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47、第 47 章 =第47章

　　瑟珐下意识想接过碗，却被訾恕躲开，

　　还举着。

　　这是在举重还是练铁砂掌？瑟珐垂眸，浓密的睫毛上下翻动。那晚的意外和訾秀兰的失踪让他彻底冷静，訾恕喜欢的是妙欲，这一点不会因为他对訾恕的爱慕而发生任何改变，倘若他再自以为是地逾越雷池，肆意索取，得到的无非是和那晚同样的羞辱。

　　那就让这份情谊石沉大海吧，瑟珐想，至少他比阿洛要幸运一点，这就够了，而且当务之急是找到訾秀兰的下落，和他的身世。应付拉沙德以及哈德里安已经让訾恕身心俱疲，哪怕不帮忙也不能再给他添乱。

　　“给我吧，我可以的！”说着瑟珐去厨房拿隔热手套，愣是把碗接过来端去餐桌。

　　訾恕的手空了，沉静的眼睛里失望一闪而过，他默默跟着瑟珐去餐桌，眼看瑟珐迫不及待把馄饨往嘴里送，他怕小猫烫着，下意识伸手——

　　“你也饿了吗？”瑟珐又开始善解人意，“那分一半给你吧！”

　　訾恕皱眉，“瑟珐，”

　　瑟珐哗啦哗啦分出大半碗给他。

　　“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是不是刚才的通讯？”瑟珐咬着勺子偷瞄了眼对面，赶紧解释：“我睡不着想出来看看，正巧看见你在——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没有这个意思，”说到这，訾恕正好告诉瑟珐，“哈德里安要调我们去统计司。”

　　舀着馄饨的勺子一顿，飘渺的热气打了个弯，这也许是件值得高兴的喜事，但瑟珐根本高兴不起来，

　　“那拉沙德——”

　　作为拉沙德的发小，对此訾恕自然更加头痛，见状瑟珐又问：“统计司是必经的晋升途径吗？”

　　訾恕点头，“除非对联邦有特殊贡献，否则选拔考试之外，十字星文职的基本晋升途径从城务司开始到统计司，统计司是必经之路，然后才是各半区分所上校，前两级的任期长则数年，短则1个月，各区分所的驻军士兵则不作晋升保证，想要升迁，需要的时间更久。”

　　与野心勃勃的哈德里安相比，訾恕实在算不上好兵，刚回来那会儿他也确实不够积极规划，他满脑子想给瑟珐一个安静的疗养地，在寻找妙欲之外。谁知道一直留在比邻星的拉沙德会突然来纳瓦罗星，可能是因为訾恕对拉沙德的落榜已经习以为常，以至于忽视了一年两度的统计司考试——现在想来，也许当初接受哈德里安的另一项提议会更好。

　　可惜这个世界永远没有后悔药。

　　“不过菲尼亚斯也是拉沙德的朋友，也许过了这段时间，拉沙德会重新振作起来的吧，虽然这么说很无情，但毕竟前13次他也是这么过来的，”瑟珐舀着碗里的馄饨，“他看起来是个坚韧的人。”

　　“你见过这个菲尼亚斯？”

　　瑟珐点头，“长得很好看呢。”

　　话音刚落，瑟珐忽然感觉气氛有点僵硬，于是他塞了一口馄饨，含混道：“当然，我觉得他肯定没有妙欲好看。”

　　訾恕脸更黑了。

　　“那，”瑟珐就知道这家伙没那么好伺候，他埋头苦吃起来，“那都没有你的大馄饨好看。”

　　他不明白此刻訾恕想听的不是妙欲也不是菲尼亚斯，更不是什么狗屁大馄饨，訾恕沉默片刻，又说：“菲尼亚斯就是哈德里安的儿子，埃尔·弗里西斯。”

　　“什么？”紧接着瑟珐捂住嘴巴，生怕醉成烂泥的拉沙德听见，“可既然是纳瓦罗星前上将的儿子，拉沙德又怎么会没见过呢？”

　　这就要归功于他那位德高望重的前上将父亲了，訾恕眼角余光看向周围，戏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哈德里安的这个儿子和他一样都风流成性，哈德里安藏得深，埃尔厮混的时候也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而且哈德里安确实宝贝这个明面上唯一的儿子，从小到大关于他的信息都少得可怜。”

　　“藏这么深不一样被你发现？”瑟珐以为訾恕听不见，但訾恕就盯着他，

　　“什么？”

　　“没什么，”瑟珐立刻摆出一张大笑脸，“我说这个埃尔像变色龙。”

　　显然訾恕不信，他顿了顿，挤出一句，

　　“我不是他的情人，从来不是。”

　　“哦…”瑟珐莫名其妙地端起碗，碗口几乎遮住一整张脸，他心说好端端你跟我提这茬干什么，难道是怕在外形象不好，日后我见到妙欲会偷偷说坏话？瑟珐瘪嘴，那未免把他想得太小气了，埋怨到一半他反应过来，“那埃尔这不就是故意戏耍拉沙德？哪怕拉沙德真的技不如人，也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屈辱！”

　　如果埃尔接近拉沙德是有所图，那么就是他卑劣地抢走了本应属于拉沙德的名额，瑟珐甚至想现在就冲过去骂埃尔一个狗血淋头，但他随即听訾恕说：

　　“其实没有埃尔，拉沙德也考不上。”

