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99、第 99 章 =第99章

　　“圣灵在上，几时见你狼狈成这样？”直到訾恕洗完澡，穿上衣服，变回人样，理查才敢靠近他的好兄弟。

　　“给我战舰机甲、远途飞船，总之足够的飞行工具。”訾恕猛灌两支营养液，扫过印在舰壁的徽章，大步流星朝装载机甲的尾舱去。

　　“你急什么，也不等等你兄弟！”理查拦着訾恕，但也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只能跟屁虫似的一路小跑，边跑边试图劝说：“我明白嫂子不见你心急，可你知道他在哪儿吗就冲出去找他？”

　　闻言訾恕一顿，差点叫理查撞上，但这不是因为他被劝动，关门上锁的尾舱就在眼前，他只是需要理查为他放行。

　　“我可不能眼睁睁看你去冒险！”理查死死抵在门前，毕竟訾恕自己都差点回不来，虽然他不知道这对母子究竟是如何联系上，但这些都不是此刻的关键，訾恕已经疯过一回，他绝对不能让这家伙再离开视线范围，不能让这家伙再发一次疯。

　　但下一秒理查又又后悔了，因为訾恕二话不说，摁着他的脑袋就去扫虹膜，浑身寒气，一副不听话就挖眼的架势——

　　“啊啊啊訾恕你大爷！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还不成吗，要瞎了真要瞎了！！”

　　理查哆嗦着开了门，跟着訾恕一道冲进去，虽说这是战舰，里面却没有小型飞船，只有一些用来防身的机甲，他提着心看訾恕，字里行间不自觉揣着小心，“这些机甲都不是顶配，你至少告诉我，嫂子有可能在什么方向，我也好派人接应你！”他生怕訾恕听不进去，苦口婆心，“你总不想人没找到，自己又深入虎穴，那就更没人能救嫂子了！”

　　“确实。”

　　理查眼睛一亮，却听訾恕问：“我母亲没告诉你我要什么？”

　　“...”理查当然听清了，可他装没听全，“咱们不就在战舰上？”

　　“这是哈德里安的私舰。”

　　被人注视的感觉真不好，理查往后退，挠挠后脖颈，“…你知道了？”

　　“你去找他了？”

　　理查心里一沉，訾恕很少出现这样吓人的表情，他头回恨自己的先斩后奏，“...兰彻斯特家族毕竟是商人，联邦法明令禁止平民私自——好吧，王尔德这个死心眼儿不肯借给我，除非和他以及他的卫队一起，我想左右哈德里安一直在监视你，应该也瞒不住，就，”说到最后，理查只想哭，

　　“你不会怪我擅作主张吧？”

　　訾恕看对方：“他没这么好心。”

　　“你真聪明，他，他，”理查一口气吊着，不知道该不该放松。

　　“他还是要我去统计司？”

　　理查点头。

　　曾经那个下午，哈德里安给訾恕两个选择，一个是城务司的小司员，另一个又是什么？

　　也许就是这块烫手山芋吧，兜兜转转，还是遂了他的意。

　　“对不起啊，我是真的没办法，我知道你很恨他，可远距离航行用的战舰机甲，也只有军方才——”

　　“够了！”

　　理查浑身一震，迎面机甲甩来，訾恕大步流星回舰桥转移控制权，理查心里莫名恐慌，抱着机甲跟上去，“战舰用来航行，机甲用来扫描，这样能节省时间，船上有通讯仪，燃料只够坚持一段时间，千万别等红灯告急才告诉我，你真的没生气吧，喂，喂！…”

　　訾恕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实际上从获救以来他就一直浑浑噩噩，等到真正回过神，他已经抵达距离最近的一颗行星。

　　先前他看过数据分析，他醒来时所在的星球距离纳瓦罗星很远，远远超出他所能感应的范围，最后关头他还是感应到一丝微弱的荆芥香，就来自他母亲，那么荆芥香是真，玫瑰花香就不是假的，瑟珐一定还在宇宙深处的某个角落。

　　只是喜忧参半，抛开能力大幅提升的原因，超远距离感应反而会增加寻找的难度，訾恕只能根据推算不断调整误差，就这么一路找了十几个行星，还是没有瑟珐的下落。

　　人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按宇宙标准时，已经过去接近三周，虽说不同星球的时间流速不同，可谁能担保瑟珐所在星球流速必定更慢，偏偏舰桥发出燃料耗尽的红灯警告，哈德里安还要雪上加霜，不肯派人增援——

　　“听我一句，你必须先回来。”

　　哈德里安隐身，又是理查这个说客。

　　“燃料。”

　　訾恕言简意赅，通常他只给出一种方案的时候，就意味着剩下任何其他选项都不是对方能承受的，如果真的只能回去，他恐怕会控制不住大开杀戒——但他连打盹都省来找人，哪里还有杀人的时间，理查也不怕訾恕回来拿他出气，他甚至希望如此，那也比这段时间冷冰冰的防备要好太多，最重要的，是他怕訾恕会做什么更疯狂的事，

　　“訾恕，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你也没跟我讲道理，”到这会儿理查还试图跟他讲道理，那他就好好掰扯，

　　“还是你也想置我于死地？”

