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105、第 105 章 =第105

　　遥远的第9星系，曾经独立军奋勇抗争得来的乌托邦，就位于如今宇宙最阴暗的角落，那里终日被阴云笼罩，光明不曾照耀那些星球，放眼各处，有的只是荒芜和寒冷。抗争胜利之后，联邦公民每每提及，从心神振奋到闭口不谈，最后只记得为纪念英勇牺牲的统帅与副将，后继者将首都星命名为死星。

　　死星殿堂

　　统帅衣服半敞，拎羔羊似的拎着个Omega，问他，“吃呀，你怎么不吃？”

　　他五指嵌进Omega后颈，凹陷一片，粗壮的拇指几乎抠进腺体里面，但Omega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他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只能看见嘴角一抹鲜红，正抽搐着求饶，求统帅大发慈悲放过他，求统帅别再让他吃那些恶心的东西。

　　目之所及，满地Omega，手铐脚镣，有的死亡已久，有的奄奄一息，满脸写着绝望，呆滞的目光望向屋顶，三盏白色的灯两高一低，累累白骨精致地交错成灯架，从缝隙里透出斑驳的光，洒在四周墙壁，照亮悬挂的尸体，从座上看，宛如栩栩如生的壁画。

　　Omega还在求饶，但这些要求不会得到满足，统帅根本没听进去，伸手又抓两片血淋淋的肉，一股脑儿塞进Omega嘴里。

　　摇头就把头掰过来，咽不了就塞进去，塞进去就还有更多，直到肚子填得老高，一动就会爆炸。

　　“吃饱了？”

　　统帅盯着身下Omega的表情，越痛苦，他就越癫狂，那双手按着隆起的肚子，像在期待新生，直到对方表情骤然更加痛苦，肚子一鼓一鼓，砰地爆开。

　　血肉翻飞，四散在地上，还冒着热气，地上的Omega指腹粘到一点，凑到眼前的同时惊叫着逃离，只是没跨出门口，就被士兵一刀毙命，鲜血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地之后，门外出现一道人影。

　　殿内有人撑开一条眼缝，阴沉之下，对方薄纱覆面，衣着轻盈，背光看不清脸，大概又是个Omega。

　　又来一个送死的。

　　那人闭上眼睛，忽然想，整个星球，整个第9星系还有Omega吗，这场旷日持久的屠杀让他想起那个遥远的涅槃日，仅仅一天，整个宇宙的人类几乎绝半，那是圣灵对人类无差别的清洗，那么现在呢，现在是Alpha在蓄意屠杀，Omega在人类整体的占比并不高，所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Omega跨过门槛，光影下五官轮廓骤然清晰，右边脸上隐约可见大片的雪花纹。

　　统帅靠着座，瞥了眼对方，手指一勾，那Omega就径直走来，她经过数不清的遍体鳞伤的同胞，有人试图阻拦，警告她别再往前，有人骂她谄媚，指责她是全Omega的罪人。

　　她或许听见了，但她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减慢分毫，仿佛脚下的惨状都与她无关，她和这些Omega根本不是一类。

　　很快，统帅近在眼前，Omega停下来，任对方打量。她身披单件薄纱，肌肤细嫩，曼妙身姿依稀可见，左肩树枝状的红斑肆意张狂，半遮的玫瑰面具如龙点睛，统帅挑眉，她竟然还有一双毫无畏惧的眼睛，四目相交的瞬间，他莫名想起当年那些冲锋陷阵的Omega，曾经他的统帅。

　　一个愣神，Omega跳上来，似向他发起进攻，但她手无寸铁，身无长物，脚踝铃铛随跃起而响动，看起来只是个美丽而毫无威胁的风铃，不过是有一点像而已，她和大厅里所有苟延残喘的Omega都没有任何分别。

　　然而他没能继续推测下去，因为一把尖刀横过脖颈，在他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刀之前，这把用来活剐Omega的餐刀抹过他脖颈，他喉头一甜，头颅滚落台阶，笨拙地撞上其他尸体，停下来，双目圆睁，眼神凝滞，就直直瞪着那个Omega——

　　死不瞑目。

　　骨灯安静地照亮四处，有人看见，有人听见，直到殿外传来厮杀的声音，绝望等待着死亡的人终于惊醒，看清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他死了？！”

　　有个断指Omega哆嗦着，他的右腿也被折断，歪歪扭扭站起来又跌倒，但他的目光对准那颗头颅，始终没有移开——

　　“他，他真的死了！”

　　死气沉沉的殿堂彻底复苏，Omega接二连三站起来，身体不支就相互搀扶，无人搀扶，爬着也要往前。所有人眼睛通红，难以置信地盯着那颗新鲜的，令人作呕的头颅，他们眼中没有恐惧，至少不是对这颗狰狞头颅的恐惧，但这具尸体生前又是他们所有恐惧的来源，现在他终于死了，他们终于能鼓起勇气，拿起周围一切够得着的东西：水果、盘子、叉子，甚至同伴的手脚，他们拼命砸向那颗头颅，混乱的高.潮，甚至有个Omega冲过去抱起头颅，一口咬下去。