　　“为什么？”瑟珐放下碗，訾恕已经将纸巾递过来，他边擦嘴边琢磨，“难道和他的那位Omega父亲有关？”

　　訾恕点点头，贤惠地收起碗筷，“24年前简·帕博因偷盗罪而被统计司逮捕，人被带走就再也没有回来，事后统计司只是告知柳三刀简的死讯，连尸体都没有还给他。”

　　“...到底偷了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才非处死不可？”瑟珐想不明白，“而且抓小偷不应该是城务司的活儿吗？”

　　“因为统计司声称他偷的是机密。”

　　“什么机密？”

　　訾恕对上瑟珐的大眼睛，“统计司基因库里的封禁序列。”

　　“那又是什么？”瑟珐眨眨眼。

　　“传闻这段封禁序列特殊且危险，两千年来曾三度给出神秘启示，”訾恕思索了下，“似乎是三个人名。”

　　瑟珐咋舌，“封禁序列竟然是‘活’的吗？”

　　“这就不得而知了，”訾恕微微偏转身体，溅起的水尽数被他的腰身挡住，“我只知道相关专家曾经对其进行解析，发现其可能来自某种高维生物。”

　　“...高维生物。”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瑟珐心头，他撑着台面靠近訾恕，“简为什么要偷这个，是对他有什么作用，难道他也是某种高维生物？”

　　“远一点，会溅到。”

　　瑟珐立马缩回去。

　　“我时常在想，”訾恕在水流中说：“难道统计司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他们这么说，外人就只能接受，就像统计司说简·帕博死了，即便死不见尸，柳博士和拉沙德也只能接受，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接受。”

　　随即瑟珐和訾恕都陷入沉默。

　　所以接不接受又能怎样？拉沙德注定无法踏足统计司，显然联邦不会让这对父子有任何发作的机会。

　　等訾恕把碗放上沥水架，他才再次开口：“说起来，这次罗南调职和封禁序列失窃案也有一定的关系。”

　　瑟珐：“哦？”

　　“还记得那个死在卡勒手上的三非公民吗？”说着訾恕伸手想搭瑟珐肩膀，对方却径直往外走，

　　“那个倒霉的飞刀医疗官？”

　　“据说这个三非公民是异变基因，也许正受了封禁序列的感染。”訾恕抓了空，只好把手插进裤兜，两人慢慢往拉沙德的房间走。

　　“你不是说统计司也未必可信？”

　　话是没错，訾恕停在房间门口，正对瑟珐，“但当年比邻星统计司里的封禁序列确实遭窃遗失，因为那之后再没有传出序列启示的消息，鉴于当时研究也曾发生过类似的感染事件，合理怀疑这名三非死者与那段遗失的封禁序列有关，所以这件事发生在哪里，当地的统计司执司就要遭殃。卡勒进了那个鬼地方，大概没有出来的机会了——我脸上有东西？”

　　瑟珐摇头，嘟囔道：“你知道的怎么比杜烈还多？”

　　訾恕：“这很奇怪？”

　　“不，当然不，”可瑟珐垂眸，却在心里猛猛点头，这个家伙看起来什么都知道也就算了，还很有钱，4k一晚的酒店说订就订，怎么都不像一个逃兵重返法治社会该有的家底——不会背地里他还在干打家劫舍的事吧？

　　瑟珐控制不住地想起之前在外城遇险，立刻就被訾恕得知，那时候他以为是通讯器上装了东西，但杜烈已经帮他排除了这个可能，那么——

　　“你不会是某个神秘组织的头头吧？”瑟珐坚定地得出结论。

　　“…我很遗憾。”訾恕牵了牵嘴角，推开门，拉沙德还和他们出门前一样保持相同的姿势，只是眉头皱起来，似乎在梦里也不安稳。

　　“哦。”

　　瑟珐跟着进来，自己搬了条小椅子坐在訾恕身边，于是訾恕又忍不住摸这一头松软的短发，直到摸成一窝鸡窝，他藏着笑意，漫不经心道：

　　“瑟珐是个小说家。”

　　“这些都是基于事实依据给出的合理猜测，说我异想天开，那我问你，加雷斯谋杀事件如何在短短大半月内发酵成一场波及整个星球的舆论风波，且直指十字星高层？”瑟珐郁闷地规整头发，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据我所知，联邦对第三公民的舆论管控尤为精准严格。”

　　“那是因为还有地心交易所，那里暗流涌动，是所有风浪的培养皿，尽管那里只接待浪客。”訾恕顿了顿，“黑与白相生相克，风能到的地方，舆论无所不能及。”

　　“那么欣赏与忌惮也同样是一念之间，哈德里安重用你也提防你，他应该不会对你说这么多细节吧？”

　　“为什么不会？”

　　“为什么会？就因为你是他曾经的下属？”瑟珐自信道：“我不信。”

　　曾经的下属

　　曾经的比邻星东区六所

　　曾经的哈德里安

　　昏黄灯下，久远的记忆侵袭訾恕的大脑，初入伍时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他缓缓开口，

　　“我在11年前的分化期后应征入伍，1年后被指派跟随哈德里安上校外派纳瓦罗星，而24年前的比邻星统计司失窃案，”说着他看向瑟珐，

　　“当时的执司正是哈德里安的父亲霍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