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109、第 109 章 =第109

　　“...对，”

　　卢西恩佝偻着，“我们确实是仇人，我让她免遭‘熵’的筛选，但她的父母还是因为大筛选而死，因为我们这些所谓的第一公民而死。”

　　“什么意思？”瑟珐问。

　　“你不知道？”卢西恩瞄了眼默不作声的訾恕，“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可被筛选出的适者，为什么偏偏集中在第一阶梯？”

　　“难道不是因为筛选，所以才会出现现在的第一公民？”瑟珐反驳。

　　“或许很久很久以前是这样的吧，”卢西恩摇头，“至少现在不是了，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因果开始混淆，筛选变成清洗，变成对底层毫无怜悯，毫无差别的大清洗。”

　　“那么筛选标准到底是什么？”瑟珐也偷瞄訾恕，那天震耳欲聋的沉默犹在耳畔，但他不信邪。

　　卢西恩嗤笑。

　　“...没有标准？”瑟珐问。

　　“当然有，这也是玫瑰军团，她想要的，哪怕拼上一切，她也要联邦披露筛选标准，公开说明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第一公民。”

　　听卢西恩的口气，杜烈也许确实搜集到了什么证据，瑟珐继续问：“那她查到了什么，其中有什么疑点？”

　　“疑点？”卢西恩绝望地望着瑟珐，“没有疑点，全是漏洞，一旦披露，所有人都会彻底意识到筛选标准的荒谬。”

　　瑟珐皱眉，“标准形同虚设，因为这个，联邦才迟迟不肯披露？”

　　“我真好奇平时訾恕都跟你讲些什么，难道除了上床，其他正经事都不在你们的日常聊天范围？”卢西恩终于忍不住。

　　瑟珐语塞，脸红嗫喏，“...哪有。”

　　“废话。”

　　訾恕绷着脸，一副要说就快说，不说就快滚。

　　“好，真好，简直太棒了，人类这破基因到底有什么延续的必要，就该像你们这样及时行乐，”卢西恩为爱鼓掌，话锋一转，

　　“人类基因共同优化法案，简称共同法案，是为应对涅槃日之后不明原因的大规模异变，为保证人类物种延续，由联邦制定，全体公民投票通过法案，规定由联邦统计司负责统计筛选，淘汰不合格的异变者，保留更适合生存的进化者，并编写对应的程序代码，这就是十字星主脑‘熵’的由来。为避免可能存在的异种以及部分不法分子作乱，筛选标准从落地伊始，就是绝对的核心机密，法案明令禁止核心人员之外的任何势力刺探，即便是核心人员，知情程度也受等级严格限制，未必知道全貌。”

　　“那梅叔和柳博士...”瑟珐喃喃。

　　“梅叔是谁？”

　　“梅叔是，”

　　“是谁都不重要，”訾恕接话，“柳三刀才是核心成员。”

　　“...对，柳三刀，差点忘了这个老东西，”卢西恩扫了眼訾恕，“他和他儿子闹这么一出，热度过去了，事情却没翻篇，现在所有人都会怀疑这份千年法案的真伪，如果法案本身就有问题，那么它规定的内容也一样不可信，”他脊背发寒，

　　“联邦的信誉在坍塌…”

　　卢西恩自顾滔滔不绝，回头一看瑟珐还睁着清澈的双眼，“我说你男人是不是一回家就把你绑床上，除了黄色废料，其他一律不许往你的脑子里灌？虽然你长得标致，但也不代表就只能当个花瓶。”说着他凑近打商量，“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第9星系发光发热？”

　　酒瓶换了人，是訾恕在明晃晃地威胁，卢西恩怕他发难，又碍于要找杜烈，只能摆手恭请瑟珐提问，瑟珐想了想，

　　“我其实不太明白，什么叫淘汰？”

　　自然界的淘汰是抹除生命个体乃至种群，联邦对宣布淘汰的浪客从未赶尽杀绝，某种程度上堪称仁慈，只是对异变者仁慈势必会遭受反噬，叛乱不会停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说你感染了某种未知传染性病毒，传染途径不明，致病症状结果不明，恰好这个时候出了许多堪称离奇的死亡案例，”卢西恩沉声，“你觉得还有谁敢靠近你？”

　　瑟珐眼睛一动，

　　“别看你男人，Alpha没一个靠谱，别看他现在把你捧在手心，要我说，凭他感情至深，血浓于水，真到生死关头，”卢西恩大手一挥，

　　“统统不作数。”

　　“那是你...”瑟珐嘟囔，但他不逞口舌之快，因为訾恕把他的手抓得牢牢的。

　　“这就是联邦的恶毒之处，联邦毕竟不是判官阎王，劳民伤财的屠杀或者囚禁反而会让他们失去现有公民的支持，事实上联邦已经得到过教训。那些人不是胚胎，他们具有个体意识，比合法公民更加不敢违法，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失败的进化者，所以怎么处理都会落人口实，某种程度上，公布名单然后放任不管，就是最有效的屠杀。”

