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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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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别墅里各色的灯光也如繁星般明亮。
水晶吊灯撒下璀璨的光华,宴会厅里金碧辉煌。穿着礼服的演奏者坐在一架洁白的钢琴前,手指翩跹的动作优雅灵动,随着蝴蝶般的舞动倾泻出动听的乐曲声。
这场宴会在政务大臣的别墅举办,参加的人大多是第三区上层政客以及名流富商。
此时,庞乐海脸上正挂着谄媚的笑,对一位黑西服的成熟男子恭敬道,“孔公子。”
他对面那个高挑俊秀的身影,正是第一区军事总长官的儿子孔冬明。
孔冬明从第五区结束任务回第一区,恰巧路过第三区,顺道就应了庞乐海的请帖来参加宴会。
他闻言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庞大人五十大寿,倒是要祝你一句生日快乐。”
“哪里哪里,多谢您赏光来参加这次宴会,能得到......”
庞乐海的夸赞之语滔滔不绝。
孔冬明可有可无地听着。
他对面走来一个人影,挺拔如松,穿着一身军装。
正是梅见雪。
梅见雪悄然站在政务大臣身后,扯开嘴巴,“庞大人,恭喜。”
庞乐海被吓了一跳,小眼睛瞪圆了,转过身的时候浑身的肥肉都颤抖了两下。
大概是心里有鬼,他对梅见雪露出一个讪讪的表情,笑地有些不自在,“原来是梅长官。哈哈。真是难得一见,难得一见。”
梅见雪盯着他,眼眸深沉,没说话。
“哈哈。”庞乐海额头直冒冷汗。这是他第一次见梅见雪的真人。
庞乐海呆在政务大臣这个位置上也有些年头,是人是鬼看一眼心里也有些明了。这个女人,不但看上去冷酷严肃,骨子里也有一种硝烟弥漫的味道,那是一种长年浸泡在血与火的战场上,渗进骨子里的锋利。
本来听说,新上任的审察院总长官是个年纪不大的梅家人。庞乐海心里其实有些轻视。如果不是梅浚身体不好要退位,哪轮得到那么个小娃娃坐上那样高的位置,估计是个虚有其名的家伙。
现在,他有点慌了。
“梅长官刚到第三区,好多地方没有拜访过,不如我叫侄子带您逛逛?”他谄媚地问。
“不必。”
“那要不......”
孔冬明就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他眼底凉凉,似乎带着一丝嘲讽,看着政务大臣臃肿的背影,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嗤笑。
而后,他把视线落在梅见雪身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孔冬明漫不经心地举杯朝她敬酒,“梅长官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梅见雪冷冷瞥了他一眼,忽而扬起一个得体的笑,状似熟稔,“孔公子千里迢迢赶到第三区,不也难得?”
孔冬明看了她一眼,放下杯子,眼底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狠意。他牵着唇角,嘲讽地看着梅见雪,冷冷一笑,然后转身走了。
庞乐海对着这个审察院的总长官,快要笑不出来了,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连忙告罪去招待其他客人。
梅见雪看着他的背影,眼底划过一道冷光。
周围有眼力好的人认出她,凑到她身边来,说一些无趣的场面话。
梅见雪冷着脸,这些人渐渐也就不敢再凑到她身前了。
一位第一区的大商人看见她,眉头一挑,走了过来。
他这几日在第三区洽谈合作,没想到能遇见这位大人。
“梅大人,听闻康复集团的新药研发又有进展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康复集团是第三区有名的医疗公司,在肿瘤治疗和干细胞技术上很有突破创新,近年来发展势头很猛。更重要的是,康复集团的现任董事长是梅见雪的伯父。
梅见雪闻言,脸上终于有了点波动。
“不知道苏先生是否回了第三区,上次我们来不及谈的事情这次可以继续了。”
这里的苏先生,指的是梅见雪的大伯,康复集团的董事长。
“他还在第一区。”
“好吧。那......”
