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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对不起我们对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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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社的排练厅大得能听见回声，道具架上堆满了中世纪风格的假发和蕾丝裙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我和埃里克推门进去时，角落里几个社员正对着镜子练习动作。
一个长发的女生突然停下，转头打量着我，她涂着樱桃色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你就是那个愿意反串Omega的Alpha？”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我还以为埃里克在开玩笑！”
“真没想到，居然会有Alpha愿意来反串Omega。”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我能感觉到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刺在我身上，道具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就是她？”
“看起来完全不像Alpha啊...”
“嘘，小声点...”
埃里克轻咳一声，拍了拍手：“大家过来认识一下新成员。”
我尴尬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苏怀星......”
一个瘦瘦的男生第一个走过来，他的手上还拿着一瓶水：“我叫李修，饰演男二朱利安，也就是你的哥哥。”
那个涂着樱桃色口红的女生优雅地伸出手：“温蒂，饰演女主角海伦娜。”她的指尖冰凉，指甲上绘着精致的玫瑰花纹。
埃里克把一本装订精美的剧本塞到我手里。我翻开扉页，烫金的标题《流星之庭》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快速浏览剧情后，我忍不住挑眉——这不就是莎士比亚版的《流星花园》吗？
四男爱一女的老套故事，当然少不了恶毒女配。
“你的角色在这里。”温蒂凑过来，带着香水味的手指点在某一页。她的发丝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伊莎贝拉，一个痴恋男主却屡次陷害女主的Omega，最后...”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红唇勾起恶作剧的笑。
“因为这个角色实在太婊了，”旁边一个正在整理戏服的女生插嘴，“基本上没有Omega愿意演。不过你反串的话，说不定能演出新感觉！”
埃里克得意地晃了晃剧本：“怎么样？我就说能找到人吧？”
“哇哦——”李修吹了个口哨，“咱们真挖到宝了！”
别高兴的太早啊哥们。
“时间紧迫，直接走戏吧。”埃里克打了个响指，场记板‘咔’地落下。舞台灯光骤然亮起，刺得我眯起眼睛。
第十次“Action！”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抓住埃里克的披风。丝绸面料在掌心发出‘嘶啦’的摩擦声。
“殿下，您可知道——”我盯着剧本提词板，机械地背诵着烫嘴的台词，“每当您走过长廊，我的血液便如...呃...火山口的岩浆...”
救命，好羞耻的台词！
这个伊莎贝拉简直是个行走的恋爱脑标本，莎士比亚听了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改剧本。
埃里克突然抽回披风，力道大得让我踉跄半步。
“公爵小姐，请自重。”
场边的温蒂饰演的海伦娜举着抹布怯生生上场时，我一把掐住她的下巴——结果用力过猛，指甲在她皮肤上压出两个红痕。
“对，对不起！”我小声道歉，温蒂用口型提醒我继续。
“贱…婢！”
戏排到歇斯底里大笑那段时，我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抽干的咸鱼。
“Cut！”
场记板再次落下时，我的束腰已经勒得喘不过气。
埃里克皱眉扯开领结：“苏怀星，你演的是因爱生恨的Omega，不是菜市场杀鱼的大婶！”
排练结束，大家围坐一圈复盘。
埃里克皱眉看着我：“苏怀星，你的演技太差了。”
“啊？”我一愣。这死小子说话这么直白的吗？
“伊莎贝拉虽然恶毒，但她对王子的爱是疯狂的、炽热的。”他敲了敲剧本，“你演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念词机器。”
他指尖敲着剧本上划线的部分，“这里，伊莎贝拉对王子的爱意要溢出来。”
“爱意也能演吗？”
上辈子加这辈子我都是单身狗，鬼知道恋爱脑的脑回路怎么转。
一想到伊莎贝拉在剧本里的悲惨结局。
抱歉，我只想让她去挖18年的野菜。
温蒂递来矿泉水打圆场：“第一次排练嘛，苏同学已经很...”她偷瞄了眼埃里克的黑脸，把“努力”两个字咽了回去。
“我会...回去揣摩的。”我干巴巴地答应。
终端突然震动，莉亚的消息跳出来：
「练歌房C07等你~」配了个小猫转圈的表情包。
“那什么……我回去研究一下人物小传。”不顾他们的眼神儿，我收拾东西准备开溜。
冲出排练厅时，听见埃里克在背后冷笑：“你如果再不努力的话，我就只能去找……”走廊回声把他的声音拉得很长，“楚…老…师…了。”
不是大学生也爱打小报告吗？
……
这几天我像供销社的驴一样，每天奔波在排练厅跟练歌房。
又一次来到练歌房时，莉亚已经抱着话筒在调音了。
“苏怀星”她眼睛一亮，冲我招手，“快来，你听听我这遍唱的怎么样。”
没等我放下背包，她就清了清嗓子：“晚风微凉，星河滚烫～”
莉亚唱歌。没有夸张的颤音，没有刻意的嘶吼，只是干净清透的嗓音，像山涧的溪水一样自然流淌。