　　有人在嘶吼，有人在痛哭，场面太混乱了，有士兵冲进来分开他们，打扫最后的战场，那群Omega顿时陷入疯狂，接着清醒，受惊，然后试探地问他们是谁。

　　“我们是来解放第9星系的，别害怕，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你们自由了。”

　　话音刚落，痛哭声更加高亢，也有Omega不敢信，继续问他们到底从哪里来，他们的统帅又是谁。但这些士兵默契地没有回答，只是抬眸向座上，那具无头尸的身边。

　　所有目光齐齐对准那个Omega，那个Omega也在看着他们，目光沉静悲悯。

　　“请问您是谁，我们该如何称呼您？”

　　声音陆续交叠，拾级而上，迎着云端久违的光。

　　“我们该如何称呼您！”

　　“是啊，我们该如何称呼您！”

　　突然有个声音大喊，“妙欲统帅！”

　　“…像，真像！”陆续有人附和，士兵看向座上，Omega眸子一动，想到黑洞边缘，那个挽救她于危命的人，

　　“玫瑰，”她开口说：

　　“我叫玫瑰。”

　　...

　　反对暴力新政！

　　反对基因实验！

　　反对分级制度！

　　...

　　反对分级制度！

　　瑟珐被訾恕揽着，穿过混乱的人群，人群里的声音很多，其中重复最多的，是来自第9星系的消息，他们说有救世主从天而降杀了统帅，解救那里的人于水深火热。

　　“怎么内城也乱成这样？”

　　訾恕没说话，带着瑟珐闷头回十字星，通关扫描仪的显示屏上滚动ID号码，瑟珐扫了一眼，没看清，边上新增的红标数字吸引了他的目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十字星的人数有了限制，如果再晚一点，大概他们就回不去了。

　　不出意料，电梯前等待的乘客异常多，訾恕目光刚对上瑟珐，瑟珐立马说：“要一起。”

　　訾恕点头，嘴角若有似无地牵了牵，两人挤进第四班电梯，訾恕把人往角落里塞，瑟珐却不觉得挤，这里的其他人和内城大街的行人一样在窃窃私语，距离最近的是两个Alpha，从肩章编号看，大概是统计司的尉官。

　　“我有预感，这回的叛军不太一样。”棕色头发的尉官先开口。

　　电梯莫名死寂了几秒，随后另一个尉官说：“有什么不一样，独立军之前那么猖狂，最后不也得乖乖求着联邦和谈，求一方安稳地。”

　　“那么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在坐拥绝对安稳的第9星系之后，即便是在那之前，联邦也无意踏足那片荒芜之地。”

　　望向电梯外的大地，外城游行显然比几天前更加难以控制，另一个尉官沉声说：“他们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就像几个月前外城人员突然混入内城，在城务司前大肆挑衅，就像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三非公民血案，最后却闹得沸沸扬扬，就像这之后统计司抓捕的基因异变者Alpha，失踪公民和实验的联系，千头万绪都是联邦的麻烦，他们身处十字星，恐怕不得不承认：底层在复苏，一切在变坏。

　　“他们就像苍蝇，闻到更美味的食物就会从一个地方千里迢迢来到另一个地方，破坏人类好不容易维系的短暂安宁。联邦之所以不曾踏足第9星系，是因为那不过是一块荒地，联邦把荒地赐给叛军，他们接受了却不满足，还要得寸进尺，因为联邦所在的其他星系，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福地。”

　　有人转过来看他，但他像是问心无愧，继续说：“贪得无厌是他们的本性，他们甚至不是异种，他们是劣种，没有当年的分级制度，没有当年的联邦军队，人类根本不可能幸存，根本不可能繁衍出现在的辉煌文明，更不可能有这些闲得蛋疼只知道搅混水的劣种。”

　　“分级制度，”棕发尉官低声问：

　　“那真的正确吗？”

　　“你在质疑人类至今最正确的选择？”

　　电梯铃响，那人一凛，矢口否认，上行过程不再有任何多余的谈论，瑟珐靠着訾恕迷糊，忽然看见一个浓眉大眼的Alpha正直勾勾盯着自己，即便他已经察觉，即便訾恕也察觉。

　　又一会儿，电梯提示音响起，两人往外走，电梯门关闭的前一秒，瑟珐忍不住扭头——

　　“你，”

　　一双手伸过来捧住瑟珐的脸，温热的，相当舒服，他的世界顿时只剩下面无表情的訾恕。

　　“怎么了？”瑟珐奇怪。

　　訾恕就这么盯着看，不知道在确认什么，然后就牵起他的手，权当什么都没发生，

　　“没事，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