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73、第 73 章 =第73章

　　“星际列车站欢迎您，上车请核验身份及车票信息…”

　　瑟珐通过闸机，有点着急，晚上接近八点，不知肖伯纳有没有回家，回去看见自己不在会怎样，肖伯纳能直接摘掉军区给瑟珐戴上的镣铐，抓他可比抓小鸡仔容易。

　　“快点快点呀。”

　　瑟珐盯着月台荧幕，原地跺小碎步，祈求夜班车抵达的10分钟能更快一点，只要上车，肖伯纳总不至于神通广大到让飞走的鸭子回头。

　　“对不起对不起！”

　　身后突然有人撞上来，是一家四口，爸爸抱着大的，妈妈推着小的，齐齐给瑟珐行大礼，瑟珐忙表示没关系，抬头这才察觉月台挤满了乘客，因为下午的突发事件，拉沙德的言论动荡人心，大量非本星球居民连夜逃回原籍，即便家乡未必安定，能和家人团聚，也好过在外担惊受怕。瑟珐茫然看着，有孩子抱着爸妈缠问原因，有的在爸妈怀里流哈喇子。

　　在肖伯纳口中的祂世界，是否也有他的父母，那么以他罪犯的身份，贸然回去会否牵扯他们——

　　突然一小纵队蓝色军装的士兵冲破原本勉强维持的秩序，他们对乘客逐个抽检，随机扣留，刚才那一家四口正在其中，即将生离的夫妻撕心裂肺，落单小孩小脸通红，上去一通捶打士兵，被士兵一个枪垛撞翻在地，手铐加身的Alpha见状嘶吼着冲向士兵，将要触及枪口的瞬间瑟珐闭上眼，果真一声巨响震彻月台！

　　死寂一片

　　“杀，杀人啦！”

　　民众侧目，四散奔逃，有几个胆大的隔着十来步义愤填膺，可月台监控和机器人检察官一致判定击杀暴徒合情合理，更多士兵顺势涌入人群，慌乱的最后，尸体被带走，一抹血迹在地面晕染，蔓延出星星点点。

　　有几个士兵与瑟珐擦肩而过，他一凛，接连退开好几步，所幸这些人都没有为难他。

　　“…也不知道老家那边怎么样，会不会比这里还要吓人啊？”

　　“不会，那里是咱们的家，回家就好了…”

　　回家就好了。

　　未必就好了，瑟珐深吸一口气，哪怕不为訾恕，他也不能稀里糊涂地回去。

　　联邦已经发布公告，针对下午席卷全星际的网络入侵，将全面清查蓄谋挑衅联邦公信的非法分子，期间可能会有误伤，但几滴鲜血在人类整体面前不值一提，彻底解决异变才是当务之急，在这一点上，联邦和所有公民将共同担负责任。

　　血腥的场面往后也许会更多，瑟珐没来由地想，如果他们知道这里终将毁灭，会不会比此刻更疯狂？

　　转眼十分钟过去，瑟珐一颗心稍稍放下，上车后却看见远处气势汹汹而来的肖伯纳。

　　“让一下，不好意思让一下！”

　　“着急去投胎啊！什么人呐！”“我举报你！”“别别别，眼下这么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去他老子的！就是这种人搞动乱，把好好的日子搅得一团糟！”

　　谩骂追不上兀自奔跑的瑟珐，他从车厢一头逃亡另一头，心下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跟肖伯纳回去，越快见到訾恕越好。

　　12节的列车车厢，尽头近在眼前，再往前就是驾驶室，侧舷窗隔绝外界，瑟珐捂着心口停下，恍惚回眸，心脏负荷近乎极点，世界莫名在刹那静止，只剩下那个奔赴自己的人，对方面容逐渐清晰，能看见凸起的青筋，急切的神情，好像那不是别人，

　　那是訾恕。

　　额头热汗流进眼角，瑟珐晃晃眼睛大喘气，认真看清外面的人，那还是肖伯纳。

　　“我这是想他想疯了吗？”

　　车门在下一秒关闭，广播提示列车即将发车，途径三个星球，终点站1星系，首都星比邻星。一步之遥的肖伯纳半只脚跨出月台边缘，愤愤盯着瑟珐，瑟珐躲开灼热的目光，捂着心口小声安抚，“等找到訾恕，等找到序列就都好了！”

　　他实在太久没运动，一路逃亡，此刻额角发梢全是汗，顺着后脖颈流进内衣，伸手一抹，玫瑰花香浓烈异常，多亏列车上三教九流俱全，多数乘客又都大包小包，也就没人在意这股特别的信息素。

　　也是到这会儿，瑟珐才惊觉自己出来得仓促，竟然没带遮掩信息素的药，他两手空空，上衣下裤区区四个口袋，屋漏偏逢连夜雨，翻着翻着瑟珐骤然一愣——

　　他这是在干嘛，

　　他为什么在人山人海的列车上？

　　还有，他是谁？

　　好像突然一下子就什么都记不起来，恐惧一闪而过，行不知往，无所适从，瑟珐大脑一片空白，抓住最近的Alpha又被推开，在拥挤的人群茫然逆流而上，然后在看见乘务员之后突然恢复正常，他来不及多想，赶紧买一打阻隔贴还有颈环，一气全戴了上去。

