上了三年学。之后就进了军队,在边境履职。回到第一区之后,我进了审察院,升到大长官的位置。”

      那些刀光剑影的岁月,浓缩起来,不过几度春秋。她没有说,自己隐姓埋名加入军校,受到多少磋磨。也没有说,为了尽快回到势力中心,她多少次九死一生,完成那些危险的任务。

      但江念能从字里行间窥见梅见雪的轨迹,那些被轻描淡写掩盖过的生死之间。他仿佛能想象到,一位少女,独自走过学院,走进军队,在战火硝烟中,淬炼成一副钢铁般坚硬的身躯,还有冷硬无情的一颗心。

      即使是江念,也知道这样的晋升速度异常快。

      是因为梅家,梅浚年迈,她必须尽快走到一个很高的位置。这样沉重而无法懈怠的责任。

      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都是在边境时留下的吗?

      江念好心疼。

      梅见雪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见诸多怜惜,好像她是一朵弱不禁风的小花,在风雨里飘摇。

      她的心软成了一片。

      “过去很久了。”

      对梅见雪来说,那些光阴确实过去了很久。以至于大多数都从记忆里淡去,只剩下一些并肩作战的模糊身影。

      江念张开嘴,又闭上,重复几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无法用苍白而无力的安慰改变过去,那些深刻而痛苦的事情已经发生。甚至连梅见雪本人都不再在意。可他还是好想做点什么,甚至想拥有一种超能力,回到她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候,陪伴在她身边。

      只是看着也好。

      梅见雪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想揭过这一茬,“我的过去,有点无聊。不过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

      江念的情绪好了一些,不过他摇了摇头,没什么想问的。

      “没有吗?”梅见雪有些遗憾,“想一下?”

      “......您讨厌纪溯阳吗?”

      江念对那位大画家不太熟悉,不过他觉得梅见雪的气场和那位画家很不合,没想到她会去看他的画展。

      “......”梅见雪勾起唇角,“好吧,一开始的时候,还是很讨厌的。”

      即使知道那些残酷的真相,但是面对那堪称惨烈的对比时,梅见雪怎么可能一点都无动于衷呢?

      毕竟那时候,她理所应当地占据了父亲全部的爱意,骄纵自傲,很难接受自己变成了寄人篱下的小可怜蛋。

      她看见纪溯阳站在梅淑琳边上,那个女人笑意盈盈地牵着他的手的时候,就觉得十分碍眼。

      到了学校,他那一幅浪荡多情,风生水起的做派,怎么看都很讨厌。

      不过后来,她救了他一回,这个人在她面前倒是顺眼很多。

      ......

      第二天,梅见雪和江念去逛了潇湖。

      这是第三区有名的风景区,即使在工作日,也是人来人往,不显冷清。

      乌篷船悠悠地摇摆,划过碧绿水波。吹进来的风轻轻的,带着淡淡的凉意。

      江念坐在梅见雪身边,出神地凝望着荡漾的湖水。

      梅见雪探出指尖,点在湖水上,顿时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江念有些意动,又有点害怕,“会有鱼吗?”

      感受着指尖的凉意,梅见雪笑起来,“没有,而且也不会咬你。”

      她牵着他的手,轻轻地点在水面上

      江念手上凉凉的,却不寒冷。指尖浸在水波里,肆意地划动水面。

      到底是冬天,梅见雪让江念感受了一会,就抬起他的手,捂着他冰凉的指尖暖。

      下了船,走进一条小街。

      两边是连着的小摊,瓷器,编织品,字画,香薰,首饰......应有尽有。喧闹的人声铺陈在背景中,像是人世间一曲独特的伴奏。

      梅见雪和江念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之中,瞧着最近新兴的新奇玩意。

      十指交扣的手掌让两个人不会在人潮里分开。

      “这个!”

      江念拿起一个狐狸面具,对着梅见雪的脸比划。

      看了两下,又觉得似乎不太合适。在江念心里,比起狐狸,梅见雪更像一只优雅的雪豹。

      他刚想放下,梅见雪就接了过去,戴在脸上。

      顶着两只尖耳,梅见雪问,"你喜欢这个?"

      带着这个狐狸面具,梅见雪的眼睛似乎也变了,不再透出坚硬和冷酷,反而柔和美丽。也许是因为面具上那些盛开的花纹。

      不知为何,江念忽然想到那一次梅见雪带自己去舞会。她和平常很不一样,很美,简直惊心动魄。

      等不到江念的回答,梅见雪疑惑,“怎么了?”

      江念忙得抽回思绪,移开目光,装作找合适自己的面具。

      梅见雪见状也不多问,恰好瞧见一个猫耳的面具,只觉得无比合适。

      她拿着面具,唤了一声,“江念。”

      江念转过来看她。

      轻柔的把面具附在他脸上,梅见雪把两侧固定用的绳子绕到脑后,指尖翻飞,灵活地打结。

      雪松的味道离得很近,江念屏住呼吸,小心地嗅着,像猫一样。

      梅见雪退开一步,观察两眼,暗自点头,果然合适。

      江念有点不好意思,“好看吗?”

