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81、第 81 章 =第81章

　　“刚来就要走，这究竟是哪个家族的规矩？”
　　“你没瞧见，就是堂堂弗里西斯家族呀。”
　　“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长辈，非他特地跑到没了父母的孤儿面前假孝顺。”

　　流言蜚语窸窸窣窣扎耳朵，加百利听进去了，又行了个板正的礼，

　　“非常抱歉，艾琳娜小姐。”

　　“他这是怕被别人看见？”

　　起先瑟珐只是小声嘟囔，肖伯纳听见就立刻清了嗓子重复，回音越传越响亮，击鼓传花到最后一个，那人开了扩音喇叭似的，“说来恭贺却戴着面具，半点诚意没有，究竟是怕被谁看见尊容？”

　　许多人跟着轻笑，笃定加百利是哈德里安仓促培育的丑八怪，谣言甚嚣尘上，围绕本尊愈演愈烈，加百利竟半点不恼，露出的耳朵甚至还是正常白皙的肤色，眼见他鞠完躬就要走，瑟珐迈出脚，有人却先他一步，

　　“等等！”

　　加百利回头，出乎意料，是艾琳娜，“你要走我不拦，但你得先摘了面具，约克公馆还没有让客人戴着假面随意进出的道理，如果加百利先生不愿意入乡随俗，那请你怎么来就怎么回。”

　　管家同时将礼物如数奉还，莱昂诺则坚定地站在外甥女这边，虽然刚才她显得太任性，但这会儿说话倒很有她父亲当年的魄力，“就是，假面赴宴，谁知道你是弗里西斯家族的人，还是弗里西斯家马棚里的下人？”

　　越来越多的人径直笑出声，没人察觉此刻漩涡中心，加百利的轻笑，他思索片刻，低头去摘面具，瑟珐心当即提到嗓子眼，又往前迈两步，都没察觉自己越了界，站到了观众最前列。

　　假面褪下，顶光从缝隙照亮他们议论的这张脸，傲慢的嘲笑戛然而止，眼前这张脸确实陌生，但容貌端丽远胜埃尔。有人立刻拿他和站得过分出挑的瑟珐做比较，一时甚至得不出结论，不过算上家族背景，单单弗里西斯这个姓就赢麻了。

　　实在太漂亮了，宴会厅少了一盏水晶灯，却多了一颗耀眼的星星。

　　“艾琳娜小姐，”加百利此地无银地咳了咳，“这两天照顾父亲，我自己也有些不适，假面赴宴是怕过了病气，是我考虑不周。”

　　全场一时陷入疯狂的夸赞，只有莱昂诺最讨厌这种小白脸，尤其是有几分妖艳的Omega，“哼，倒是我们强人所难了”“你可真好看。”

　　艾琳娜由衷赞叹。

　　“艾琳娜！”莱昂诺不得不小声提醒，“Omega也不代表一定抢手，你可是约克公爵的唯一继承人。”何况看起来这个加百利就和艾琳娜差着辈分，即便雌竞也竞不到一家。

　　“有时候我真想看看你的脑子里究竟装着什么，”艾琳娜埋怨地看了眼莱昂诺，对上加百利，“总有一天你得摘下面具面对世人，即便今天我放任你假面来去。”说着她半蹲行礼，“慢走。”

　　“小姐聪慧。”加百利回礼，转身真的要走，瑟珐随即上前，“您好。”

　　加百利脚步一顿，看向瑟珐的眼神充满陌生，但很友好。

　　“您好？”

　　说着他继续往门外走，步伐不快，仿佛故意等瑟珐跟上来。

　　“请问公爵身体可有好转？说来几次去古堡都没见过加百利先生，我是，”瑟珐果真跟出来，话说一半又卡了壳，作为肖伯纳的次抛伴侣，当着他的面提訾恕总是不太好，至少在别人听来不太好。

　　加百列似乎猜出什么，在门口站定，语气温柔，“我从小身体不好，所以几乎不见客。父亲近来有所好转，方便的话，可否告知您的尊名，我好向父亲转达您的问候。”

　　“我叫瑟珐。”

　　话音刚落，加百列脸上闪过古怪的表情，似乎他早听哈德里安提过，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边上的肖伯纳，“好，深谢您的关心。”

　　“我帮您戴吧，”瑟珐主动接过他手里的假面，“外面风大。”

　　来前加百利或许是打算保留一分神秘，可他已经在一众名流前露了脸，戴与不戴其实没有意义，但他抓着假面一角，片刻放手，

　　“多谢。”

　　指尖触及眼尾，平滑细腻，不见克隆留下的残缺，虽然贴了阻隔贴，凑近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最后一丝希望仿佛就此破灭，不过——

　　“好了吗？”

　　“抱歉，”瑟珐松手笑道：

　　“戴好了，慢走。”

