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尴尬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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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月双手提着东西，病房门还紧紧关着，透过玻璃看见，万青被子遮住半边脸，露出眼睛，静静地睡着。
季月左手提过右手的东西，推开门，热风扑面掀起窗帘，她走两步将东西放在一旁的空床上，拉上了窗户。
林晓左脚踏进病房，右手放在唇前，神色慌张，双脚僵硬得在地面移动一步，双手拉住门框关上房门。
“不用那么小心，她没有睡着。”季月转身走到万青床边双手叉腰，轻轻揭开被子。
万青睁开眼，掀开被子，笑起来眉眼弯弯，如同一只开心的猫咪，她回头看林晓。
她握紧双手想止住砰砰直跳的心脏这笑容一下，直击心灵，林晓抬起沉重的脚步落下坐到万青床边。
季月离开窗帘，将零食提到旁边。
“不知道你最想吃什么，所以都给你买了一些，你找找有没有你爱吃的。”
季月单手托住下巴，神色柔和犹如微荡的湖面，万青从口袋里取出一包饼干，双手抓住口袋两边撕开。
饼干外表裹着一层巧克力，万青倒出饼干递给季月和林晓。
“今天学习累不累？我倒是也想回去，但我感觉还是有点不太舒服。”万青右手接住饼干落下的渣子。
“还是老样子，就讲一些新课程，然后该干嘛干嘛，也没什么稀奇的事。”
“这样嘛，总感觉读书越来越无聊了，还没有小时候读书的时候有趣，我记得幼儿园的那个时候，老师要我们双人组队画一幅画。”
万青说着忍不住笑了一声，饼干渣子从喉咙蹦出来，季月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林晓低头小口啃着手中的饼干，没有说话。
“当时我看周围的小朋友都有了自己的伙伴，而我还是孤零零一个人，我瞬间就开始哭了。”
季月拿着从老师那里领的蜡笔盒，迈着小短腿的冲到万青面前将画纸还有笔盒都打开。
“除了我们一起画，我们画的画一定会很好看，获得奖状的。”
季月从兜里取出纸巾用力擦擦万青的鼻涕还有眼泪，擦完后，她白皙的皮肤表面变成了红色。
万青吸了吸鼻涕，“可是他们都不愿意和我一起画画，你愿意和我一起不会被欺负吗？”
“我爸爸妈妈说了，欺负别人的都是弱者，我们不能当欺负别人的人。”
季月举起手中的黄色蜡笔，在白色的纸张上画下一个太阳，万青拿起绿色的画笔，在底下画上了草丛。
“很好看，你真厉害，这样下去，我们的画作一定能在小伙伴对比中获得第一的。”季月取出橙色的画笔，在树上画了几个橘子。
画面构造很简单，草丛，大树上面长着橘子，小朋友站在下面太阳高高挂起，山顶上还有一个小房屋。
“你也很厉害，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就自己一个人了。”
万青低头焦虑的掰弄手指，季月笑着双手握住她的手。
“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永远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我会一直保护你，我爸爸可是很厉害的武术冠军，我妈妈可是医生。”
“好！”万青点头，脸上是如太阳般的笑容。
万青拿起刚才没用完的纸巾擦了擦她脸上橙色的染料，季月手上沾满了红色蜡笔，她轻轻摁在万青脸庞画了三条痕。
“真可爱，像我家养的那只小猫一样。”季月双手叉腰，扬起脑袋。
万青手背在脸庞用力擦了擦，“不可以这样子，画成大花脸回去会被爸爸妈妈笑话的。”
“我觉得很可爱呀，爸爸妈妈一定会夸你，像我家的那只小猫咪一样。”季月犹如小大人。
万青低头眼眶发红，泪水划过脸庞将红色都冲淡了，季月手忙脚乱地从兜里取出纸巾，擦掉她的泪。
“你别哭你别哭，我给你擦掉就好了，你这样子就是让我爸妈看见了会打死我的。”季月手掌拿纸在万青脸上东擦一下，西擦一下。
“你看现在好多了，你别哭你别哭。”季月把镜子递给万青。
她肉乎乎的小手，接过季月递来的小镜子，瞬间哭得更大声了，将还在教室外和家长谈话的老师都引了进来。
“你别哭你别哭，我给你吃糖好不好？你要把老师引过来了，回家我又要被打屁屁了。”
季月从兜里取出两颗圆形的哈密瓜糖果撕开包装一下塞进万青嘴里，她来回跺脚，手指放在她唇边。
万青停下哭声含着口中的糖，吸了两口气，季月耷拉下耳朵，从嘴里缓缓吐出一口气，一下坐在地面。
“怎么样？好吃吗？我这里还有其他口味的，你要不要尝尝？”
季月从兜里取出其它口味的糖果放在桌面，紫的，红的，绿的，蓝的，在万青眼前眼花缭乱。
万青摇摇头，“妈妈说不能随便收陌生人的东西，你把糖都给我了，你吃什么？”
“我不爱吃糖，你拿着吧。”季月拍拍胸脯神色肯定得保证。
“可是。”
“别可是了，这是我送给自己新交的小朋友的见面礼和我新交朋友的都是有这个的，你可不要自作多情，觉得我只给你一个人。”
季月挑眉将桌面的糖拿起来一下，塞进万青的包里，这天放学后，两人在街边告别。
万青走在路上哭得稀里哗啦，女人蹲下身抱起她，温柔地哄着。
“怎么了？和朋友分别不高兴，但是很快你们明天又能见面了。”
万青吸了吸鼻涕，“真的吗？”
“是的哦，只要明天你就可以和你今天新交的伙伴又在一起玩了，所以不要伤心。”她揉了揉万青。
“好！”
从这以后她们就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季月总是会在她遭受欺负或者孤立的时候突然出现，一直守护她，在她身边形影不离。
直到后面，上初中的万青突然检查出罕见疾病，两人见面的时间多数在医院，后面以为她好了，在高中相遇还能一起出去玩。
万青和季月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说着曾经的那段过往，林晓低头吃饼干，右手接住落下来的渣子。
我应该插话吗？她们两个看起来好开心，我是不是多余了？想和季月主动搞好关系，但好像没那个必要。
“当时真是吓死我了，要是你再一直哭的话，我回去可没好果子吃。”季月说着叹口气。
“现在一转眼发现都已经这么久了，那个时候还老想着长大，现在长大了却发现，快乐没那时候纯粹。”
“对啊，当时老师多给一个糖，多给一个小红花都能回家高兴好久。”