　　小问题而已，小问题而已，额头冷热交接，黏腻的汗水一把接一把，面对深色舷窗，瑟珐没察觉自己的脸色有多惨白，他不停安慰自己，正好梅叔也在比邻星，只要到地方，只要联系上訾恕，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另一边，肖伯纳没能赶上列车，也没能让列车返航，但瑟珐忘了人还可以开机甲，沿最近的航线，肖伯纳甚至比列车还早两个宇宙时抵达比邻星。

　　比邻星的情况并不比纳瓦罗星好，肖伯纳落地西区已是三天后的中午，军区抓到几个出头鸟，正要当街处决，奎隆少将亲自率领营队，与统计司联合办案，在公民广场的路演舞台给这些死尸定罪，内城外城的天幕清晰展示他们暗中结党营私，煽动民众对抗联邦政府的证据，尖利的电流音划破喧闹，人们齐齐看向话筒前的奎隆少将，

　　“…联邦的诸位公民，这些才是全人类真正的公敌，他们妄图分裂你我同胞，但请相信，敌人永远不会得逞！”

　　舞台底下，大家面面相觑。

　　“公民分级就不是分裂？”

　　营队士兵顺着奎隆看向台下，只见少将老鹰般的目光投向人群，短暂地停留在肖伯纳身上，目光友好，微微牵起嘴角，接着冷峻地扫过几个可疑分子。他无法锁定，因为没人退缩，这些公民并肩站在一起，齐齐盯着奎隆，显然要他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

　　“当然不是！”

　　奎隆调大扩音器，宏伟的声音响彻上空，“根除腐烂的部位，根据异变程度进行分级，是为对抗人类基因污染，是为挽救人类整体命运必要且唯一有效的制度！这项制度始于新历时代之初，由全体公民，也就是各位的祖先共同制定，共同写进法案，这就是共同法案的由来，这就是白纸黑字的历史，不容任何信口雌黄的脏水，何况这些脏水来自一个已经定罪的杀人犯！”

　　“那异变的源头，评定的标准又是什么！三天前在纳瓦罗星列车站被杀的一家都不是异变基因携带者，他们都是遵纪守法的第二公民，那位Alpha父亲甚至曾为联邦服务长达十余年，长久以来军队是否过度执法！”

　　这回肖伯纳循声而去，奎隆也看清了，这个Beta一副精英长相，因为游行，比邻星内城长相怪异的人比往常居多，站在这群人中间就显得尤为突出，奎隆旁边的副官寒光一闪，得到上司暗许后悄然离场。

　　奎隆停顿良久，久到人群又开始骚动，他才开了金口，“源头始于涅槃日，具体原因无从得知，也许是星际混战导致的环境污染，富集到食物链顶层的人类体内导致基因异变，这些在历年专家文献里都能搜索到，是完全公开并且透明的信息。”

　　“但有一点，”他竖起食指，

　　“基因异变是突变，不受人为控制，个体命运的偏离不该拖累整体，我想这是所有公民的基本认知，难道各位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和有潜在缺陷的伴侣结合，诞育出有缺陷的后代？孩子是无辜的，不该为父母的无知而付出根本不必要的代价。”

　　问题的后半部分被刻意转移，肖伯纳眯眼，只见周围一片安静，那些长相怪异的人首当其冲，被迫遭受无声的凌辱。

　　“所以共同法案不会出错，十字星主脑，神圣的‘熵’所制定以及维护的秩序更不会出错！对已经发生的灾难而言，溯源是渡过难关以后才要做的总结，舍本逐末不是当务之急，”奎隆居高临下，似笑非笑，

　　“谁还有异议？”

　　“现有的共同法案是否——”

　　有人看向声音的来源，不知为何那人又闭上嘴，没人再敢开口，尽管少将的话透着无情，人群退潮，谁也没察觉刚才那个Beta被悄悄被抓走，到民众未知的地方去。

　　这些肖伯纳并不知情，起先他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到后来觉得没意思，径直去了西区六所驻地，与已经抵达的瑟珐擦肩而过。

　　…

　　驻地办公区，高阶军官休息室，德斯举着高脚杯为肖伯纳接风洗尘，肖伯纳却没心情，见状德斯又隔空敬他，他这才接了，转而撂回桌上，不重不轻，

　　“人还没抓到？”

　　“…”德斯笑道：“肖博士别生气，我向你保证，保证找到封禁序列，保证不让你的实验计划落空。”说着他眼珠一转，“肖博士专程过来就是为这个？”

　　“不然呢？”肖伯纳还在生气，生瑟珐的气。

　　“我还以为肖博士冲冠一怒，是为那个Omega。”德斯意味深长地笑。

　　调取航班信息，怒闯星际列车站，又强行借副官的机甲亲自飞来比邻星，工作狂也不见得疯到这个地步。

　　肖伯纳没否认，于是德斯抿了口红酒道：“可惜名花有主，訾恕那样的性子，我看肖博士还是换一个比较安全。”

　　“换谁？”肖伯纳睨他。

　　“换一个Alpha，”德斯话锋一转，仰头干杯，眼角还斜瞟肖伯纳，“有些硬骨头挡在路中间，你不踢，他就不走。”

　　肖伯纳看向德斯，捏起高脚杯沉默片刻，

　　“时机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