      梅见雪勾起唇角,“好可爱。”

      还好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不然江念不知道自己的脸能有多红。

      她们带着面具,又逛了许多小摊,买了不少逗趣的小玩意,吃到许多新式的小东西。

      梅见雪心里惦记着让江念多吃点,买了的食物放在手里,就投喂他。

      到最后,江念都要小声抱怨,“吃得太多啦,晚饭都吃不下了。”

      梅见雪揉揉他的脸,温声,“那就不吃了。”

      天色未晚,她们打算去潇湖边散步消食。

      梅见雪握着江念的手,避开人群,钻进僻静的角落。

      她们走在栈道上,迎着傍晚的习习微风,慢慢悠悠地走。

      其实梅见雪的步伐一向迈得大而快,但落地坚实,不会摇摆。但似乎是有意调整了自己的节奏,她现在走得不急不缓,和江念的步调很是一致。

      栈道沿着湖围了一圈。走到哪都能看见宽阔朦胧的湖面,像是悬着一层飘忽的雨雾。
      一点细雪贴在木板缝隙和角落,已然无力抵抗繁盛的春意,只好委屈又倔强地盘踞着一小块地方。

      走到一处僻静角落。行人少了。

      夜色已深,一栈灯亮。

      湖畔的树落下斑驳的影,映在湖水上,随着水波荡漾。光影浮动间,看不真切。

      梅见雪握着江念的手,驻足在这一处小小的石桥上。

      四周寂静无声。

      江念握着梅见雪的手,圆月倒映在他眼中。远望去,明月如银盘,散落皎皎光华。那些光倒映在湖面上,幻化成跳跃的光斑,伴着婆娑树影,自由舞动。
      原来夜晚并不全然是黑色的。

      梅见雪忽而转过头来看他。

      江念注意到她的目光,不由偏过头,抬眼追逐着她的眼睛。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似乎变得有些怪。

      他们靠得很近。

      月光下,江念的脸颊如玉如瓷,细腻光洁,镀着一层微光,仿若皎珠。

      梅见雪被这样珍贵的宝物吸引了,她的目光留连在他脸上,眼中盛满柔情,身体一寸寸地向他靠近。

      她抬手捧着江念的脸庞,指腹轻触在脸颊两侧,姿态像是在守护着这个珍宝。

      她低下头。

      江念轻轻摒住了呼吸。激越的心跳声从骨头里传到他耳边。

      他阖上眼睛,像最虔诚的信徒,等待他信仰的神明的停息。

      唇印在他的唇瓣上。

      柔软,带着一点夜的凉意。

      那一霎那,干涸的心田开满鲜花,无数绚烂的烟火在永寂长夜盛大燃烧。

      他在这个吻里,得到了一直渴望而不曾拥有的东西。于是心中骤然腾起近乎灭顶的满足。

      江念猛地颤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攀着梅见雪的背脊,从肌肤相贴中汲取更多的快慰。

      这是一个很轻又很重的吻。

      转瞬之后,梅见雪放下了自己的手。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离开,江念心中骤然不舍。

      他不自觉地轻张开唇,生涩地探出舌尖,像最纯真无辜的羔羊,企图挽留这个alpha。

      羽睫轻颤。手指也抓紧了。

      梅见雪顿了一下。她眼底染上一丝欲色。

      温热的舌尖不得章法,却切实地传递着湿润的触感。

      梅见雪尝到一点香甜的味道。

      Alpha骨子里的占有欲立刻被挑起来。她反客为主,撬开了江念的牙关,强势探进去。

      手指捻着江念的下巴,另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勺,近乎侵略地夺取着他的所有。

      江念被动的承受着。私心里,他喜欢这样粗暴一点的对待。从里面感受到的这个alpha的占有欲,让他奇异的满足与快乐。

      他闭着眼眸,脸上的表情是仿佛要溺死在天堂的泉水里。

      好半响之后,餍足的猎人放缓攻势。

      梅见雪把舌尖从温热的口腔里退出来,唇瓣温柔地在表面辗转,像是流连不舍。

      她最后亲了亲他,然后松开手,轻抚着他的黑发。

      江念懵懂地睁眼看着她,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吻里醒过来。

      晶润的黑眸泛着水光,唇瓣殷红湿润。

      他的表情比月色更动人。

      微微涣散着,带着一点春情,又纯洁无比。

      梅见雪又想吻他。

      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梅见雪的唇触碰着他的脸颊,落下细细密密地吻,有时轻盈地像一片花瓣,有时又像是想要叼起一块肉来细细品尝。

      她的眼睛很黑,搅动着噬人的欲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再这么下去,别想走了。

      她最后在他的唇角印下一吻,然后紧紧地把人箍在怀里。

      克制着念想,梅见雪垂下眼眸,手一下一下梳理着江念的黑发,借此来缓解一点占有欲。

      江念窝在她胸膛,轻轻喘着气。后颈上腺体隐隐发热,他轻轻咬唇,等着情动缓下来。

      梅见雪闻到了熟悉的迷迭花香。快到易感期的alpha对信息素过分敏感,所以她忍得有点难受。

      江念埋头不语,他的脸颊烧红一片,一颗心滚在沸水里,羞涩又渴望。

      过了好久,梅见雪松开江念,转而抓住他的手,语气平静地问,“还看吗?”

      昏黄的灯光在她的侧脸打上阴影,模糊了平日里锋锐冷厉的线条,显得沉静优美。

      江念那颗沸水里的心忽然又被放进来温泉里,温温热热的,满满当当的。

      他想了一下,说,“能再走一会儿吗?”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像是普通的情侣一样,牵着手,慢慢悠悠地走在栈道上,完完全全的拥有彼此。
      他想要这样的时间更长一点。

      “好。”

      他们并肩走在栈道上。
      瘦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连阴影也变得不再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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