　　不披露筛选标准，同时保留异变者可能的威胁性，美其名曰尊重生命，未知的恐惧就会逐步吞噬大众的理智。

　　瑟珐心神一震。

　　“在漫长的共存时代，地心交易所应运而生，这些‘鼹鼠’中有部分是真正的异变者，剩下的却极有可能是进化者，至少是和我一样的普通人，但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卢西恩话锋一转，

　　“只有判你死刑的法官才知道你到底有多无辜。”

　　卢西恩又倒了一杯酒，这些东西越说越无聊，他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瑟珐却还要问：“那场大规模的异变到底是什么？”

　　“你怎么净问些我知道的东西？”卢西恩清了清嗓，“不过这么久远的事，你男人肯定不清楚，我也是听家里的老管家代代相传，才传到我的耳朵。我们现在熟知的Alpha和Omega都是异变之后成功进化的部分，而Beta，也就是我这样的普通人，则更接近原始种群。”

　　“可你父亲不是Alpha？”瑟珐不解。

　　“Alpha和Beta结合，有一定概率可以诞下健康的Beta，但更大概率会致畸致死，”卢西恩点到为止，像是不愿多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千多年前的涅槃日之后，某个高维物种降临人类星球，那个异种身上的病毒偶然感染了人类，潘多拉的魔盒就此被打开，之后就陆续出现异变者。”

　　瑟珐移开目光，有些心虚，背后紧接着一片温热，是訾恕靠上来，要他安心依靠，他不是罪人，至少訾恕会永远站在他身边。

　　“一开始是医疗官，”这些卢西恩都没看见，也可能只是装作没看见，“后来那家伙竟然带着那个珍贵且危险的高维物种直接跑路，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异变就此完全失去控制。”直到此刻，卢西恩还在惋惜，他还不知道的是那个珍贵且危险的高维物种近在眼前，还听得意犹未尽——

　　“就这样？”瑟珐问。

　　“那你想怎样，”卢西恩像被观众扔了果皮的说书先生，板着脸挽尊，“真相往往是朴实无华的，那些妖魔鬼怪的阴谋论都是营销号的胡诌，信那些个和信传销有什么区别？别告诉我你是老了会买保健品的那种憨憨。”

　　“...哦，”既然如此，瑟珐换个问题，“如果标准有问题，也就是说联邦也无法确定谁才是真正应该淘汰的部分？”或者更恶意地揣测一下，其中还有别的隐情。

　　卢西恩欲言又止，却不说了，愉快的氛围到此为止，气氛一时安静得瘆人。

　　“下雨了。”

　　卢西恩一震，看向訾恕，循着目光又向实时天气墙，上面显示晴转阴，很快又瓢泼大雨，啪嗒啪嗒打在墙上，打在他们的脸上，密集窒息的声音闷得人透不过气，瑟珐眼睛一动，莫名想起外城那群游行抗议的人——

　　反对无理由的分级制度！

　　反对钱权勾连的大清洗！

　　反对高阶级公民的践踏！

　　反对！

　　反对！

　　反对！

　　内外城交界，两排士兵正抵挡乌泱泱的一群人，他们眼中的叛乱者群情激愤，左臂束布，鲜红底面印着十字星标志，但在黄金瞳的中间又多一条白色横杠。前排机器人士兵还未沦陷，后排士兵的帽子已经歪斜，队长满头是汗，见状举枪大喊，

　　“再往前就开枪！”

　　话音刚落，有个Beta竟然突破机器人队列，冲到队长面前试图夺枪，“你开枪，开啊！杀了我，杀了这些老实巴交的公民！让所有人看看你们联邦这张丑陋的嘴脸！”

　　混乱的争夺间，不知谁最后扣下扳机，Beta应声倒地，半张脸血迹斑斑，凸出的眼球直直盯着士兵，死不瞑目。

　　两边顿时死寂，随即人群中平地一声，“杀人魔！联邦，十字星，你们全都是杀人魔！！”

　　队长倒退半步，想端正帽子，哆哆嗦嗦反而松了帽扣，恐惧的神情映在对面冲锋者的眼里，他们顿时群起，冲破防线——

　　“冲啊，死在这里也好过被‘熵’稀里糊涂判死刑，到底谁才是淘汰者，我看应该是躲在内城十字星的第一公民！我们被当成垃圾前赴后继送进战场，送进地狱，他们却锦衣玉食高高在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后面就是万丈深渊，为自己，为家人，为千千万万无辜受难的同胞，我们再也不该后退了！”

　　“对，我们绝不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