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111、第 111 章 =第111

　　反对无理由的分级制度！

　　反对！

　　反对钱权勾连的大清洗！

　　反对！

　　反对高阶级公民的践踏！

　　反对！

　　夤夜，抗议的人群最后一次向内城边界发起进攻，有人开枪，但没人在意，他们已经冲破守门大部队，内城繁华近在眼前——

　　轰隆一声！

　　惊天动地的爆炸同时，一朵蘑菇云在人群上空升腾，众人甚至没看见炸弹的位置，就呈蝴蝶状散落一地，遍地焦黑尸骸，不知多久，浓烟散开，内城边界毫发无伤，几个幸存者全身溃烂，惊恐地望向周围，内城门缓缓打开，这时却没人敢上前，直到从门内走出一小支白色纵队。

　　“上，上校？”

　　“太好了，是德——”

　　劫后余生的欢呼戛然而止，半边脸被烧伤的士兵应声倒地，幸存者逐一被灭口，包括刚才还在死守的士兵，德斯收了枪，扫过那几个穿军装的死者，垂眸擦黑色皮手套。

　　擦不干净，他干脆脱下来，

　　“打扫干净。”

　　说完他转身回内城，身后副官说：“结合刚才的极光，虽然可以伪装成小行星空爆，但这么做会不会引起更大范围的暴动？”

　　德斯头也不回，“那边怎么说？”

　　“要求不变，今晚10点，”副官有些为难，“还是只给1个小时。”

　　脚步停下，沉默片刻，德斯改口：

　　“那就现在过去。”

　　“现在过去还不到10点，万一那边——”

　　沾血的黑手套照副官面门砸，德斯彻底没了耐性，“那就准点过去，一分一秒也别差了。”

　　...

　　晚10点整，弗里西斯公馆。

　　迎接德斯的是一群卫兵，哈德里安端坐在会客厅，身后站着他的老管家。德斯换了副白手套，搭配白色军装，整个人看起来正气凛然，行过礼，他径直坐下。

　　“令郎呢，躲着不敢见人？”

　　老管家满脸褶皱，笑起来眼缝都不见，“上校说笑，少爷出去了。”

　　那就是躲去外头了，但这个仆人说的不算，他要弗里西斯公爵亲口的回答，哈德里安开口，说的也不是他想听的，但他必须听，

　　“10点06分。”

　　德斯嘴角一抽，忘了他才是那个登门求见的人。

　　“10点07分。”

　　坐下才5分钟，老东西老眼昏花，比德斯自己的表还快2分钟，德斯清了清嗓，

　　“我会交出001号实验体，所以封禁序列究竟有什么秘密，公爵先生和独立军前上将之间又有什么盟约。”

　　“上校想要什么？”

　　哈德里安开门见山，德斯也不扭捏，他盯着哈德里安，这个前上将，“纳瓦罗星乱得太久了，动乱四起，殃及池鱼，这些都是因为现任上将失职。”

　　“很好，”哈德里安予以肯定，“我回比邻星，上校就留在纳瓦罗星，这很好。”

　　德斯打量着哈德里安的表情，笑得有点难看，“那样最好，向来谈判最好的结果就是互惠互利，大家都有利可得，”哪怕哈德里安确实要回比邻星，他好像也落了下风，他紧接着问：

　　“所以现在公爵先生是否可以透露一二？”

　　“我想我需要先看到诚意。”

　　白手套磨出一点声音，德斯扫过四周，“我只带了三个人，整个公馆都是公爵先生的地盘，您应该清楚我根本就跑不掉。”

　　“东西。”哈德里安重复。

　　“公爵先生难道不考虑先给我点甜头？”德斯勉强维持最后的体面，“就算我今天拿不到任何机密，直接上交001也不会太亏。”

　　“如果真不觉得亏，今天上校就不会登门造访了。”哈德里安作势送客，“冒昧提醒上校，你只有半个小时了。”

　　这时，默不作声的副官忽然开口：“我想东西上交，对公爵您才是没有好处，或者换句话，坏处只会更多。老公爵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想必不会拘泥于之前的恩怨，上校登门，自然是想追求更大的利益，而您，尊敬的老公爵，答应我方的会谈也是同样的道理。”

　　让上校下不来台的场合不多，副官其实很少插嘴，因为德斯总嫌他不会说话，但这几句话又像是凭空长了脑子，德斯很满意。

　　...