这些喧嚷的声音传进别墅二楼,像是无休止的钟声,叫醒了昏睡已久的omega。
江念睁开眼睛,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
打了麻醉之后,他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中间似乎醒过来一次。
那个时候,江念模模糊糊地看见了雪白的柜子,好像还有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看见一双带眼镜的眼睛。一个穿白大褂的人靠近他,又给他注射了一剂麻醉。然后,他昏了过去。
直到现在,他才又醒了过来。
昏迷的滋味不太好受,江念觉得意识在旋转,想吐。
他的手和脚都被绳子绑着,不能行动。绑的人大概对Omega孱弱的身体素质很有信心,用了装饰意味更多的丝绸带,把他打扮地像个礼品盒。
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衫。原本藏在衣服口袋里的小刀和毒药都随着衣服被丢掉了。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发现,或许即使发现了也不以为意。Alpha向来傲慢自大。
江念观察着四周。这是一个奢华的房间,空间宽阔,装饰繁复古典。听说上流社会崇尚古典美,喜欢复古的做派。
而这个房间,则充斥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
帷幔厚重层叠,花纹繁复。红烛在铜制的底座里燃烧,发出馥郁熏香。木制柜上摆着几个古典的花瓶。玫瑰花瓣洒在地板上,又显出些瑰色的情调,搭配出奇异的画面。
而躺在床榻上的人,才是这里最诱人的东西。Omega浑身发红,颤颤巍巍地像是一朵被雨淋湿的蔷薇。宽大的白衬衫遮掩着纤瘦的身体,影影绰绰可见雪白的肌肤。一双修长的腿露在外面,引人遐想。
可惜当事人看不见自己的模样。
江念只觉得肌肤上的触感过分柔软,让身体没有力气。
他咬着舌尖。从舌尖传来的疼痛让昏昏沉沉的脑袋勉强有些清醒。
借着这股力气,江念蠕动着摔下床,倚在床边,微微喘气。
怎么办,怎么逃。
他仰着头,双眼朦胧地半眯着,看上去水光潋滟。
忽而,他的目光一顿。只见不远处桌子上蜡烛的火光微微摇摆。
江念咬着唇想站起来。
双脚被困住了,他现在就像一条上岸的鱼,只能跳不能走,姿势相当滑稽。幸好地毯上铺了一层柔软的地毯,不至于让他爬地太狼狈。
蜡烛安静地在铜制的精美烛台上燃烧,散发温柔的暖光,给人一种不那么灼烫的错觉。
好不容易到了蜡烛边上,江念跪在地毯上,凭借柔韧的腰站起来。
他望了一眼蜡烛,然后背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缚在身后的手靠过去。
手腕上不同寻常的热度告诉他,没有找错方向。
靠近的动作非常小心。
他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或许还带有点侥幸,但是心脏怦然的跳动还是泄露了直觉般的紧张。
下一瞬,火舌攀上肌肤,疼得钻心。
泛红的脸庞痛苦地皱起,痛吟不堪忍受般地从喉咙里发出。但是江念的手却没有离开,即使被折磨地发抖。
可怖的火焰燎上雪白的肌肤,生出丑陋的燎泡。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像被染上点点的污迹,看着触目惊心,令人惋惜。
江念挣脱出手,绳子断在地上。
他忍着双手的疼痛,迅速解开脚上的绳子,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长外套套上。这里大概是政务大臣的客房,许多衣服甚至连吊牌都没摘就放在柜子里。
江念轻巧却迅速地走到门口,轻盈敏捷地像一只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耳朵偷偷贴在门口。
外面热闹的歌舞声断断续续,像是宴会。
他不敢打开门。黑眸环顾四周,搜寻着可以逃生的地方。
那就只剩下窗户了。
江念跑到窗台边,往下望。
二楼,摔不死,可以跳。
但是守卫的人在附近,很容易发现他。
江念回过头,心生一计。
他拿起桌上烛台,然后远远地丢在门口。
星火碰到柔软的毛毯,像风一样骤然膨胀,像有燎原之势。
江念爬到窗台上,低头看了一眼楼层。他的心脏怦怦直跳。
此刻,他的身后,火势已经有些可怖了。
踏在窗沿上,两只细长的腿不住地发抖。江念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视死如归般地跳了下去。
“啪——”
像一只还不会飞的幼鸟企图飞翔,江念用自由落体的姿势,啪唧一声跪在地上。
疼,膝盖疼地要命。脚下更是钻心的痛,好像是骨折了。眼前一阵发黑。
江念咬着牙爬起来,简直感觉天旋地转,分辨不清是什么方向。
Omega的身体素质大多如此。如果是alpha的话,二层的高度轻轻松松。
江念强撑着爬起来,迈出去的第一步像是踏在刀尖。
宴会里的透过窗户的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他跌跌撞撞的身影。
“起火了!”
背后传来一阵呼喊声。是别墅里的人发现了火势。
江念慌不择路地走进树林。阴影掩盖了他的身影。他身上又疼又热,脑袋更是昏沉,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在地上。这不是寻常的热意,反而......江念闻到迷迭香的味道,那是他的信息素。
浑浊的脑子转了一下。
他被下了药,强制进入发情期的药物。
那帮混蛋!
恐惧不可控制地蔓延,像是杂草疯长。
一个发情期的Omega,一个流落在外的发情期的Omega。
那些alpha会把他撕碎的。
身体上的疼痛让这副脆弱的身体不堪重负,而彻骨的恐惧和绝望更是几乎吞噬了他的精神。
好累,好痛。
即使侥幸离开了别墅,他也逃不出去。发情会让Omega失去理智,就像□□娃娃一样求着被alpha上。
那些人,根本不打算给他留活路。
更何况,即使他从这些恶魔手底下逃走了又怎么样,江朝还在他们手里,就算他救得了自己,又怎么从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手里救出弟弟?
江念几乎就想这么死去。死了就一了百了,再也不会疲惫,再也不用痛苦,什么也不用管,不用挣扎,不用流泪。
可是江朝!他的弟弟,他怕他受到他们的折磨。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见过他们的手段,想想就不寒而栗。
江念重重地咬着舌尖,忽而尝到一丝铁锈味。他咬得太重了,可是只有这样才能让崩溃的身体再一次运转起来。
冷水,或者别的什么都可以。江念浑浑噩噩地想。
他拼了命地走去,一瘸一拐,像是一只折断翅膀的白鸟。
明月投下一丝怜悯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