　　“谢谢，还有，您的长相真令人赏心悦目，胜过公馆里的所有客人。”加百利眉眼一弯，假面下的声音更加甜美，似乎真如他自己所说，被哈德里安珍藏多年，所以不曾沾染俗世的肮脏。

　　车子刚驶出庄园大门，横空出来个Alpha，就挡在路中间。见状司机被迫停下，加百利抬眸，

　　车外是訾恕。

　　“少爷。”司机和管家都在等他的意思。

　　加百利不语，低头翻过书页，管家明白了，让后车卫兵处理，卫兵荷枪上前，不跟他客气，“别挡道！”

　　訾恕当然没有退开的意思，他客客气气，脚下起势，“请转告加百利先生，我是哈德里安的旧部，想见他一面。”

　　卫兵打量他一眼，拿不定主意，透过车窗问加百利的意思。

　　“少爷说那就去见老公爵，不过老公爵不在古堡，需要的话可以给你新地址。”

　　新人新气象，那栋红河古堡留给女婿德斯，哈德里安则搬去另一处养老，也就是趁这段时间，养出了这个新任继承人。

　　訾恕二话不说就上前，卫兵当即拔枪，

　　“你干什么！”

　　“听说加百利先生待人亲和，温文尔雅，我心里有个疑问，想请他解惑。”訾恕说。

　　卫兵见他一副纠缠到底的架势，只好又当一次传话筒：“什么疑问？”

　　訾恕指了指车后座的加百利，“我想这个问题问本尊会比较好。”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见我们少爷——”

　　话音未落，訾恕却是赫然出手，几个卫兵显然不是对手，但车门会上锁，开门的功夫卫兵冲上来，枪口对准訾恕。车里的加百利靠在对侧车窗，显然对他充满戒备。

　　“我不会伤害你。”訾恕的口型如是说。

　　加百利不回答，但与其说是不回答，更像是真的被吓到，訾恕就说：

　　“想走你刚才就能走。”

　　都是千年的狐狸，訾恕血肉之躯自然无法抵挡强行发动的轿车，他总不至于不要命地扒上去，加百利犹豫片刻，示意司机开锁。

　　车身晃动，身边多了个压迫感十足的Alpha，加百利放在膝盖上的十指交叠握紧。

　　“介意我摘下您的假面吗？”

　　訾恕嘴上礼貌，伸手已经去抓假面，管家吹了胡子，“訾先生不要太无礼，回去我会如实禀告哈德里安公爵。”

　　加百利本人倒没什么应激反应，只是抓着的手愈加泛白，两人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消失，对视的最后，加百利先眨了下眼睛。

　　“青天白日，Alpha不该在外。”他说。

　　訾恕眼珠一动，加百利已经退开坐好，管家板着脸问是否启程，还瞪了眼訾恕，得到的回答却是让他和司机先下车。

　　“这。”

　　加百利一字一顿，“他不敢。”

　　“…是。”

　　逼仄的空间，只剩两人也拥挤，訾恕明目张胆看了好一会儿，“我跟着老公爵也有几年，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正统血脉。”他最后给加百利一次坦白的机会，

　　“你是谁？”

　　沉默后，加百利对上他，

　　“这么直接？”

　　訾恕不说话。

　　“你可以叫我加百利。”

　　“不对，你叫依兰。”訾恕纠正他。

　　“依兰是谁？”加百利表示疑惑，似乎这个名字连同这个人的所有痕迹，都从加百利的脑子里完全抹除。

　　“三更半夜，Omega不该在外，”訾恕隐晦地提醒，“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说。”

　　訾恕以为依兰会恼羞成怒，就像当年在天高星那样，但眼前这是加百利，不是心高气傲又沉不住气的依兰，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推测，“抱歉，我实在听不懂訾先生的意思，不过我是否可以理解成，您把我错认为另一个，您不曾得到的Omega？”

　　“你变了。”訾恕由衷地想骂他。

　　“訾先生不觉得前后矛盾么，”加百利不吝赐教，“套近乎可不是这么套的。”

　　“…”

　　“那该怎么套？”

　　加百列全身心盯着訾恕，余光瞥见车后方来人，圈套近在眼前，他眯起眼，凑近狡黠地笑。

　　“我知道訾先生的来意，也只有我知道它的下落，你可以再杀我一次试试。”

　　訾恕瞳孔一缩，大脑光顾着转，没空多看一眼车外，

　　“您说笑，”他一步步往圈套陷，

　　“条件。”

　　“这就要看訾先生的诚意了，”加百利的目光落在薄而翘的嘴唇，在无言的对峙里慢慢靠近，

　　足够慢，足够诱惑，

　　足够訾恕衡量利弊得失。

　　“我亲上来了。”

　　加百利没有再给訾恕回答的权利，他自认为给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主动迎上去，笃定訾恕不敢妄动，笃定其不知道此刻车窗外，马路口，

　　瑟珐正追出来，

　　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