　　“来人，为上校和这位副官换杯热茶。”

　　老管家下去，带走门口的仆从，德斯特地示意副官可以留下来。孤零零的哈德里安喝了口茶，喉咙一滚，忽然发笑，

　　“去黑洞的实验体那么多，竟然就只回来一个001号？”

　　这老东西，德斯一哂，“再不以实情相告，恐怕这点成果也会被断送，你落不着好。”

　　“这些实验体就没带回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哈德里安垂眸看水晶灯映在杯中的倒影，“比如某个异种？”

　　“谁。”

　　“那24个实验体身上被植入封禁序列，而封禁序列的来源，”哈德里安抬眸，“正是妙欲。”

　　果然是他，德斯哦了声，一副洗耳恭听。

　　“他和人类基因在整体上高度重叠，在编码细节上又全方位优于人类，从最初意外捕获这个异种，到彻底失去他，联邦和保障司始终无法确定他究竟是高维异种，还是原始人类异变进化后的变种。”哈德里安又喝了口茶。

　　德斯：“请允许我表示遗憾，不过如果可以选择，我更希望是后者。”

　　“诚然，如果是后者，永生将不再是痴人说梦，而是展现在人类面前最切实可行的方案，”哈德里安继续说：“就像原始人类整体进化成Alpha和Omega，以及Beta。”

　　“进化怎么可能惠及全人类？”德斯不屑，“两千多年了，占据人口绝大部分的Beta从来只会原地踏步，他们毫无作用，他们不受自然眷顾，而人类的进化就像一条从山脚到山顶的路，越往上越加倍崎岖，基因的优胜劣汰注定人类无法携手并进，”德斯一字一顿，“必须要分出三六九等，自相残杀。”

　　“...这也是联邦的目的，人类文明需要鲜明的等级划分，存在的等级需要长久的稳固，利用战争消耗可能异变的人口，这是经得起考验的手段，它能保证始终只有少数上层人处在进化的正确队列。”

　　洋洋洒洒的一箩筐没几个有用的信息，德斯拍拍膝盖上的灰，“可这些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秘密，大半夜的听这种老掉牙的腔调，只会让人昏昏欲睡。”

　　哈德里安笑，“科学认为物种的进化是自然选择，这双无形的操盘手人类摸不着，看不见，试想一下，”他话锋一转，

　　“如果这种进化是更高维的物种在干预呢？”

　　“它们为什么要干预？”德斯莫名其妙，就像蝼蚁奇怪人类为什么要一脚踩死自己。

　　“联邦想利用封禁序列人为控制异变方向，新民会和元老会针锋相对，想要抢先得到的也是真正操控人类进化的武器。”哈德里安问他：“还记得两千多年前的涅槃日吗？”

　　德斯在等他的后话。

　　“如果我说，神学课里的神话不是假的，涅槃日就是祂们对人类的第一次大清洗——”哈德里安停顿，看对方的反应，德斯表面不动声色，但微微抽搐的指尖已经暴露他的内心，也许谁听了都会害怕，原来在神秘的‘圣灵’面前，人类也不过是区区蝼蚁。

　　“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哪怕哈德里安说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高维物种是想要作弄人类，也好过轻描淡写的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德斯站起来，“那你凭什么认定那些本身就是编造的神话不是假的，十字星上下无人不知，那些不过是为更好地奴役公民而捏造的彻头彻尾的谎言，”他想到什么，上前一步，“当时妙欲究竟跟你说了什么，你又凭什么坚信不疑？”

　　哈德里安就这么仰头看德斯，灯光下，这个向来儒雅的上校克制不住失态，有一瞬甚至想夺门而出，他甚至有点害怕从这张苍老狗嘴里说出来的话。

　　“你怕了。”哈德里安还要戳穿他。

　　德斯没立刻反驳，他先正衣冠，又坐回去，“如果你在说谎，那我有什么可怕的？”

　　“可惜我说的都是真的，”

　　德斯一眼瞥过来，直勾勾瞪着哈德里安，

　　“人类的进化从来不是从山脚攀顶的路，而是在茫茫汪洋里漂泊的方舟，能上船的人就那么多，至于那些上不来的，就只能看着方舟满员，扬帆远去，而他们，只能被沉入海底，被历史忘得一干二净。”

　　德斯还想说什么，又被哈德里安打断，“德斯梅乌斯，方舟的承载量是定数，这在两千年前的涅槃日就已经定下，如今第二个涅槃日近在眼前，难道你不想抢先占据一方席位，把评估乘客资格的审判权牢牢握在掌心？”

　　就像联邦想永远主宰人类社会，想永远掌握操控人类进化的武器，既然联邦可以掌握，新民会和元老会可以掌握，那他哈德里安为什么不可以？

　　“或许你我还无法触碰神明，但是，”哈德里安站起来，

　　“我们可以抢先成为神明座下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