　　…

　　“在你訾恕的眼里老子就是这种人！？”理查相当受伤，扯着嗓子互相伤害，“我是怕你这么找下去，人没死倒先失心疯！我都知道了，嫂子他掉进黑洞生死未卜，说是生死未卜，可谁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你听过有谁掉进黑洞还能活着出来吗！”

　　画面凝滞足足半分多钟，理查总觉得訾恕这是一口气喘不上来，才回答得这么慢——

　　“不会，我不会停下。”

　　可訾恕的话又是那么笃定，笃定到理查都有些怀疑自己，不对，不对不对！掉进黑洞会死这件事还需要怀疑吗？理查打了寒噤，看向訾恕的眼神也变了颜色，“你不为你自己想，为你母亲想想好不好？嫂子他说不定都已经——”

　　“我说不会就不会！”

　　理查脖子一缩，隔着屏幕，小腿肚都软了，Alpha的信息素威压几乎扑面而来，感觉要再多嘴一句，訾恕就能回来砍他。

　　訾恕当然明白理查的意思，可他自己正是从理查口中绝无可能生还的黑洞出来，他都能安然无恙，凭什么瑟珐就出意外？

　　“我不允许。”訾恕自欺欺人。

　　“訾恕你冷静——”

　　声音戛然而止，訾恕直接关了通讯，但理查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瑟珐究竟是否还活着，或许长久以来他根本不敢细想这个问题，他只是凭着一腔执念闷头钻死胡同，认为自己能活着出来，瑟珐这个异种，这个本应和肖伯纳一样神通广大的异种也必须全身而退。

　　可他忘了瑟珐不是肖伯纳，存在裂缝的瓷器只会更加脆弱，脆弱的异种落在陌生星球会是什么后果？一团乱麻的最后，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震荡冲击訾恕，让他久久麻木不能动弹。

　　怎么了？

　　心里有个声音焦急：他有危险。

　　几乎是同时，訾恕发出加速指令，情急之下他忘了燃料这个最要命的问题，下一秒舰桥传来燃料耗尽的信号，舱内顿时警铃大作！

　　“訾恕，我求你回来，你求你先回来好不好！燃料耗尽你真的会死！”理查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又连接上舱内通讯，开口比刚才要急切得多。

　　“是吗？”

　　訾恕置若罔闻，满舱充斥着刺耳的警报，他竟然还能笑出声，

　　“那就去死。”

　　“訾恕！”

　　发动机的轰鸣、此起彼伏的警报、所有动静在瞬间消失，和浩瀚宇宙归于一体。面对彻底的死寂，有好几秒理查都不敢睁开眼，战舰和机甲的实时情况他了如指掌，甚至比驾驶者本人还清楚，能坚持到刚才都已经是超常发挥，更别说这一下要命的加速——

　　...

　　一道声音从屏幕传来，是舰桥在问：是否按照原坐标航行。

　　理查心惊，这难不成是他的回光返照？可等他睁开眼看见对面的一切，又觉得这还不如回光返照——

　　“...怎么可能？战舰上还有其他备用燃料！？”理查看向訾恕，对方也是一头雾水。

　　可訾恕意外发现一件事：似乎他心里想什么，舰桥仍然保持严格接收并执行，在有燃料的前提下这当然不稀奇，发号指令的关键在信息素，接收指令的关键在舰桥正常运转，稀奇就稀奇在此刻全舰上下找不出一滴多余的燃料，燃料表盘显示数据为0而不是不显示，理查搓搓眼睛，虽然但是，他真的没看错。

　　“难道我今天起太早了脑子还没醒？还是我根本就没醒啊哈哈！？”

　　訾恕不说话。

　　那一页始终没翻过去，理查怕他生气，又耐不住好奇，“你是在航行，不是原地踏步吧？我真的没出幻觉吗？”

　　“你们的战舰就在附近。”訾恕戳穿他。

　　“…不是我的。”

　　“你的和哈德里安的有区别？”

　　“你——”理查语塞，他当然不会让訾恕白白送死，哈德里安更不会，就是知道这家伙做事不留退路，才派人暗中跟踪，可他转念一想，“不对，那两艘可是最新的隐形战舰，你根本不可能发——”

　　话音戛然而止，理查脊背发寒，有一瞬间觉得他们从小的情谊就到此为止了，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他竟然再一次骗了訾恕，在訾恕戳穿他之后，哪怕这都是为了他的好兄弟能够平安回家。

　　这时后台提示，訾恕的战舰已经驶出追踪范围，就像突然获得某种神力，速度快得根本无法追及。事已至此，理查只能再次让步，“以防万一，还是让他们跟着你吧，我明白你要找到嫂子的决心，”他怕訾恕还要拒绝，拍胸脯保证，“不管接下来哈德里安要做什么，我都会挡在你前面，前提是你一定得平安回来！”

　　“理查。”

　　他盯着对方，就这么最后叫了一句，断然终止通讯，说不上哪儿来的底气，他看了一眼燃料表盘，确定战舰确实没有在靠燃料强撑，然而他和舰桥的链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密，他心里不禁冒出个猜测——

　　所以没有任何事再能阻挠，訾恕驾驶战舰，加速往宇宙深处探索，舷窗外，远方一片漆黑，心里有个名字始终蠢蠢欲动——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冰川星，瑟珐打了个连环喷嚏，随即惊恐地看向周围，在确认没有异种之后，他擦擦快冻僵的鼻子，

　　继续吃掌心来之不易的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