万青将吃完的包装盒折叠成正方形，闭起左眼瞄准对面的垃圾桶，飞在空中的口袋迅速展开，变成一张纸，轻飘飘的落在了垃圾桶旁边。
季月起身小腿推开椅子，她走过去弯腰捡起垃圾，顺手扔了进去。
“你怎么不说话呀？小晓，你小时候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林晓回神抬头，她嘴角抽搐。
五岁之后过得不快乐，五岁之前的事情不记得，我应该回答这个问题吗？要不我编一编？
“小时候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又说什么有趣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我有记忆的时间比较晚。”林晓手指放在唇边，仰头，似在思考。
“那好可惜，岂不是失去了很多珍贵的记忆，我还想知道你小时候都有些什么事情呢。”万青弯腰压了压枕头。
“很正常，每个人记事时间不一样，不记得就不记得，那可以说说有记忆以后的开心事。”季月端着两杯温水走了过来，一手递给林晓，一手递给万青。
林晓双手接过杯子，看着平静无波澜的水面，沉思很久很久。
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快乐的回忆，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的，我唯一能说的好像是从遇见你的那段日子开始。
“我记忆力不太好，其实很多事情过完了就忘了，不如你们说说你们值得开心的事情。”
林晓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两口，裂开的嘴唇顿时也软了下去。
“怎么会，记忆力倒退可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有去看过吗？”万青说着单手抚摸上她额头。
林晓身体后仰轻轻推开万青伸过来的手。
“还好啦，你们聊你们感兴趣的就行，我就在旁边当你们的听众。”
“那怎么行，这样的事情大家不一起聊就没那么有趣了，不如我们说说大家以后都有什么规划吧？”万青兴奋的看看季月，又看看林晓。
季月将热水杯放在地面。
“我以后是打算出国游历一下，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我们几个可以一起去。这样子就有很多回忆了。”
季月粗略地讲述了一下，她端起还冒着白烟的水杯，对着表面轻轻吹口气。
“你呢？林晓，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我……我就是希望高中毕业过后可以找一个好工作吧，等后面有点钱了，可以自己开个小店之类的，就过这样的日子，感觉就挺好的。”
林晓说完端起水杯，哐哐喝了个空。
“万青，你以后有什么想法，你对未来有什么期待？”
“我如果我有未来的话，再有期待吧，现在就挺好的，我就是想听听你们的规划。”
万青嘴角轻着浅淡的笑容，瞳孔闪过一丝落寞，她从零食袋里又翻出一包薯片。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我觉得我再过两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咱们就一起去美术馆怎么样？就当做我们三人美好的回忆。”
“好啊，你想去哪个美术馆？我看看需不需要预约门票，提前做一下攻略也方便。”季月打开手机地图回答万青。
万青转头看向未吭声的林晓。
林晓连忙点头，“我都可以，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到时候你们怎么安排的提前和我说，我早点起来。”
季月打开手机地图，很快查到了好几家美术馆，她将美术馆的名字打在网络上进行查询。
两人讨论半小时，最终终于确定了到时候的落脚点，吃饭的地方去干什么，在哪里拍照打卡。
“那到时候我们就按照这个流程见面，我已经开始期待，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出去玩了。”
“你也别太兴奋，把身体养好过后这些事情随时都可以做。”季月轻轻敲了敲她头。
万青双手捂住脑袋刚才被敲的地方，她撅起嘴撇向一旁，神色委屈，尾巴都卷成了一团。
“我知道了，你放心，要是身体不养好，出去没有做完又回医院了，那实在是太难过了。”
“你多睡养几天，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时间也不晚了，你要不要睡觉？我和她先回去。”季月起身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九点。
“不能再陪我会吗？我现在还不想睡，这是兴奋的时候呢。”
万青双手抓住林晓手腕泪眼汪汪，她又走了，回来坐到椅子上。
“我们要不再待会，毕竟这房间又没有其她人，她一个人确实会无聊。”
季月摇头厉声拒绝，“她现在重要的事情是好好休息，你也是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课，不要耽误时间。”
“可是。”林晓回头看着那双眼睛又看季月严肃的神情。
“你早点休息，我得先回家了，毕竟明天还要上课，要是迟到就不好了。”
林晓推开万青紧紧抓住的手，捂住眼睛就冲了出去，她脑袋撞上走廊的玻璃，摇了摇头又转弯直走。
季月扶着万青躺下。
“快睡觉吧，我也要走了，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一定会去美术馆玩的，所以你不要担心。”
“好的，那你回去的路上要小心晚安喽。”
万青双手紧紧握住被子的边缘向上拉扯，盖住嘴唇和鼻子，闭上眼睛，病房内恢复了宁静。
季月点头，将打开的零食收拾好后也离开了病房。
万青在床上来回翻转，闹钟都是一起出去玩时欢快的画面，她紧闭双眼。
不行，不可以再想了，我得赶快睡觉，把身体养好才能和她们一起出去玩，不然又要往后延了。
万青想着再次闭上眼睛，带着开心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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