好听的。
我合上剧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练歌房里的空调开得有点低了。
“怎么样？我刚才那段副歌有没有进步？”莉亚的声音从音响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期待。
“嗯，比上次好多了。”我随口应道，实际上刚才完全没注意听。剧本第三幕的告白戏卡了我整整一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几页皱巴巴的纸上了。
莉亚撇撇嘴，显然不满意我的敷衍。她放下麦克风，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我面前，一把抽走了我手里的剧本。
“喂！”我伸手去够，她却灵活地后退两步，把剧本举过头顶。
“苏怀星，说好今天是来陪我的，结果你在这看了一个小时剧本。”她晃了晃手里的本子，“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啊？”
我无奈地举手投降：“对不起，我错了。”
“难道你们的演出节目很难吗？”莉亚歪着头问我，手指轻轻拨弄着话筒线。
“难倒是不难，就是找不到感觉。”我瘫在练歌房的沙发上，把剧本盖在脸上，闷声闷气地说，“特别是这段告白戏。埃里克说我演得好像对面是我杀父仇人一样。”
莉亚噗嗤笑出声，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演技这个东西，靠天赋也得靠练习。你可以找一个人来和你对戏啊。”她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地补充，“最好是你喜欢的人。”
“……”有道理啊姐妹！
我眨了眨眼，突然顿悟。
“你说得对！“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背包就往外冲，“莉亚！今天不能陪你练歌了！改天请你吃饭！”
“苏怀星！你混蛋——”莉亚的声音被门隔断，我头也不回地往宿舍狂奔。
找喜欢的人？那不就是——
沈鹿。
推开宿舍门，沈鹿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暖黄的台灯映着他的侧脸，听到动静，他微微抬头，有些惊讶：“今天这么早？”
“沈鹿！”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双手拍在桌面上，“帮我个忙！”
沈鹿被我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住，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什么忙？”
“和我对戏！”我把剧本塞进他手里，眼睛亮得像是要冒星星，“拜托了！这关系到我的生死存亡！”
沈鹿低头看了看剧本，又抬头看了看我，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
“我……不太会演戏。”他轻声说。
“没关系！你只要念台词就行！”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求你了！”
沈鹿沉默了几秒，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微微上扬：“……好吧。”
“太好了！”我欢呼一声，立刻翻开剧本，指着标记的那一页，“就这段！伊莎贝拉向王子告白的戏！你演王子阿尔西比亚德！”
沈鹿的目光落在剧本上，忽然顿住。
“……”
“怎么了？“我凑过去看。
剧本上赫然写着：
【伊莎贝拉颤抖着抓住阿尔西比亚德的手放在胸口，声音哽咽】
沈鹿把宿舍的台灯被调到了最暗。他垂眼看着剧本，稍显犹豫的看了我一眼，：“......真的要练这段？”
“当然！”我怕他反悔，赶紧拉住他往前一步，瞬间进入角色。
“殿下……您…终于来了。”我从未这么光明正大地与他对视过，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沈鹿的睫毛在灯光下镀了层金边，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两个小小的我。
我现在是伊莎贝拉。
我现在是伊莎贝拉。
我在心里默念洗脑，试图让自己入戏。
在昏黄的灯光下，沈鹿的样子格外好看。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每一个器官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沈鹿也有点紧张。看我的眼神有些闪躲，低头看了一眼剧本之后。又坚定的抬起来。眼睛像有流星划过，一瞬间照亮我的心房。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剧本里的王子应该冷漠疏离才对。
我们静静地对视，谁都没说话。
他的眼睛真好看啊。
“每一封都写满了我如何数着钟声等天明，如何在每个宴会寻找您的身影...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瞥。”
我继续剧情，伸手去抓他的衣袖。
沈鹿紧握着剧本，模仿着阿尔西比亚德的冷漠，皱眉后退。
“公爵小姐不该——”
“不该什么？”
我打断他，抓住他下意识后撤的手腕。放在我的胸口，隔着衣料，两颗心脏正在以截然不同的频率疯狂跳动。
“不该爱得这么放肆？”
“可它不听使唤啊！这颗心在您面前就像着了火的蝴蝶，明知道会烧成灰...还是忍不住要扑向烛火。”
他的手比我想象的大一点，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眼神故作哀伤的看着他，想演出伊莎贝拉的痴情。
沈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剧本里明明写着沈鹿应该推开我，可他的手贴着我的胸口微微颤抖。
也许，他的手没有抖。
是我的心跳的太快了。
“我不求您爱我...”
